我願意的時候,他對我那麼“君子”,寧可自己動手……都不碰我一下。
現在我不願意了,我立誓絕不再惦記他一根汗毛!他卻把我按在他的榻上?人是不是都這麼賤?
他頗有耐心的解開我的腰帶,斜襟的盤扣……前襟驟然一冷,我幾乎要瘋了!在書房那一晚,也都進行到此處了,他卻戛然而止……
不過此時我心態不同了,如今我盼著他趕緊停下來!
他放了我離開,自然有人自薦枕蓆!公主看見我在這兒,還不得生吞了我?
“師父,放開……我們是師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唔……”
他低頭堵住了我的嘴。
他舌上有股淡淡的松木清香,還有點微微苦澀的味道……像是什麼藥味兒……
他呼吸甚是急促,我預感大事不妙!
“瑾瑜……”
“嗯?師父!”
他發熱的呼吸撲在我臉上,撲在我前襟,我的心咚咚的要跳出胸腔。
“我本意不是如此……”他艱難的說,“對不起……”
啊?
這個時候,跟我說什麼對不起?他剛剛不是還挺理直氣壯的麼?
我正在驚恐之中,茫然無措。我的那一點點掙扎,在他壓制之下,就像是調節氣氛的調情一般。
他忽然低吼一聲,猛然挺動腰身……
“啊啊啊——”我一聲長嘶,直接叫破了音。
太疼了……比我膝蓋還疼……除了疼,似乎還有些別的感覺,我控制不住自己,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其實明白,這真是自作自受,自己玩火來著……搭上自己,純屬活該。
可女孩子在這件事情上有多吃虧……不親身體會了,如何能明白?我悔不當初,可後悔有什麼用?
我的眼淚濡溼了他的枕囊,他卻按著我的兩手,愈發激昂……
“師父,我恨你,我恨你……你明明可以控制自己的……”
“這次不行……”他在我耳邊喘氣說道,“對不起……”
他一再跟我道歉,讓我自責的心,略微好過一些。其實不是他的錯,我答應公主,要算計自家師父的時候,就該知道,背叛師門是要遭天譴的。
不過我沒想到這麼疼就是了……
還有,我沒想到這麼疼的是我,公主不是說她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事嗎?怎麼她到現在都沒出現?
師父如餓久了的怒獸,不知疲倦的要把我一次吃淨。
我哭到後來,已經哭幹了淚……命運真是愛開玩笑,以往我沒死心的時候,他這麼對我,我說不定會竊喜開心。可現在,完全不!我死的心都有了。
天快亮時,師父才在我身邊睡了過去。
他睡的沉……我們以前也在一張榻上躺過,但他從沒有在我還清醒的時候,睡的這樣沉過。
我說不出自己現下是怎樣的心情,絕望?無助?羞憤?自責……我盯著他的臉,忽然好奇心壓過了一切,我們都已經親密成這樣了,我還不知道他長什麼樣?這多不公平!
“師父?”我伸手推他。
其實我也困極了,如果我現在閉上眼睡著,把我抬出門扔了我都不會醒。
不過是身體的痠痛撐著我,還沒睡過去而已。
我喊了他幾聲,他都毫無反應。我終於鼓起勇氣,用盡了平生最大的膽子,伸手探向他的面具……我害怕,害怕他會突然睜開眼,冷聲問,“你想幹嘛?”
可沒有……一直到我的手觸到他的銀面具,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面具這會兒不是冷的,亮堂堂的面具帶著一點體溫。
我緩緩的,小心翼翼的,一點點掀開他的面具……
此時天光昏暗至極,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但好在屋子裡的燈燭尚未燃盡,還有些許的燈油,微弱的火光一跳一跳的。
我摒住了呼吸,心跳隆隆如擂鼓。
我終於看到了這張臉,這張讓我猜想過無數次,我在腦海深處描繪過無數次的臉——我甚至猜,如果看到這張臉,我腦中那些記憶,會不會一下子串聯起來,讓我一下子想起始末?一下子明白那些記憶的源頭?
可是,當這張臉真實的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卻茫然了。
我從未見過這張臉,那麼多來路莫名的記憶中,沒有這張臉。
他的臉如此白皙,細膩,比最好的羊脂白玉還要細膩生光,讓女子看了都會心生嫉妒。
我也猜測過,他是不是面上有駭人的疤痕,不敢見人?但並沒有,此時我眼中的臉,是完美無瑕的,如無暇的美玉。
他緊閉的眼睛,沒有了銀面具,在他這張完美的臉上更顯得睫羽長而捲翹,倒是比女子們燙過的睫毛更翹……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
我本該偷偷看上一眼,就立即把他的銀面具帶回去,以免被發現。
可現在,我一直掀著他的面具,盯緊了他毫無瑕疵,美如白玉的臉,心中莫名騰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哦!我明白了!我突然見明白這股子怪異的感覺是為什麼了!
我一隻手按住心口,另一隻手極盡輕微、極盡小心的把他的銀面具帶了回去。
他仍舊呼吸平穩的睡著,似乎一無所覺。
可我隆隆的心跳聲,卻愈發劇烈。他的臉不屬於鮮卑人,也不是漢人的模樣。漢人膚黃沒有這樣白皙,鮮卑人的五官沒有這樣細膩。他眼窩很深,鼻樑挺拔,睫羽長翹……他說話時聽不出異族口音,可看他的容貌,分明就是異族人!
想到這兒我又疑惑了,魏國並不排斥異族人,在平城經商的就有波斯人,大宛人等等。如果只是因為他是異族,沒有必要這樣遮擋自己的臉吧?
我心裡起伏很大,一時間不能沉靜下來細細思索。
身上的痠痛,也讓我幾乎要崩潰發狂。天快亮了,公主說好她會來的,可她至今沒有來……卻叫我做了替死鬼!
國師早就警告過我,讓我別存了不該存的心思,讓我日後不要再說“喜歡”。
他這是在“發病”和藥物的控制下,才和我發生了這樣的事……待他清醒過來,待他睜眼看見我還躺在他榻上,在他被褥裡……他會怎麼想我?
他定會覺得我卑賤,又無恥之極。他會覺得我不堪,從而放棄我……他定然會把我逐出師門。
我一時陷入絕望之中。
與其被他厭棄,被他逐出去……倒不如我自己離開。
若是我被驅逐,阮家也會跟著我顏面盡失,我一個人倒也罷了,再牽連了我身邊的人,比如蓮嬤嬤、比如綠蘿……那就實在是我的罪過了。
我咬緊牙關,忍著身上的痠痛,吃力的搬開國師摟在我腰上的手臂。
一頭細汗,我不敢休息,壓抑的喘了兩口氣,我便趕緊穿衣服。儘量不發出多大動靜。
我又回頭深深看他一眼,現在,我終於知道他銀面具底下,是怎樣的一張臉了。他說平城無人知曉呢,我倒是做了頭一人。便是死……我也挺賺的。
扯著嘴角,我咧出一個笑。
悄悄的,我離開國師的房間。
清晨凜冽的空氣,撲面而來。風裡已經夾了深深的秋意,微涼的風沒有吹散我心頭的燥熱,反而吹氣了我胸中的義憤和衝動。
我攥了攥拳頭,提步去了外院。
昨夜裡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曉得外院的管家,他知曉了沒有。
與管家說話時,我心裡是尷尬發熱的,“請管家為我備車,我要出府一趟。”
管家仍舊是和煦的笑容,恭敬的點頭,好似他曾經逐我出府的事情從來沒發生過,“阮小姐要去哪兒?如今時辰還早得很吶!”
我看到了,他臉還沒洗過呢,估摸是剛爬起來,一臉惺忪睡意。
“師父說過,時辰還早,便不許我出府嗎?”
管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竟會這麼咄咄逼人,“那倒沒有……”
“既然師父都沒有說過,還請您為我備車吧。”
管家躬身而退,效率極高,我一盞茶沒吃完,車架就已經備好了。
我忍著身上的痠痛,勉強爬上馬車。
“阮小姐身子不適嗎?”管家小聲問道,“不如叫驚鴻與小姐一道出門?”
我臉上一熱,“不用!”
放下車簾我就催促車伕快走,車伕問了我兩遍,要去哪裡?我沒作聲。
一直到出了國師府的大門,我才清了清嗓子,“去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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