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才還說不樂意……”
他深深看我一眼，突然扔了刷子，把我逼到了浴池邊上，他抱起我的腰，架著我的雙腿，讓我懸空騎在他腰間。
他俯身進一步逼近我，“我說什麼不樂意，你不懂是不是？你可已經過了頭三個月了，別總挑釁我的忍耐……”
他說著就要跟我深入探討……
若是淺嘗輒止，我還能接受……可看他眼底鬱郁深深的顏色，我怕他一旦開始，就沒那麼容易停止。
“不不不……懂了懂了懂了！”我推著他的胸膛，連聲告饒。
浴池總是容易擦槍走火的地方，還是趕緊離開這水汽氤氳，人的剋制都被水吞沒的地方為好。
前晌的不愉快，晚膳後等待的焦躁煩悶……都被一池溫湯給洗淨了。
最後我洗累了，是師父抱我回房的，我窩在他寬厚的胸膛前，舒服的臂彎裡，懶懶的打著哈欠。
他把我安置在床鋪上，教我如何吹鳥哨。
明明我吹出來的聲音尖利刺耳，難聽至極的哨子，在他口中卻是極其婉轉動聽，真如鳥兒在枝頭歡快的歌唱一般。
且有許多鳥被招了來，原是該蟲鳴鳥語都不聞的夜裡，國師府上空卻盤旋了許許多多的鳥，嘰嘰喳喳唱個不停，後來師父已經不吹那哨子了，鳥兒卻還是盤旋不去，越聚越多，以至於我的夢裡都全是鳥叫聲……
日次一早，我就被綠蘿和玲瓏給拽了起來。
“太陽還沒出來，叫我起來這麼早作甚啊？”我眼睛都不睜。
我這主子算是頂好的了，一點兒沒有起床氣，她們扶我到妝臺旁，洗臉梳頭，我雖不情願，也沒鬧脾氣，任由她們折騰，我卻是歪在綠蘿的身上，靠著她軟軟的肚子，繼續睡。
“小姐忘了今日要隨大人入宮了嗎？是大人交代的呀！”玲瓏小聲說著，手上梳頭綰髮的動作卻愈發快了起來。
綠蘿長嘆一聲，“我家小姐墮落了，以前她讀書的時候，就差頭懸梁錐刺股了，雞還沒叫呢，她就起來挑燈背書了。”
“真的？”玲瓏驚歎。畢竟打從她開始伺候我，我就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不會起的人。
“可不是！那會兒也是在國師府，不過是學醫未成的時候……”綠蘿笑嘻嘻說道。
我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時候，我那會兒讀書並非為了學醫，我的醫學知識，腦子裡的藥方子病例等等，多半是一早就在那兒的，好似是前世就已經背過的……今世向師父所學，只能稱之為精進，而不是打基礎。
我那一陣子看的，盡是師父書房裡的兵法策略之書。
回憶起那段日子，我一下子來了精神，倒也不覺得困頓了。
今日還有一場仗要打呢！我怎麼能精神不濟？也許這是為了我，為了我和師父的關係，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所打的最後一場戰役了！
我一定，一定要讓這場戰役完美收場！
鏡子裡那人目光矍鑠，神采奕奕，一掃適才沒精打采的樣子。
我吃了一碗杏仁乳酪，便與師父一起登車離府。
他在馬車上也挑燈看書。魏國上早朝的時間很早，天不亮便已是百官聚齊。如今的新帝又極是勤勉，還從未輟過早朝。
第三道晨鼓響起的時候，師父的馬車已經到了宣德門外。
我們來的不算太早，已經有許多大臣的馬車停在宮門外頭了。
不知他們是不是有意在等候師父，我隨著師父下車的時候，發現許多大臣都聚在宮門口，並不著急進去。
“丞相大人……”“國師大人安好！”
對師父的稱呼有些亂，但不論是丞相還是國師，師父都無甚表情的應了。
“聽聞昨夜裡平城有奇觀！本是日落鳥歸巢，可昨夜雞犬都歇了，卻有成千上百的鳥兒啾啾鳴唱著，盤旋在國師府的上空，久久不散！”
“實在是奇觀，國師可曾夜觀天象？這是什麼兆頭？”
“是祥瑞之兆吧？此乃是國師府乃魏國祥瑞的兆頭！”
……
大臣們圍著師父，七嘴八舌的說著。
師父盡都沒理，他左顧右看一翻，把我從人群裡拽了出來，護我在身邊。
七嘴八舌的大臣們，一時間全啞了聲，瞠目結舌的看著師父領著我往宣德門裡頭走。
他們像是被驚著了，師父都領著我走出好一段距離了，他們還沒跟上來呢。
待宮門口的侍衛把師父攔下詢問之時，他們才如夢初醒的呼呼啦啦追了上來。
師父說要帶我入宮上朝。
駐守宮門的侍衛，雖覺不可思議，卻也並未橫加阻攔。師父叫了一頂轎子，他們也麻溜就給準備了。
“你坐轎子，前頭還有一段路了。”師父低聲與我說。
我沒推辭，坐著轎子總好過於當猴子一般，被那群大臣們盯著看來看去。
轎子一直將我送到了金殿外頭。
“瑾瑜先坐著，過一陣子我叫人來請你。”師父在轎簾外頭叮囑。
我本欲起身，這會兒又安心坐穩了。
只聽外頭一陣陣的腳步聲踏著臺階往金殿上去。不多時，先前還有些嘈雜的殿外就徹底安靜下來。
朝陽未升起，但已經有橙紅色的晨光透過東方的殿宇高堂，灑落在金殿外頭的漢白玉階上。
安靜的金殿內忽然傳來山呼萬歲的聲音……
我心頭不由一震，那聲音莊嚴肅穆，似乎能穿過殿宇，衝上雲霄。
入宮我不是第一次，對許多宮道都熟得很，但在朝會外頭候著，聽著聖上召見百官還真是頭一回。
我胸膛裡激盪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忐忑之情，心裡更是禁不住揣度，師父他這會兒在奏稟嗎？他們得先說了朝中政務，才好提及私事兒吧？
他要在百官面前，求聖上解除我們師徒之情，並恩賜大婚……會不會太不莊嚴了？這麼私人的事兒，真的好拿來在朝堂上講嗎？
大臣麼適才說的“夜有奇觀”“百鳥繞樓府而不去”會不會被人在朝會上提及？這件事對我們的這點兒私事兒會不會有影響呢？
我心裡一時亂吵吵的，儘管轎子外頭安靜極了，幾個轎伕躬身站著，連動都不動，我卻覺得心裡喧鬧的如同在敲鑼打鼓，片刻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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