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咱別光喝啊,戲還沒看呢。去,把戲班子叫上來。”一個人說著招呼手下,
三樓的包廂很大,還有一個舞臺,原本就是為了提供表演設計的。
秦風的眼睛自打演員們一進來就動不了了,嘴唇緊緊的抿著,看著從他身邊走過的林陌。
請的戲班子居然是海棠樓。
林陌他們利落的道具置辦好,燈光開啟,就開唱了,上次離的太遠,還是有些看不真切,這次近在咫尺,他可以好好的看看陌兒了。
半年不見,林陌高了些,隨著年齡的增長五官逐漸退去了稚氣,越發立體好看,但體態比之前離開時清瘦了,旋轉時飛舞的衣襟像一隻飛舞的蝴蝶,曲調鶯燕莞爾。
一曲終了,在場的所有人都鼓掌叫好:“好!唱的不錯!”
為首的大師兄帶著一幫師弟來到詹耀輝近前,半彎著腰,態度恭敬又恰媚:“軍爺,我們這戲你看滿意嗎?”
“滿意嗎?”詹耀輝摸摸懷中女人白嫩的臉蛋。
“老爺——”女人拖著長音,趴到詹耀輝的胸口,“奴家不懂戲,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要覺得好看那就是好看。”
詹耀輝笑了幾聲:“賞。”
貼身保鏢從錢包裡掏出幾張大面值票子遞給大師兄。大師兄咧著嘴接過票子,嘴裡不住的:“謝謝軍爺,謝謝軍爺,那我們就先下去了。”
詹耀輝“嗯”了聲。
“走吧。”大師兄帶著眾人就準備往外走。
“等會。”詹耀輝突然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指著一個人,“你過來。”
秦風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他指的正是林陌,他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林陌看了一下左右,確定詹耀輝指的是他,提著戲服緩緩的走上前來。
“軍爺何事?”林陌聲音清亮溫潤,常年唱女戲使得他的聲音不自知的帶著一股媚態和纖細,詹耀輝只覺得有隻小手一下下的撓著他的心,那麼癢癢。微微眯了眯眼,他有點輕度近視,剛剛也沒怎麼看戲,沒注意到林陌,仔細一瞧,發現戲子長著實好看,簡直是不可多得的美物,他從沒碰過男人這是第一次有了興趣。
“你——叫什麼名字?”
“林陌。”
“哪個陌?”
“陌生的陌。”
“多大了?”
“14……”
“小了些。”詹耀輝說著就上手摸林陌的臉,林陌本能的後退了一步。
秦風的拳頭緊緊的攥著,咬著後槽牙強忍著上去暴打詹耀輝的衝動。
“老爺——您幹什麼呀,今天不是我生日嗎,您在一個戲子身上浪費時間幹嘛?”詹耀輝一上手旁邊的女人察覺出了不對了,急忙扯回話題,詹耀輝這才把手收回來,“好了好了,我不就多問了兩句嗎,還吃醋了?”捏著女人的下巴調笑道。
“討厭——”女人裝作害羞的鑽進詹耀輝的懷裡。
大師兄趁著機會趕緊帶著眾人下去了。
他們走後旁邊人道:“老詹你是看上那戲子了?”
“沒有。”詹耀輝淡淡的說。
“真看上了也沒啥,我幫你安排。”那人拍拍胸脯。
“滾蛋。”詹耀輝笑罵一聲。
秦風微微鬆了口氣。
大師兄他們被安排到了二樓的包間,按照規定是要吃一頓飯的。
林陌坐在那裡低著頭,也不說話。
周圍的人也都沒說話,傻子都能看出來詹耀輝剛剛想幹嘛,那雙色眯眯的眼睛都恨不得突出眼眶粘在林陌身上。
大師兄只能努力的活躍氣氛,他端起酒杯道:“大家今天辛苦了,這是我們第一次自己出外差,也……算是值得喝兩杯哈,來來,我敬大家,都辛苦了,辛苦了……”
“我敬師兄。”
“我也敬師兄。”
喝了幾杯酒氣氛才開始變得活躍起來。
大師兄把剛剛打賞得的錢分都給他們。
客人請戲班子的錢他們是拿不到的,他們只是按吩咐來演出,唯一能撈到的錢就是客人的打賞,遇到闊氣的客人打賞的錢都頂一個月工資。
分到林陌的時候大師兄斟酌了一下,還是多給了一點,算是安慰。
林陌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把錢收著了。
秦風趁他們快吃完,還沒吃完的時候,裝作上廁所退出包房,為了不引起懷疑先去了廁所。
一進去就看見了在洗手的林陌,林陌的行頭已經卸了,換了一身淡青色的綢緞長衫,估計是喝了點酒,臉有點紅,臉上的妝已經洗淨了,露出了原本白淨俊秀的臉。看到自己臉上有沒擦淨的妝,用手絹粘了水,一點點的擦著。從鏡子注意到了站著不動的秦風,以為自己擋著他的路了,往旁邊讓了讓。
秦風還帶著面具,林陌喝了點酒有些暈乎,也沒有精力仔細看一個路人,沒有認出來他。
秦風走到他旁邊的洗手池,把表摘下來也洗了手,他洗的很慢,也很仔細,把每一個指節都塗上香皂。
洗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加快了速度,匆匆的衝了一下就走了。
他走後,林陌後知後覺的望了一眼,但只看到了一個關上的門,林陌把臉轉回來,看見了臺子上遺落的手錶,“等等,你……”他急忙抓起手錶去追,但門口已經沒有人了。
林陌拿著手錶找到了前臺:“這是你們服務員落下的東西,你們自己找人認領一下吧。”
林陌穿的不錯又生的俊,前臺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公子,不敢怠慢,接過表看了一眼,客氣的說:“先生您估計找錯了,我們樓的服務員是不允許帶手錶首飾的,而且這塊表是名錶,定是哪位客人落下的。”
林陌微微皺眉,把表拿回來又看了看:“那算了。”
“您慢走。”
秦風從廁所出來換回了衣服,出門的時候正好跟林陌擦肩而過,林陌正低著頭仔細打量這塊手錶,沒看到秦風,秦風快速從他身邊過去了。
出來後,秦風回頭望了望燈火通明的大樓,最終垂下了眼眸,大步離開了。下次在見到陌兒的時候,自己的手一定沾滿了血腥……
秦風有些悲哀,但絲毫沒有後悔。
回到酒店前臺取走了自己的衣服,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迅速把衣服換了回來,順手把昂貴的西裝扔進了路邊小吃攤沒有蓋死的煤爐裡。
做工精緻的西裝被死灰中的星星之火點著,並且迅速吞噬,跳躍的火苗對映在了秦風面無表情的臉上。逐漸的,他拉出一絲笑容,玩味的看著灶爐裡的火焰。
耐心的看著西裝變成了一堆灰後才離開。
巧妙的避開所有崗哨回到陸家,秦風還洗了個熱水澡,他明天不當值,可以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來他去街上吃了早飯,要了兩碗餛飩。
沒一會就等來了何翠。
“吃吧。”秦風把另一碗推過去。
何翠臉色很不好,接過餛飩也不吃,心不在焉的攪動著:“秦風,我問你個事。”
“嗯?”秦風抬頭看著她。
何翠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聲音哽咽:“如果,如果我幫你完成了任務,你……你會不會喜歡我?”
秦風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把碗裡最後一個餛飩吃了,擦擦嘴:“你怎麼了?”
何翠的眼淚在這聲略帶關心的語氣中瞬間繃不住了,彷彿洪水一般的決堤而下,她不敢哭的太大聲,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只能小聲的抽噎:“我昨晚……想趁詹耀輝洗澡的時候想趁機找一下他保險箱的鑰匙,他的貴重物品都在保險箱裡,我猜測名單會不會也在,但沒想到他正好從浴室出來,,他……他以為我……以為我是故意勾引他……”
“他強迫你了?”秦風皺起了眉頭。
何翠拿手擋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淌出,秦風抬手拍拍她的肩:“對不起。”
“他要納我做姨太太,第六房……”何翠抓住秦風的手,眼神帶著期待,“我躲是躲不掉了,他權勢那麼大,弄死我跟弄死一直螞蟻一樣,所以我想問問你,等一切都結束了,你願意娶我嗎?”
秦風沉默幾秒鐘。
何翠眼中的期待逐漸化為傷感,有些難堪的正要把手抽回來,卻聽見一聲“好”
她愕然抬起頭,不可思議問:“真的?”
“嗯。”
“你……你真的不會嫌棄我嗎?”
在秦風現在的認知裡,只要能順利完成任務,當上軍官,他可以答應何翠任何條件,但也只是空頭支票,重要的是先把何翠穩住,萬一何翠撂挑子不干他就不好辦了。
“你都是為了我,我怎麼會嫌棄你。”秦風聲音很溫柔,何翠感覺自己要溺死在這份溫柔裡了,“你要儘快幫我打探到名單的下落,事情早點結束你我都可以早點脫離苦海。”
“好,你放心。”
秦風又給她買了一碗餛飩,何翠忙說:“不用了,這碗可以吃的。”
“這碗已經涼了,女孩子吃涼的不好。”秦風把餛飩端給何翠,何翠感動的不行。
何翠吃著餛飩突然抬起頭說:“對了,我發現他每週都要去後街酒吧,但是每次去回來身上也沒什麼酒味,應該不是去喝酒。”
秦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知道啊了,你當了姨太太后儘量跟副參將家的姨太太搞好關係,這樣進出陸家也方便些,以後你肯定是沒什麼機會獨自出來了。”
“嗯,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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