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按照梨春要求的每天都要殺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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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實在是下不了手，梨春就當著他的面把雞殺了，讓血灑一院子，林陌當場就軟了腿。梨春觀察著，看他要暈過去的時候，就會毫不手軟的潑一瓢冷水上去，讓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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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不了，大腦就會自動產生另一種本能的抵抗。
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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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把苦膽都吐出來了，滿臉的淚水，眼角泛紅，可憐人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心軟心疼。但梨春不能，心軟就是在害他。
那段日子，林陌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煎熬，他對血的陰影太深，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的生理排斥。將那段他好不容易封鎖起來的記憶，再次血淋淋的撕開，導致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夢裡，他又回到那個被鮮血淋滿的村子，母親父親的死狀總是浮現在她眼前，幾次半夜都從渾身冷汗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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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被強制訓練了一個多月，林陌終於能下得去手把雞殺了，看見血也不會暈了。
梨春看差不多了就開始訓練他別的。
一天夜裡，梨春把他從被窩裡叫醒，什麼都沒說，把他帶到海棠樓的地下室。
林陌疑惑，大晚上來海棠樓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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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的是海棠樓最角落的一個屋子，非常冷清，平時根本沒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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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春推開門，林陌看見屋裡地上跪著一個被綁起來的男人，渾身都是血，已經快不行了頭上乾涸的血痂把五官都模糊了。雖然他已經不暈血了，但還是會心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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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帶我來這幹嘛？”林陌問。
梨春拿出一把刀遞給林陌，語氣和平淡：“殺了他。”
林陌瞪大了眼睛，驚恐的後退幾步：“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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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春拉住他的手，強硬的把刀塞進他手裡，嚴肅的說：“你必須學會心狠，不然敵人就會鑽你心軟的空子，死的就是你。”
林陌的手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梨春也知道他畢竟才十四歲，沒有硬逼著他，只是站在旁邊一聲一聲猶如蠱惑般的對他說：“林陌，你現在心軟一秒，以後的危險就多一秒。他可是秦風那邊逃跑的日本特務，是秦風舉報了他，如果你不殺他，他跑了，萬一他報復，會不會一下一個殺的人就是秦風？”
“林陌，你父母是怎麼死的？他們下手的時候心軟過嗎？如果沒有他們，你現在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林陌，現實很殘酷的，現在的世道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先不去手，可他們下的去，如果有一天你被他們抓到，他們會對你用刑，用最殘酷的刑，如果運氣不好碰見色胚，就憑你的模樣，你自己想想……”
林陌的眼神中逐漸聚起了恨意，牙齒咬住一點**，嘴裡逐漸嚐到了血腥味，手中的刀柄纂的緊緊的，猛地舉起刀**男人的心臟。
地上的人悶哼一聲，嘴角淌出縷縷鮮血，死了。
林陌楞了楞，猶如燙手山芋般的把刀扔開，崩潰的捂住臉，大哭起來。
梨春走過來蹲在地上，把他抱在懷裡，輕輕的摸著他的後背，一點點的安撫，內心嘆了口氣。他們時間不多了，沒有辦法，只能用這種幾近殘忍的方式讓林陌快速的成長。
就這樣過了一年，梨春逐漸退居二線。林陌開始嶄露頭角，成為了當紅的新角兒。
林陌是梨春帶出來的，其實原本就有不小的人氣，只是一直沒出師，又經常跟著梨春出臺，遮蓋了他原本的光芒，出師後加上海棠樓有意的捧，紮實的功底和柔美俊秀的長相，一時間爆紅北平。
每日買票的顧客絡繹不絕，有的人甚至為了求個前座凌晨就開始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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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春自從佐藤木死後就很少在出面了，一方面是沒有沒有了庇護，另一方面是那次受傷後沒有得到專業的醫治，身體有些不好了，很容易著涼感冒，換季的時候刀口還會痛癢。
他不敢去醫院，也不能。佐藤木是他暗殺的，傷口是佐藤木掙扎反抗時無意識弄的，如果被別人知道他這時候受傷了，肯定會被察覺，他的傷口一看就是軍刀割的，所以只能讓林陌這個二把刀幫他換藥縫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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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唐老闆敲敲化妝間的門，“晚上山島將軍家有場，你帶著人過去。”
“哎”林陌在裡面皺著眉頭答應一聲，又畫了兩筆就煩躁的畫不下去，索性丟了筆。
這個山島矽田算是重點接近物件，是日本駐紮在北平的將軍，每次唱完都要林陌陪酒，還經常動手動腳，林陌還只能笑臉相迎。他們以為林陌聽不懂日語，就經常在席間光明正大的討論內部的訊息和機密，林陌方便聽取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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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林陌帶著師兄弟們去了山島家的公館。
山島見到林陌很開心，笑著過來擁抱他，林陌笑著：“山島將軍，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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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老闆近來好嗎？”
“拖您的福，挺好的。”
寒暄兩句，林陌就去後臺扮裝了。
山島的老婆今天過生日，邀請了很多同事，都是日本軍官。
前面要舉行他們日本的生日儀式，結束後才輪到他們，時間很充裕。
林陌在後臺化完妝，等的無聊，就去後院的院子裡溜達，路過一間屋子的時候，聽見裡面隱隱傳來一陣紛亂。
誰在吵架？
林陌悄悄的走過去，側耳傾聽。
一個日本女人情緒很激動的說著，意思是不願意找戲班子來給她過生日，平時她都沒有說什麼，只是這次是她的生日，為什麼不能按她的意思來。
原來是山島的老婆。林陌撇撇嘴，心想，你不想讓我來我還不想來呢。
山島聲音不大，林陌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但裡面又傳來了山島夫人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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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爛賬林陌懶的聽，回了後臺。
果然日本的生日儀式結束後，川島太太稱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山島一點也不在意，隨口關心了兩句就趕緊催著手下讓林陌上場。
林陌這次唱的是《醉楊妃》把如痴如醉的楊貴妃，演的媚眼如絲，活靈活現，山島都痴迷了。
下場後也沒讓林陌卸妝，卸了行頭就過來陪酒，林陌心裡噁心，嘴上好聽的到一句沒少。照例喝了幾杯就開始裝醉，一副不清醒的樣子，仔細聽他們說話。
一個軍官說：“最近長沙有個年輕人，勁頭很猛，把天皇安排的十幾位臥底都揭發了，叫什麼來著？”
旁邊有人附和：“秦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
林陌支著腦袋的手滑了一下，山島注意到了，關心的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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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搖搖頭，媚笑一下，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山島的：“沒事，想在跟您在喝一杯。”
林陌的嘴唇都捱到酒杯上了，卻被抓住了手。山島把他的酒杯拉到自己嘴邊，意思很明顯。他讓林陌喂他喝。
林陌哪敢露出半分不滿，乖順的喂山島喝了酒。哪知剛放下酒杯就感到自己的腰被圈住，還沒反應過來山島的嘴唇就壓了上來。
林陌一驚，急忙躲閃了一下，山島的嘴唇落在了嘴角。
山島眯起了眼，不滿的看著林陌，林陌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將軍別生氣，我最近有些感冒，我怕傳染給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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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話，山島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林陌趕緊有眼色的倒上酒，又喂山島喝了些。
同桌的人還在繼續討論：“這個秦風是個禍害，定要儘早除掉才好。”
林陌心中一顫。
“是啊，他現在還不到二十，任其發展的話日後肯定是個**煩。”
山島冷笑了一聲：“就是個毛頭小子，不必擔心，上邊已經派了武士去暗殺了，說不定明天就能傳來死訊。”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迎合，林陌在桌下攥緊了拳頭，寒意順著脊樑爬到了脖子。
沒過多久，趁山島喝多了，謊稱自己一會還有場子，從山島公館跑了出來。
一路狂奔回家，跑進暗室，發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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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對面的回應後林陌才鬆了口氣，看來秦風沒事。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上面，他剛喝了酒，還跑了那麼遠，累的不行。剛推開櫃門就看見梨春在門口。
“師兄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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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春現在除了去海棠樓唱唱，已經基本不出外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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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跟你說個事，過段時間組織覺得給你派個上級，你的直屬上級。”梨春說。
“直屬上級？”
“對，以後你只需要執行他的命令就行，電報也是單獨發給他。”
林陌點點頭，對他來講這都無所謂，誰當他上級都一樣。他把剛剛山島席間說的那番話說給梨春聽，他已經去發了電報。
梨春安慰他：“沒事，他們周圍都戒備森嚴，很難靠近的，沒那麼容易被暗殺，你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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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陌點點頭。
“好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林陌回屋打了盆水，狠狠的搓洗著自己的嘴角，把嘴角搓的通紅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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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星期，林陌好不容易這天沒有戲，可以休息一天，難得嘴饞拉著梨春去下館子。
梨春由著他，兩個人去吃炸醬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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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大廳吃，剛坐下，林陌餘光掃到一個進包間的背影。
林陌一愣，隨後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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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是哥哥，哥哥在長沙呢，就算回來肯定也是先找自己，怎麼可能在這，林陌想。
“來，您二位的炸醬麵。”店小二端上兩碗熱騰騰的炸醬麵。
“吃啊，想什麼呢？”梨春把自己那碗拌開，發現林陌在發愣，問了一句，也幫他把面拌開。
“哦，沒什麼。”林陌回過神，也取了筷子吃了起來，“好香啊。”
“那當然，”梨春說，“這可是百年老店了。”來源長佩文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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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進入微虐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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