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換了衣服，細細化了個妝，努力把眼裡的衰敗壓下去，墨夫人昂首挺胸，去了墨老夫人那裡。
墨老夫人不在。
王媽看著墨夫人，說：“老夫人現在在禮佛，夫人，您先坐在這裡等等吧。”
遊戲到了最後你死我活的時候，先一步就能多一分生機，多一分壓死對方的勝算，墨夫人哪裡能等？
二話不說，她扭頭往佛堂的方向走，沉著臉推開佛堂的門。
“母親。”不管摔東西的時候是怎麼的頹然，這一刻，她是理直氣壯的：“先停一停，我有點事想跟您談。”
很不禮貌，墨老夫人並未計較，停下了敲木魚的手，慢慢的回過頭來。
佛堂裡燈光昏暗，照得她的臉色特別慘白，孤單落寞的宛如一個死人，墨夫人仿若未見，沒有半分緩衝：“墨行淵已經知道他不是親生，還拿我的秘密要挾我，一山不容二虎，我們兩肯定是有一戰的，您要站在哪一邊？”
墨老夫人驟然抬眼，瞪著墨夫人，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肺裂，幾乎快岔過氣去。
墨夫人眼裡沒有半分心疼，佔據了主動權的她，語氣不急不緩：“我知道你和墨耀君都很喜歡沈幽蘭，我沈若蘭嫁到墨家再久，對你們來說也只是個替沈幽蘭照顧兒子的玩物，可就算是玩物，我也是你們墨家明媒正娶抬起來的，還給墨耀君生過兩個孩子，你接不接受都得承認我兒媳婦的身份，同理，你就得站我這邊，維護我。”
“放肆！”墨老夫人終於緩過氣來，被氣到詞窮的她，抬手就要打。
墨夫人眼疾手快，攔住她的手：“這個時候就想打我？如果我告訴你我同樣不愛墨耀君，他把我當玩物，我就把他當上位的工具，他可以冷落我緬懷沈幽蘭，我就可以佔著他妻子的名分找別的男人，你是不是更生氣？”
“你不要臉！”墨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墨夫人，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這就受不了了？”墨夫人臉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怪我不要臉，你們墨家做事難道就要過臉了？當年沒有結婚就把沈幽蘭搞懷孕，生了孩子人死了就把我娶過來給她填坑，整整六年不碰我，我想有個孩子傍身還得求他，就是這樣了也不碰我，逼著我一個連男人都沒有過的黃花大閨女去做手術，怎麼著？我身上是長刺了嗎？還是我比沈幽蘭醜多少？我哪裡不如她了？值得他這樣嫌棄我？他嫌棄我就算了，你也不幫我說話，你們墨家這樣作踐我，還不允許我自己找個男人，自己解決自己的需求嗎？”
“沈若蘭。”墨老夫人只覺怒火中燒，她捏著拳頭嘶吼起來：“這一切都是你求來的你忘了？是你在你姐姐死的時候抱著孩子跟耀君說你願意嫁給他，是你孝期沒過你為了圓房就使手段差點害死耀君，你捫心自問，在你作孽的時候我幫你說了多少話，你的孩子也是我說服耀君同意去做手術的，我知道你也有你的可憐之處，幫了你很多了，耀君死後也給你留了足夠你終老的遺產，唯一的要求就是謹守秘密，一輩子不得暴露你不是行淵生母的事實，當初你答應得爽快，這麼快就忘記了？”
“是，我忘記了。”墨夫人冷笑著，陰沉的將墨老夫人緊鎖：“你怎麼對我我全都忘了，我只知道你們人人都愛沈幽蘭，只知道我處處不如她，我要在孩子的數量上贏她，要在將來的地位上贏她，我有錯嗎？”
“你！”墨老夫人瞳孔一瞪，手指不斷的哆嗦著，一口氣差點都沒能喘上來。
“不要拿手指著我。”話已說開，墨夫人徹底放飛了自我：“我知道你很生氣，生氣也改變不了事實，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外面的男人墨行淵知道了，他拿這個來要挾我，還有一些其他事要挾我，你要是不想你兒子死了還戴著綠帽子，你就幫我，否則，哼，別以為這麼多年過去，我還是當初無依無靠只能求著你幫我的沈若蘭。”
墨老夫人雙目赤紅，閉了閉眼才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
“你自己好好想想該怎麼做。”丟下氣得發狂的她，墨夫人面無表情走了出去。
剛出去，墨心彤就跑過來了，一整晚沒睡，墨心彤的眼睛腫成核桃：“媽，您去找奶奶了？您也知道這件事做得不厚道嗎？奶奶答應您了沒？大哥會不會原諒您？”
這就是她捧在手心裡，嬌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啊。
她對兒子嚴格要求，而她在婚姻中吃了多少苦，就加倍的補償到女兒的頭上，她以為這樣能好受一點，沒想竟養出了一個貨真價實的蠢貨。
墨夫人目露厭煩：“等會我就給你買機票，好久沒見你弟弟了，今天就去找他吧。”
“媽？”墨心彤震驚：“事情到底怎麼樣了，您說啊，別讓我心裡一直惦記著啊，我知道您現在很為難的，我會幫您的，奶奶那麼疼我，大哥那麼疼我，他們一定會原諒您的。”
“別吵了，煩死了。”墨夫人煩躁揮手推開墨心彤，一抬頭，就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小道邊，站著的云溪。
此時大約上午九點，正是一天最好的時候，清晨的朝陽籠罩在云溪纖細的腰身，仙氣朦朧，美不勝收。
緊急從度假村回來，她身上還穿著是為度假而準備的紅裙，那般鮮豔的顏色，越發她沈若蘭就是個撿破爛的。
再回想她嫁給墨行淵以來，為墨行淵做過的諸多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是她的女兒耗盡一生恐怕都做不出來的，墨夫人得意昂揚的眸光，逐漸變得冰涼。
“走。”沉著臉扣住墨心彤的手，她邁著步子走得飛快。
路過云溪的時候，她目不斜視，倒是墨心彤，歉意的嚷出了聲：“抱歉啊嫂子，我真的沒想到我媽會這麼做，我會勸她的。”
打了這麼久的機鋒，還是第一次，墨心彤主動叫云溪嫂子。
云溪抿了抿唇，唇角緩緩綻開一抹瀲灩至極的笑容：“你放心，無論你母親多麼罪大惡極，我都會拉你這一把。”
這句話，成功激怒了墨夫人。
她氣得站住腳步，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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