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眯了眯眼睛,幽黑的瞳仁可以清晰的將墨行淵此刻真誠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是為她來的。
在她沒有任何透露的情況下,他已經摸到了她的底細。
這個男人,是真的很關心她。
胸腔裡酸脹脹的,云溪勾了一下泛白的紅唇,剛要張口,下一秒,胳膊被扯住,緊接著她整個人就被帶入懷中:“小心。”
云溪渾噩中抬眸,看到男人堅毅的下巴,也是到這個時候她才恍然大悟現在還是在戰場,不是談情說愛的場所。
罷了,既然他註定要陪在她身邊,那她就不趕他走了,她要做的只是打起精神,不做他的拖累,不要他為她付出更多。
“我會小心。”搭在男人手臂上的小手握了一下拳頭,清麗軟糯的尾音在這一刻變得冷酷:“你也要小心,以保護好你自己為緊要,不必過多管我。”
“嗯。”知道他要是不答應,她肯定不會放心,指不定還要騰出手來照應他,墨行淵重重嗯了一聲。
眼皮一顫,看到她瞬間迴歸戰鬥狀態的颯爽背影,他心臟驟疼,不敢去想她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只覺有一根細長尖銳的針,從他的眼睛一直扎到心臟裡面,密密麻麻的疼痛感,纏繞著他,困守著他。
她的身手那麼好,不敢發呆下去,以免真的淪為她的負累,墨行淵振奮起來,拿出了所能拿出的最大實力,投入了這人生第一場與她一起的意義深長的戰鬥。
機械的防守,進攻,整整持續了十來分鐘。
云溪和墨行淵都是竭盡全力在拼命,秦安趙銘身手也不錯,墨行淵還帶來了不少人,以多勝少,他們終於順利的把暗影人逼退。
周遭的危機感終於消失,墨行淵鬆了口氣,轉過頭去看云溪,見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為慘白,他心中一痛,快步過去將她扶起。
“小溪。”他小心翼翼的抱著她,迴避著她手臂上的傷口:“別怕,我這就帶你去找醫生。”
他只看到了她手臂上的槍傷,也很小心的迴避這處傷口,可他哪裡想得到,在這衣服的遮擋下,她身上早已傷痕斑駁。
高度緊張了近三十分鐘的戰鬥,云溪費了那麼多的精氣神,藥丸的藥效在高強度的體力戰鬥下,慢慢就潰散了,再加上她在戰鬥過程中使了不少勁牽扯到傷口,新傷舊傷的疼痛一起撕扯著她,折磨著她的神經,她這會兒也沒法騰出精力去想其他。
還能不能準時回到暗影,那個單會不會淪為流單,她已經顧不上了,暗影要殺,那就殺吧,她總會想辦法,讓對付她的人有來無回。
她還想好好的跟眼前的男人過日子,還想要漫長的一生都有他的陪伴呢。
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忍痛上,云溪忍了又忍,一路忍到樓上的醫院,當被放到醫院推車上的一刻,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整個人滿頭大汗滿身虛軟的躺在那裡。
“醫生,快看看她的傷。”墨行淵用流利的英語說道。
可她哪裡只有這一處傷?
當槍傷旁邊的衣服剪開,露出裡面觸目驚心的舊傷,墨行淵眸光緊了緊,不假思索,命令醫生把她的衣服全都剪掉。
待看到她身上更多的傷口,有些逐漸在癒合,更多都撕裂開了,血肉模糊,墨行淵眼睛瞬間紅了。
“你怎麼不告訴我?”終於明白她這幾天為什麼不敢跟他接影片,連線影片安撫一下他都不敢,墨行淵哽咽著,嗓音顫抖:“沒事的,小溪,你會沒事的,我不會允許你有事。”
給她換上病號服,找來最好的醫生給她做手術,處理傷口,一切安頓下來,已經是凌晨了。
麻藥藥效未過的她沉沉睡去,從她的病情中抽離出來,墨行淵沉著臉,看著同樣焦急守在床頭的秦安。
他和秦安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可在停車場的時候,秦安和云溪一起出現的,後來云溪做手術,他除了接打電話一直就沒有離開過,墨行淵心裡也有數,只是沒有精力去理會而已。
此刻,云溪的呼吸終於平復,墨行淵攥著的大拳也鬆口,看著秦安,薄唇勾起了一道淡漠又尊敬的弧線:“她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跟我說說。”
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不是疑問,那是理所當然的姿態,理所當然要以云溪丈夫的身份,接手與她有關的一切。
做了云溪的私人助理多年,這幾個月雖然沒有時刻跟在她身邊,對她的一切是有耳聞,知道她和墨行淵之間的情份,唯恐嚇到了墨行淵,秦安就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看穿了他的心思,墨行淵扯了扯嘴角:“不必隱瞞,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在秦安疑惑的視線中,他低聲的說:“在來醫院找人之前,我去過暗影,也見到過霍湛,也就是代號H。”
這--
秦安迅速抿了一下薄唇,想了想,斟酌著開口:“五天前,我告知她有人以十億美金的價格向暗影買她命的訊息,她就買機票過來了,想親自把這筆單接到手,以她的身手地位,單倒是接了,也引來了禍端,有人在她的公寓附近設埋伏,用機車放倒了她,她被送到醫院,治療休養了幾天,可暗影的規矩是不能讓客戶等待,她想長期休養下去肯定不行,她就製作了暫時麻痺神經的藥物,想行動自如的回到暗影,把訂單進一步落實,然而背後的人對她趕盡殺絕,在醫院這裡也設了埋伏,之後的事你就知道了。”
頓了頓,秦安又說:“我之所以知道得這麼清楚,是因為我是她的私人助理,從四年前她拿到第一筆酬金開始,她所有的錢財都是我在打理,四年後,她的錢財轉化為小有規模的資產,也是我在打理,可以說我們兩人的利益是共存共生的。”
秦安有心想把自己撇清,不想墨行淵誤會,墨行淵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他站起身,深深的對秦安鞠了個躬:“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妻子的照顧。”
墨行淵何等身份?就算秦安也是有所耳聞,此時,他竟對自己鞠躬,實在的動作,眼裡的真誠不像是作假,充分表明了他對云溪的感情,一時間,秦安的眼角也跟著熱了:“她能嫁給你,是她的福氣,也難怪她願意為了你,洗手作羹湯。”
“暗影那邊還需要有人去周旋,你好好陪她,我先出去了,這層樓都是我的人,你有什麼需要隨時讓保鏢告訴我。”
病房的門輕輕被關上,豪華舒適的病房安靜下來,搖曳的燈光下,墨行淵雙手捉住云溪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深邃的眸光靜靜打量著病床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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