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聲音低緩，眸光銳利如鷹：“我要告訴妳，我這個人最討厭浪費時間；去年我工作三百六十天，揹負公司每年四千億營收，分算每一天我的營利是十一億，每個小時是四千五百八十三萬，妳這三分鐘已經耗掉了我兩百二十九萬；看在妳還算是一個人才，也還有勇氣份上，我給妳三十分鐘和曾采薇競爭，如果最後妳輸了，從此不準再質疑我的命令，如果不服，妳隨時可以走人。”
陳秀蓉何曾聽過這麼嚇人又別出心裁的威脅？她自己也心算了得，秦總這麼大方，他的三十分鐘代表他願意用兩千兩百九十萬的代價給她一次機會，她如何能不激動？如何能不謹慎？更如何能不把握？
她看了曾采薇一眼，這個人她從來沒看在眼裡，深吸口氣，自通道：“秦總，相信我，你不會浪費這兩千兩百九十萬的代價。”
秦毅嘴角噙著笑意，身子依舊隨性靠在椅背上：“會議停止三十分鐘，除了曾采薇，所有助理團員離開。”他又看向周芷瑜、林曉彤等人：“兩個實習生回秘書室，其他秘書有興趣可以留下來旁聽。”
江美心起身前給曾采薇一記打氣的眼神，就和其他助理走出會議室。
周芷瑜、林曉彤和駱婷雖然目的不同，但都留了下來，坐到最後一排。筆趣閣
曾采薇和陳秀蓉被安排坐到會議室旁邊，幾名美亞團主管坐在正中間，秦毅看了曾采薇一眼，又看向志在必得的陳秀蓉，慵懶道：“陳秀蓉，妳說妳與曾采薇用了同樣的時間研究美亞度假村的資料？”
“是。”
“既然妳認為妳們的條件相同，那麼不論最後結果如何，妳都願意接受這三十分鐘的考核結果，不再提出異議？”
“是。”陳秀蓉再一次斬釘截鐵地點頭。
“曾采薇，妳同意和陳秀蓉來一場公平競爭？如果輸了，就自動退出美亞團，將名額讓給陳秀蓉？”
曾采薇心裡苦笑看著大閘蟹，說不委屈是騙人的，事實上她並沒有非要進美亞團不可，她會坐在這裡，都是他的命令；只是現在坐都坐了，她能認慫嗎？
小稻草也是有傲骨的！
這陣子她被那些流言蜚語和鄙夷目光也憋出一身火氣，她或許沒有漂亮的學歷，但她俯仰無愧，這幾天也是認認真真對待工作，對這些度假村資料更是花了心思，她不能仗還沒打就認輸。
她點頭：“我會全力以赴，爭取留下來。”
秦毅低著頭，沒有人注意到他眸中快速閃過一絲讚許的流光。
“好，那麼現在開始，我只問一個問題。既然妳們看了相同的資料，那麼可以告訴我，妳們認為導致東海度假村虧損最大的原因是什麼？”秦毅重申一次：“記住，我說的是‘最大’的原因。”
陳秀蓉和曾采薇頓了頓，思考過後同時開口：
“服務。”
“服務。”
林彥等人來了興致，分別調整自己的坐姿，看美女競爭，不但有意思，還養眼啊！
周芷瑜等秘書室成員則坐在後面，心裡吊著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
秦毅繼續問：“那麼針對‘服務’專案改善，妳們有什麼看法？”
這一次陳秀蓉佔了先機：“報告秦總，我做了幾份分析表，請容許我用投影機放出來。”
秦毅點頭，陳秀蓉就起身走到計算機前，嫻熟操作起來；沒多久，一張張專業表格就秀在螢幕上，坐在後排的周芷瑜等人，對這些表格也不禁在心裡讚歎。
陳秀蓉的確優秀，她正常工作沒有落下，還私下做了這麼專業的分析，光這份企圖心，也讓人服氣了。
她開始講解：“從這幾天看到的內容，我想到了許多問題。然而針對服務部分，我分成下列幾點報告。首先：所謂服務，可以分為‘物性服務’和‘人性服務’。我們的物性服務基本上沒有大問題，飯店設施、物品備用和其他競爭飯店相比起來，沒有太大差別，所以即使美亞度假村有些年代，已經超過二十年，但物性服務卻很有競爭力。”
螢幕上輪流出現許多張美亞東海度假村和另外三家最具競爭力的飯店比較表，從硬體設施、商鋪、到飯店房間備用的毛巾、沐浴乳、梳子、刮鬍刀品牌都詳列在內，仔細一看，東海度假村的用品，還真不輸給競爭同業。
相較附近國外品牌的七星酒店也不遑多讓。
陳秀蓉侃侃而談，姿態從容，一臉專業。
等她說完，正要換下一張表格，秦毅喊了停。
“等等，陳秀蓉，我再問妳一次，東海度假村在物性服務上，真沒有問題？”
陳秀蓉一怵，秦毅這樣問，讓她緊張起來；而臺下包括侯少猷在內的幾個美亞團成員，特別是營銷部的林彥、企劃室的陳翊，看著她眸光也閃了閃。
他們手中是有曾采薇資料的，此時翻紙張的聲音讓會場氣氛更緊張凝滯。
陳秀蓉又看了螢幕上的幾張比較表和照片，重新在心裡捋了一下，才確定說：“目前沒有發現問題，我發現的問題，大多在人性服務部分。”她保守小心地道。
秦毅點頭，他看向曾采薇：“曾采薇，關於陳秀蓉說的，妳有沒有補充說明？”
“有。”
曾采薇起身，從包包內拿出一盒化妝棉，剛好就是螢幕上放映照片中，所有房間提供的免費備品。
化妝棉的牌子是個國際大牌，為了衛生，包裝是兩片一組，用透明塑膠套封好，曾采薇將它發給現場所有人，一人一組，連後面秘書室同仁都有。
“這是我請業務部同仁幫我向美亞的東海度假村要的，前天才寄過來，剛好秀蓉的照片可以左證，這個化妝棉正是我們度假村每間客房、泳池、SPA館都會提供的化妝棉。”
“有什麼問題嗎？”
曾采薇的報告中，她在物性服務上給的建議，就提到了化妝棉三個字。
陳翊好奇拿著包裝完整的化妝棉看了看。
曾采薇笑道：“大家試著開啟它的塑膠套看看。”
每個人都很聽話，開始撕手上的塑膠包裝；然而奇怪的是，明明包裝有易撕齒痕，但塑膠套卻十分堅韌，很難撕開，吳廣中甚至用牙齒咬，才撕破塑膠套。
“各位發現了嗎？很難撕開對不對？化妝棉這種東西，對每一個女人來說，每天至少要使用兩次，也就是每間房的客人，我們每天提供了兩次不愉快與不方便的服務。”
陳翊推了推眼鏡，挑眉道：“魔鬼果然藏在細節中。”
現場所有人表情驚訝，在昏暗的燈光下，陳秀蓉的臉色異樣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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