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采薇接著說：“我和我父親在西門町賣車輪餅，有兩家賣冰品的攤子距離不到一百公尺，競爭特別激烈。兩家店面大小、風格差不多，冰品質量也相同，店裡桌上也都有擦手的紙巾。後來發現靠近我們的這一家生意特別好，我就想為什麼會這樣？觀察一陣子之後，我才發現他們雖然同樣都提供了衛生紙，但生意好的這一家，他們改變了服務檯的位置，只為了讓角落簡便的洗手檯露出來，以方便顧客洗去手上黏膩。”
她笑笑：“對我們這些小攤販而言，薄利多銷，客人人數的多寡，決定我們的營利多少。所以在不增加成本的條件下，更注意細節的服務，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曾采薇頓了頓，表情有點羞臊，指著螢幕上的表格：“幾位主管看到表格，也知道我同樣做了比較表，但不得不說，秀蓉做得更專業、更清楚，可以看出我們使用的品牌都是一流。只是所謂服務，很多東西是書面呈現不出來的，就像我方才舉的例子，做成表格，完全看不出兩家冰店的不同。”
她舉起手中的化妝棉：“這化妝棉牌子好，質量佳，使用時不掉棉絮，本是極好的；但因為是散裝，房客還沒感受到質量的好，就因為塑膠套粗劣的包裝，讓使用的心情變得不美！”她看向眾人：“我們可以要求廠商更改包裝材質，這對我們並不增加成本，但對提升物性服務，卻很有幫助。”
最後她道：“因為時間短，我只試了一兩樣；我建議對於所有散裝的物品，包含洗面奶、沐浴液、洗髮水、刮鬍泡、甚至是茶包、點心，都檢查一遍。這些好東西應該要用更貼心的方式讓客人使用。”
“對了，我特地問了，我們東海飯店裡共有六家也是使用相同包裝工廠出來的化妝棉，要換，記得一起換。”
陳秀蓉握著手中的化妝棉，拳頭緊緊攥著。
她有豐富的專業學問，所以她運用所學，在物性服務上，一心想著標準化、系統化，還著重品牌研究，卻忽略了實際將這些東西拿來看一看。
她抬頭看向曾采薇，眼神開始有些異樣。
“陳秀蓉，對於曾采薇說的，妳覺得如何？”
秦毅的聲音像一柄銳利的匕首，在陳秀蓉驕傲的自尊上，畫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她將唇咬得蒼白：“采薇說的很好。”
秦毅點頭：“妳繼續。”
陳秀蓉打起精神，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沒有一開始取得先機，這對她十分不利，但她仍對自己的專業很有信心。
她絕不會被一片化妝棉打敗。
陳秀蓉迅速開啟另一個檔案，把針對人性服務的這一塊言簡意賅地講解起來；包含服務通報流程、餐廳清潔人員的禮貌、客房服務等等，都列舉了許多不足與待改進的地方。
當然她的PPT和表格有一貫陳氏水平，流暢清楚，簡明扼要。她還分項提出建議，例如找專業訓練公司培訓、進駐禮儀訓練師、或建立更具激勵效果的獎勵制度，甚至還列舉幾家優質的人力資源公司做為備案等等。
不可否認陳秀蓉的內容十分專業，對提升人性服務、整飭內部人員有很大的幫助，陳翊、吳廣中、蕭橋等人都點頭，這個波/霸兼學霸美人，的確挺有一套。
而且看她報告，像在看新聞主播一樣賞心悅目。
等她說完，秦毅看向曾采薇：“曾采薇，輪到妳了。”
*****
幾個美亞團副手在B會議室等待，李韻芬和葉可欣又給他們泡了咖啡過來。
眾人開啟吃瓜模式。
“你們說誰會贏？”企劃室的洪恩平問。
不同於洪恩平的書卷氣，營銷部的孟剛看起來陽光健朗，他的年紀和洪恩平差不多，二十五、六歲，未婚。他摸摸下巴，一臉選擇困難：“陳秘書惹火、曾秘書清秀，論外表就是紅玫瑰與白玫瑰。”一臉難以抉擇。
孟剛說完立刻被行政部的苗安安佯踢一腳：“又不是選女朋友，小心被提報性騷擾！”幾個人之間熟稔的對話，看得出來彼此間很熟稔。
苗安安在行政部沒少聽曾采薇的事，她道：“論能力，應該是陳秀蓉吧！不過會計室的花蝴蝶可是在曾采薇手上吃過虧的，可見這曾采薇也是挺強悍，手腕不可輕忽。現在美亞團是曾采薇叼在嘴裡的肉，哪那麼容易吐出來？要是我打死不退！”
洪恩平一臉驚吒：“她可以讓花蝴蝶吃鱉？真假？不得了啊！”要知道他們為什麼給張會計取做花蝴蝶？除了胡裡花俏的外表，蝴蝶是什麼？是昆蟲中的‘完全變態’！
苗安安問兩個實習生：“你們秘書室怎麼看？”
李韻芬笑笑道：“我們只是實習生，哪敢有看法？”
葉可欣則道：“憑專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秀蓉姐略勝一籌，但憑底氣，你們也知道的……”
葉可欣的眼神寫著：人家有秦總罩呢，否則怎麼敢跟花蝴蝶叫板？
一群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情閒聊，又臆測曾采薇到底是什麼來頭？而送完咖啡還捨不得走的李韻芬、葉可欣，更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說兩句，言語中還不時有些對采薇不實與負面的臆測。
“我們在她面前，也都要小心翼翼呢！”
“她來的第一天，連幫忙煮咖啡都不願意。”
江美心倚在門邊，悄悄打量這兩個實習生。
她是第一次見這兩人，一雙精明眼睛半瞇。
喲，年紀輕輕，城府夠深啊！竟敢欺負到她們東海三友身上，當她的面給采薇抹黑，是當她江美心沒混過江湖，吃素的嗎？
“真羨慕妳們兩個實習生。”
李韻芬和葉可欣臉色微變，其他苗安安等人也看了過來。
江美心雙手環臂，冷聲道：“我和陳秀蓉、曾采薇是同一批新人，一起進的公司，我對她們兩人沒有什麼偏見，我只知道，整個東海集團這次錄取的兩百多人裡，每個都像陳秀蓉這麼優秀，但只有曾采薇是秦總下令的增額錄取，還將她留在總裁辦。在學經歷都不出彩的情況下，她能被我們秦神看上……”江美心笑得陰惻惻的：“還是實習生好，儘可以瞎猜，反正一兩個月後，妳們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不用考慮會不會得罪老闆。”
李韻芬和葉可欣聽了江美心的話，一張臉像打了過量肉毒，僵硬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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