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吃飯？
和小稻草？
孟剛的聲音不大，但耳尖的秦毅卻聽見了。
曾采薇一邊整理資料，一邊笑道：“你們去吧，我有帶便當。”說完和大家致意後，就徑自走出會議室。
秦毅低著頭，努力抑制嘴角不斷想往上勾的笑意。
陳翊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秦總，好久沒一起吃飯，一起？”
林彥也走過來：“是啊！挺懷念以前一起做專案的時候，秦總一起去？”
見秦毅眉峰不動，東海好特助侯少猷摸摸鼻子，一胳膊一個，把林彥和陳翊拐走：“我們自己去吃，他在咱們還能好好吃飯嗎？”邊走邊回頭，還對秦毅眨眨眼。
林彥一臉抱怨：“侯子，走那麼快乾嘛？我有事找秦總討論……”
“民以食為天，什麼都吃完飯再說──”
秦毅到天台的時候，曾采薇已經坐在長椅上，滑著手機，眼睛盯著裡頭，都笑彎成了半月形。
不知為什麼，看到這張笑臉，秦毅的心情沒來由輕鬆起來，解開西裝外套釦子，在長椅另一邊坐下來，瞟了一眼手機畫面，是銀行賬戶：“這麼高興？”
曾采薇收起手機，開始給秦毅佈菜，一邊道：“今天是發薪日。”
看著她喜滋滋的佈菜，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看來是真的高興。
他突然想到，這小稻草似乎已經不太怕他，竟然會在他面前哼歌了？
“幾千塊錢的工資，就能讓妳開心成這樣？”
曾采薇瞪大眼睛，對秦毅的話十分不苟同：“秦總，你是東海帝王，算的是幾個、幾個億，我這根小稻草，算的是幾個、幾個車輪餅，你自然不瞭解幾千塊錢對我們這種升斗小民意義有多重大；所謂積少成多、積沙成塔，以前我母親說過一句話：‘錢是沒有寫名字的，誰努力賺，它就跟著誰。’所以，我相信我的努力，會讓好多錢跑來跟著我。”
“妳母親真是煲雞湯的高手。”至理名言不少。
秦毅拿起飯碗，夾了一尾已經剝好殼的蝦子；不錯，小稻草果然懂得做服務。
采薇眼神悠遠起來：“以前我和母親感情很好，聽她嘮叨這些的時候，我總是一臉不耐煩；反而是母親過世之後，她說的話老在我腦海裡出現。”
曾采薇的話，讓秦毅一頓，臉色轉為陰鬱：“妳是我的員工，不能掉進錢眼裡，真的缺錢可以告訴我。”
采薇聽了笑出聲：“秦總，記得第一天新職訓練，你說‘幸福的地基是金錢’，一個公司如果不賺錢，就無法創造公司的幸福和價值。我很認同這句話，人是吃五穀雜糧的，餓著肚子如何體會心靈層次的幸福？但我母親又說過另一句話：‘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期待別人給予幸福。’”采薇看著自己的雙手，悠悠道：“靠著自己的本事掙一塊錢，就有一塊錢的幸福，雖然短期內無法讓我和父親過上富裕的生活，但這樣很踏實，我已經很滿足。”
她看向秦毅，笑容和陽光一樣刺眼；那澄澈靈動的眸光，讓秦毅一下子就想起那晚看見的藍寶石。
“秦總，我不當人家餵食的大雁，我也不怕長途飛行；你放心，我一直相信創造奇蹟的是人，特別是努力的人，而不是神。”
秦毅濃墨的眸定在曾采薇的臉上，他說過的話，她全記得，連他在新職訓練上舉的例子都記得。
見秦毅臉色清冷肅穆，曾采薇一凜，收起笑容，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臉頰微紅：“您是不是覺得我有點自大？”
秦毅回神，撇過頭，有點避開她的目光：“沒有，我只是覺得妳母親很睿智，她把妳……教得很好。”
曾采薇又露出笑容：“我也這麼認為。”說完開始舉筷：“秦總，趕快吃，飯菜都涼了，今天醬燒白蝦很新鮮，我還準備了蘋果……”
即使兩人拉近了三十公分，但曾采薇還是覺得距離有點遠，手都得伸好長……
秦毅看著給他夾菜的曾采薇，眸裡隱藏著痛色。
他想起采薇說方淑勤的名言：永遠要給別人第二次機會。
可惜給他再多機會，他也無法讓她母親活回來……
*****
下午曾采薇拿到度假村發過來的合約書，秦毅過目後，和侯少猷、業務經理吳廣中與度假村行政部開了一個視訊會議，決定了與明潔簽約的合理價格，就將之交給江美心，並給了她一個談價空間，要求她兩天內與明潔董事長顧長春簽完合約。
當天下班，采薇戴著耳機，一邊聽著音樂往公交站走去，突然半路上一輛黑色房車，在她身邊按喇叭。
曾采薇停下腳步，黝黑的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陌生卻又不陌生的爾雅臉孔。
“曾小姐，能與妳喝杯咖啡？”
*****
咖啡廳裡，秦進一身深藍條紋訂製西裝，把他高大挺拔的身材襯托得十分修長，金框眼鏡更讓斯文溫潤的五官，多了幾分書卷氣。
曾采薇拘謹坐在秦進對面，眼睛看著他的手，拿著攪拌棒輕輕攪拌著咖啡，把深褐色的液體攪拌出一圈一圈的漩渦。
他的手指白皙修長，略顯蒼白，還是大閘蟹的伯修斯美手，線條更有力好看……
“曾小姐，我說的妳考慮得如何？”
曾采薇回神，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淡然道：“我不明白，秦大少並不認識我，為什麼想讓我到東海百貨上班？”
秦進嘴角微彎，推了一下眼鏡，他知道什麼樣的表情，能讓即使已經結婚的他，仍然讓許多女人怦然心動。
“我的確不認識妳，但幾次去找老四，對妳也有些粗淺印象；這一次為了美亞團，妳與陳秘書的君子之爭，我略有耳聞；曾小姐，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很看好妳的潛力，我認為妳留在總裁辦秘書室做文書工作，實在太大材小用，所以只要妳同意，我願意出資讓妳報名相關進修課程，一年後我會安排妳進入東海百貨的企劃部，那企劃部經理的位置就是妳的，年薪三十萬起跳，還有高額獎金，當然，妳想簽約也行。”
曾采薇沒有馬上現出高興的模樣，反而愈發冷靜：“秦大少，我知道世上有一種人叫做‘貴人’，但我已經遇到了，我不認為老天爺對我這麼好，在我還沒付出多少努力的情況下，又來另一個貴人；同時我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不用錢的最貴’這樣的道理；你這麼栽培我，還許以高薪高位，我不可能不用付任何報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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