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姐果然是聰明人。”秦進對這個曾采薇印象好了幾分，原本他以為這女人小門小戶，會和一般世俗女人一樣，拒絕不了金錢和地位的誘惑；她乍聽到他開的條件，竟然可以這麼淡定。
秦進語調不急不徐：“我是生意人，自然不會做無償的生意。不論妳相不相信，我因為妳和陳秘書的事，才開始對妳上心，也做了一些調查；我知道老四就是妳口中第一個貴人，他的增額錄取給了妳機會，妳自然感念他的知遇之恩；我很冒昧問妳，老四為什麼要幫助妳？”
曾采薇搖頭：“秦大少，不論你相不相信，我自己也不知道秦總為什麼要錄取我；不過您說對了一件事，秦總對我有知遇之恩，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做背叛他的事。”
秦進失笑，彷佛聽了一個笑話。
“曾小姐言重了，人家說一筆寫不出兩個秦字，我和老四還同樣都是老爺子大房一脈，就算秦家要鬥，我和他也是同一陣線。”
曾采薇站起來：“既然如此，秦大少更不應該私下這樣見我；恕我冒昧，秦大少給我這樣的提議，和挖秦總牆角沒有兩樣，告辭。”曾采薇拿起包包就要離開。
“是因為我開的條件不夠高？”
曾采薇轉身，斯文爾雅的秦進已經收起他的溫潤笑意，臉上帶著生意人的精明，還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曾小姐，是不是因為我開的條件不夠高，所以妳連聽我讓妳做什麼，妳都不願意聽？妳何不坐下來，先聽聽我要妳做的事？”
曾采薇皺眉：“不用聽，秦大少，不是所有人都會為金錢做事。”
“錯，曾小姐，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
秦進盯著曾采薇眼睛看：“我承認妳對老四的忠誠很可貴，但在商言商，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妳相不相信，不用多優渥，只要我給老四還不錯的條件，甚至隨口一句，向他提出把妳調到東海百貨，他也會同意。”
曾采薇語塞，她知道秦進說的沒錯；大閘蟹縱然為了不知名的原因破格錄取她，但她一根小稻草不是不能被取代，更沒有重要到不能“被交易”……
秦進擺擺手，指著曾采薇方才坐的位置，好整以暇道：“不用一臉受傷的表情，NBA球星也和妳一樣，都是待價而沽，坐下來，我們慢慢談。”
曾采薇深吸一口氣，還是恭敬對秦進行了禮：“感謝秦大少看得起，時間晚了，我認為我們不適合再談下去；或許您說的對，只要有一個好條件或您一句話，秦總就會把我送去東海百貨，他是老闆，自然有權力這麼做，那我聽從他的命令。”
“等到他下令，妳就沒有三十萬年薪了。”
“秦大少，沒有人不愛錢，但這三十萬的代價，我恐怕付不起。”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廳，幾乎像逃跑似的。
秦進就這樣看著她清麗窈窕的背影，走出他的視線。
“這女人真不識好歹。”秦進的特助悄悄來到他的身邊。
秦進輕笑一聲：“再看看吧！秦毅會看上的人，自然不好拐，再找機會就是。”
“她會不會告訴……”
“不會，方才我的話傷到她的自尊了。你知道貧窮的人最想維護的，就是他的自尊，即使那不值幾毛錢。”
他在曾采薇身上，竟然看到了楚凝之的傲氣。
這股傲氣，曾讓凝之對他這個天之驕子不屑一顧，直接出國。
秦進坐在車裡，又想到楚凝之告訴他的話。
（這樣的女人結果有兩種；一種是士為知己者死，對男人死心塌地，任何誘惑都不為所動；另一種因為見識淺薄，等感動一過，又知道晉升豪門無望，一旦出現魔鬼的誘惑，就會現出原形。）
秦毅，難道也這麼幸運，能得到一個不被魔鬼誘惑的知己？
*****
曾采薇不想回家，直接到西區的攤位幫曾自強做生意。
“兩個奶香、一個紅豆餡。”
曾采薇將車輪餅交給客人，收了錢，甜甜地道：“歡迎再來！”
她看著手中的銅板小鈔，想到秦進方才的話──
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
明明知道他說的沒錯，但不知道為什麼，曾采薇就覺得難受，看著轉盤上熱騰騰的車輪餅，心想自己在大閘蟹心中，的確也像這些車輪餅一樣，有一個價格。
只要價格合理，就可以交易……
當天晚上，曾采薇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情沉重宛如沉了鉛。
她知道自己不是被秦進的高薪誘惑受影響，而是被秦進當成了一個可以被交易的貨品而難過，因為她無法反駁。
大閘蟹對她而言，是讓人崇拜敬仰的存在；但她對大閘蟹而言，只是可以替換的一根稻草，很商人，也很傷人。
同一時間，秦毅手機傳來侯少猷的資訊。
（今下午六點，秦大少找了采薇，兩人在星巴克聊了半個小時。）
秦毅眸光一縮，順手關掉音響，很少人知道秦毅是一個古典音樂迷。
同是秦家人，但誰也不放心誰，誰都在提防誰；有人在他身邊安排間諜，同樣，他在這些人身邊，也安插了內應。
秦毅盯著手機，侯少猷傳來的文字刺痛了他的眼。
（知道談話內容？）
（不清楚，但應該是第一次私下見面。）
（再觀察。）
（你說……我們會不會引狼入室？驚恐jpg）
秦毅直接關了手機，想開啟音響，卻覺得已經失去聽音樂的興致。
同樣一夜難眠。
第二天，采薇睜著一雙熊貓眼到公司，林曉彤看了走過來：“采薇，妳沒事吧？這麼大的黑眼圈！昨晚沒睡好？”ъＩqūιＵ
周芷瑜也說：“臉色看起來也不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她知道美亞團的壓力很大。
駱婷現在不敢踩著點來，瞥了眼曾采薇，心想有本事沒體力也是白搭，只是她不會再這麼白目說出來。
采薇笑著道：“我沒事，只是昨晚有點失眠。”
林曉彤熱心地給她一錠維他命：“多喝水。”
周芷瑜也道：“下星期要下美亞，生病可不行，要好好保重。”
看著周芷瑜和林曉彤出自真誠的關心，曾采薇心想，每個人的確都有一個價，但她更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也能凌駕於金錢之上。
“謝謝，我也會加油，絕不給秘書室丟臉。”
陳秀蓉走過來，直接拿走曾采薇剛拿在手上的兩個卷宗，語氣一如往常冷冷淡淡：“會計部要的出支表，還有行政部要求的四十週年紀念酒會的資料拿來，妳做的太慢了。”說完就坐回自己位置，開啟電腦，開始敲打起鍵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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