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鳶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中，她回到了嫁給墨殃的那一天。
她穿著大紅色的喜服，坐在轎子裡的時候，她聽到自己額上的玉翠叮鈴作響。
赫捺，一個她從未踏足過的部落。
她離開自己的部落，身上擔負著全族的希望和性命，嫁給一個沒有見過面的男人。
墨殃是個很英俊很強壯的男人，即使穿著一身素衣，還是那樣身形挺拔，君王氣勢環繞周身。
南鳶按照草原規矩跪拜在他身前，可他並沒有讓自己起身，而是冷冷地丟了一把匕首給她。
他冷漠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自行了斷，不要讓我動手。”
南鳶愣住，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匕首，心底一片冰冷。
她伸手握住那匕首，緩緩起身。
她閉上雙眼，將匕首對準心臟，就要刺下。
一道蠻力卻突然打翻了那匕首。
南鳶一怔，睜開眼，眼前的景象卻變了。
她沒有再穿著那婚服，而是穿著赫捺族的服飾。
面前，墨殃神色憤怒，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他一把抓住雙肩。
“為什麼，為什麼要自殺？！”
自殺？
南鳶環顧四周，想起這是阿古達木讓自己再次與墨殃簽訂婚約，而自己心死如灰的時候。
只是那一次，沒有人阻止她。
墨殃還在皺著眉質問她：“南鳶！你說話啊，你為什麼要自殺！”
為什麼？
因為沒有勇氣再活下去了。
他帶給她傷害，卻問她為什麼要了結自己的生命。
南鳶一把掙開墨殃的雙手。
眼前卻又換了一副景象。
鮮紅的血沾染了青綠的草原，慘叫聲和兵器的碰撞聲一瞬擠滿南鳶的耳朵。
南鳶茫然地低頭，看到自己穿著達哈爾族的服飾。
她臉上帶著面罩，才躲過阿古達木。
她手中拿著一把十幾斤重的刀，她怎麼拎的起來？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主。
她是一個沒有用的公主，她不能走上戰場保衛部落，只能作為一個貢品降於其他部落。
可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有做好自己的事。
余光中，一道寒光轉瞬即逝。
來不及反應，她被一個身影撲到在地。
南鳶抬眼去看，竟是墨殃的臉。
下一秒，無數支箭劃破虛空，凌厲地飛來，盡數刺入墨殃的身軀。
“不……不……”南鳶慌了神。
護在身前的墨殃卻粲然一笑，吐出一口鮮血。
他說：“南鳶，讓我保護你……”
墨殃的身體跌在南鳶的身邊，南鳶哭著去拉他。
在兩個人的手觸碰在一起的時候，她眼前的畫面卻猛地一轉。
“南鳶，別怕，我在！”墨殃騎在馬上，神色焦急地看著她。
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南鳶胯下的馬卻還在加速。
“別怕，鬆開韁繩，我會抓著你！”
南鳶像是被蠱惑一樣，鬆開了握著韁繩的手。
下一秒，墨殃手上一用力，就將她抱到了自己的馬上。
兩人從馬上下來，四目相對。
南鳶的瞳孔卻猛地縮緊，她看到在墨殃的身後，塔娜舉著弓，弦上的箭閃過一抹冷光。
“不要！”
南鳶一瞬擋在墨殃身前，那支箭直直射來。
她閉上眼，準備接受痛苦。可是，卻始終沒有傳來穿心的疼痛。
南鳶緩緩睜眼，看見那支箭穿過自己的身體，刺入了墨殃的身體。
墨殃的嘴角流下鮮血。
“我說過，我要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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