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秋烈日炎炎。
南鳶曬的竟有些頭暈,她掐著掌心,保持清明聽著塔娜的話。
“我與墨殃青梅竹馬,早已定下終身,若非你來,我與他如今許已有了孩兒。”
塔娜打量著南鳶,勸說:“現如今你知道了,就早些離開吧。”
可南鳶卻不聲不語。
塔娜見狀,以為是自己的話讓她不舒服了,解釋說:“我一向有什麼說什麼,你別在意。”
南鳶搖了搖頭,剛想說話。
這時,遠方傳來呼喊塔娜的聲音。
塔娜應了聲,便轉身離開。
南鳶站在原地,腦海中卻滿是她那雙明媚清亮的眼。
那種爽朗,恣意,是草原女兒的本性,是自己嚮往卻得不到的。
南鳶眸色微黯,慢慢轉頭看向遠處的墨殃。
確實,也只有塔娜那樣的女子才能配的上他吧。
而自己……
想著,南鳶慢慢垂下了頭。
勝仗的慶祝總是悠長。
南鳶一人坐在帳中榻上,身旁是開啟的木盒,手中則是那張墨殃未簽訂的婚書。
她想這兩年太過安寧,竟給自己養出了貪心。
她一個被送來求和的獻降貢品,竟也奢望起了感情,奢求起了真心。
突然,帳簾被掀開,墨殃走了進來。
下意識的,南鳶慌張的將那婚書放回去,塞回原位。
“你……不跟族人慶祝嗎?”她小聲問著。
“嗯。”
墨殃想到族人說塔娜來過的事,問:“你和塔娜說了什麼?”
南鳶愣了下,但還是將和塔娜的對話一一告知。
墨殃神情看不透,她怕他生怒對自己部落出手,忙開口道歉。
可得到的,只是他漠然離去的背影。
南鳶望著再次垂落的帳簾,目光重新落回到那露了半形裝著婚書的木盒上,久久不能移開。
此時,帳外五里處。
墨殃正在洗馬,塔娜走過來:“聽族人說你回去過王帳了?怎麼樣,南鳶可說了什麼?”
“誰準你多事的?”墨殃聲音微冷。
“你不是不喜歡她,若我能將她趕走,豈不是在幫你?”
塔娜餵馬吃著草,繼續說:“不過南鳶當真是草原的女兒嗎?看著比中原女子還要瘦弱,我都不好意思說重話。”
“一個貢品,不必在意。”
墨殃說著,放開韁繩讓馬兒去奔跑,它認主,無論跑多遠都會回來。
然後便邁步回了王帳。
塔娜看著他背影,神色不明。
王帳內。
墨殃看著還守在自己榻前的南鳶:“你還不退下?”
南鳶望著他,遲疑了片刻小聲說:“婚書未定,若你要娶塔娜,我可以離開。”
聽著,墨殃心裡有些異樣:“南鳶公主不是深明大義,為護族人捨身忘己嗎?怎麼不過兩年就裝不下去了?”
他話中是未加掩藏的譏諷,話落便離帳而去。
南鳶站在原地望著墨殃的背影,緊咬著唇壓著心中的不捨難受。
當夜,他沒再回王帳。
翌日。
南鳶正在帳內縫製冬氅,卻受到老可汗宣召。
帷帳內。
她跪在地上,耳邊是老可汗蒼老卻嚴厲的聲音。
“你可知當時我為何會接受你們的獻降,還接受你來做墨殃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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