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沐懷卿上任了東廠之職後,便不常在後宮行走。
他在皇宮外也置了宅子,不過平日裡不當班時,他依然呆在西六所的小跨院裡。
為的,便是能時常見到朱璃芷,與她更近一些。
但這終究比不得曾經在公主殿的夜夜相擁,自他去了景仁宮,就極少在夜裡來尋她。
朱璃芷知他不便,只得暗自隱忍,在他偶爾能尋到機會來找她時,兩人定是一番火熱情纏。
憶起往昔,朱璃芷不由得臉頰有些燥熱。
祭祖之行,前往慄洲皇陵那幾夜,不論在途中落腳休息的皇家驛站,還是在溧水行宮裡,都有她羞恥到不能回憶的事情。
將朱璃芷裹上一層厚厚的裘皮斗篷,沐懷卿抱著她,在夜色中離開了迷霧繚繞的公主殿。
夜風寒涼,朱璃芷的一張小臉雖然躲在斗篷裡,依然被吹得通紅。
沐懷卿低頭看了眼朱璃芷被凍得不斷吸鼻子的模樣,又將她往懷裡緊了緊,腳下步伐越快。
避開了在夜裡巡邏的侍衛,一刻鐘後,沐懷卿停下了腳步。
朱璃芷正準備探出腦袋,哪想沐懷卿一伸手,又將她按回了胸口。
接著,沐懷卿腳下輕點,縱身一躍——
朱璃芷感到一陣失重,待沐懷卿落地時,便是一陣搖晃和激盪的水聲響起。
終是忍不住,朱璃芷伸手扒拉下斗篷的帽簷探出腦袋,她習慣性地去看,雖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芷兒,莫急。”
沐懷卿低笑,抱住朱璃芷進入了船艙。
這是一條烏篷船,黑漆漆的船身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烏篷船內墊著乾淨的軟墊,軟墊上又鋪了一層柔軟的毛氈。
朱璃芷坐在毛氈上,感受著船身的晃動,有些新奇也有些顧慮地詢問,“懷卿,這是哪裡?”
沐懷卿一笑,不答反問,“蓬萊、瀛洲、方丈,芷兒喜歡哪一座?”
朱璃芷愣愣,轉瞬間便想起了什麼。
下一刻她面露驚喜地開口,“這是太液池?”
祭祖之行下榻在驛館中時,她曾提起過太液池。
只隨意一句感嘆,他便記在心裡,精心準備了一番後,帶她前來。
這位於皇宮西北的太液池佔地廣闊,風景優美。
取名為“池”其實更似一片湖泊,而這片湖泊中又有三島,蓬萊、瀛洲、方丈。
三島皆有別具一格之美,夜遊太液,當是何等暢美之事。
可惜,她看不見。
“蓬萊,海中仙山,終年仙霧繚繞,百花不敗;瀛洲,可觀東海日出,長河日落;方丈山為仙人所居,玉臺高築,終日仙樂繞樑。芷兒想去哪一處?”
沐懷卿笑問,眼神溫柔如水。
朱璃芷想了想,回道:“蓬萊。”
不多時,小船划向太液池中,在朦朧月色下,行去了只能靠船隻上島的蓬萊。
話說這皇宮太液池中三島皆以仙山命名,《海內十洲記》中,方丈山乃仙人所居,於是這太液池的方丈島上便修築了華美的玉臺殿,以長橋連線陸地,夏日節氣時,皇帝偶爾會在玉臺殿內設宴怡情。
而瀛洲島則築有一條迴廊與方丈島相連,迴廊曲折蜿蜒,春日曬暖,夏日賞荷,秋日迎風,冬日看雪,皆是人間美景。
而三島之中唯獨蓬萊島,沒有修建任何廊橋與陸地相連,只能靠船隻畫舫,悠盪於湖面,繞過另外二島和成片的蘆葦,一直行至太液池深處,才可得見。
那小小的蓬萊島上,也沒有太多人工的痕跡。
只在高處設了一座亭臺,修建了幾處連綿的假山,再佐以草木棧道,植上四季花樹,便是一派海上仙山之景。
朱璃芷自然是喜歡蓬萊島的,幼時德帝曾在蓬萊島上設春日小宴,率眾妃以及皇子皇女們乘畫舫上島。
而最讓朱璃芷興奮的,不是在蓬萊島上登高賞景,亦不是看滿山春花,而是去鑽那些別有洞天的假山。
那些由太湖石修築而成的假山,內裡設有通幽小徑,小徑蜿蜒曲折,時而露天光美景,時而漆黑一片。
年幼的朱璃芷在鑽那山洞時,既是興奮又是害怕,似乎那蜿蜒小徑是永遠探索不完的迷宮,有趣至極。
只是後來她落了水,生了病,又兼年歲漸長,便是一連許多年都沒有再踏上過蓬萊島。
而今夜水聲悠盪,小船微晃,有沐懷卿親自掌杆,她座下的烏篷船便如黑夜中一尾靈動的小魚,快速無聲地駛向了蓬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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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兒們肯定想不到,老貓為了寫太液三島,把大明宮修復前的平面圖都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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