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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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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第十一點歡沁



  手指最先接觸到她的側臉。

  柔軟到像是他幼年時期最愛的那份甜品。

  柔柔軟軟,嫩生生,豆腐一樣。

  祁北楊屏住呼吸,整張手覆蓋在她的臉頰上,慢慢揉搓。

  這一次,他不敢用力了。

  “你是認真的?”祁北楊問,“不是在故意逗我?”

  餘歡猛然睜開眼睛,噙著笑看他:“不願意就算了。”

  她站起來就要走,卻被祁北楊拉住了手。

  “別。”

  祁北楊望著她,目光柔軟,捨不得就這樣放開:“再陪陪我,好嗎?我這次回國,可能要過一陣才能再來見你了。”

  餘歡沒走。

  她重新坐了回來,漂亮的眼睛依舊一下也不眨:“那繼續?”

  祁北楊的心狂跳不止,表面冷靜地點頭。

  內心燥到要爆炸。

  餘歡抿著唇笑了一下,在他熾熱的目光中,湊過去,輕輕地啄了一下他的唇。

  手掌貼著他的肩膀,細細的手腕似乎用力就會折斷;祁北楊一隻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覆上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起先還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試探著觸碰她,當溫熱貼上微涼,餘歡小小顫抖,想要推開,卻攥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祁北楊的襯衫被她揉的亂七八糟,他有些急切地想要解開自己的紐扣,力氣大了點,不慎拽斷了一粒。

  紐扣掉落在沙發上,又彈到地下,咕咕嚕嚕地滾開。

  氣溫適宜,而祁北楊仍起了薄汗,餘歡被他咬的疼了點,低聲叫他的名字。

  祁北楊立刻放開。

  眼睛已經被情、欲染的微紅,祁北楊剋制著,小心翼翼地拉下她肩上那根細細的帶子。

  “南桑啊,我和你說——”

  臥室門忽然被人推開,楚瑤聲音輕快。

  祁北楊彷彿被人從天堂一腳踹回了地獄。

  他迅速地扯過旁邊的毛毯,把餘歡裹了個嚴嚴實實;餘歡也嚇到了,縮著腳,臉頰耳垂都是紅的,嘴唇也是,一看就是剛剛被人疼愛過的笑模樣。

  興高采烈的楚瑤一轉身,看到在沙發上的兩人,立刻閉上了嘴巴,笑了:“你們倆倒還真是濃情蜜意啊。”

  楚瑤的手指抵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盯著這一對:“我就不打擾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祁北楊說:“出去。”

  楚瑤嘖嘖了兩聲,目光在他身上滑了兩下,意味深長地笑著,離開了。

  啊,雖然這樣突然進來打斷他們不太好,可歉意之外……阻止了狗男人對小天使下手,真的爽啊!

  楚瑤離開之後,祁北楊喘了兩口粗氣,想要從毛毯裡把小姑娘扒出來,繼續他未完成的事業;可惜小姑娘被這一嚇,嚇回了理智,記起件大事來,手指死死地攥著毯子,怯生生的:“不行,我不做了。”

  祁北楊忍的幾乎要爆炸,溫言軟語:“怎麼了?”

  餘歡看著他凌亂的襯衫,悶悶地哼一聲:“你已經被別人看光啦,已經不乾淨啦。”

  祁北楊的褲子還好端端地穿著,有苦難言:“乖啊,別折磨我了,好嗎?”

  餘歡堅定搖頭,仍把自己裹在小小的毛毯中,細細地說:“你技術太差了。”

  祁北楊:“你只要不舒服我就停下。”

  “那也是技術差,”餘歡眼睛烏黑,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怕疼。”

  “真不疼。”

  “哼。”

  祁北楊無奈了:“你可真是我祖宗。”

  比祖宗還祖宗。

  餘歡裹著毛毯,只露出來臉,額前有兩縷凌亂的髮絲,她膽子真的大了:“就算你叫我爸爸,我也不會給你。今天給你的獎勵夠多了,等你什麼時候轉為正式男友,我再……”

  她沒說下去。

  剛剛那也算是試探出來了,祁北楊應當是沒有問題。

  不然他也不會想繼續。

  但餘歡又慫了。

  脖子裡被他咬的那一小塊肉還有點疼,她一回想起先前次次“慘烈”的情況,猶豫了。

  “你應該多看看一些相關的資料啊,”餘歡無比認真,“你不要那麼驕傲,覺著自己無所不能,你要謙虛,該學的都需要學習。”

  祁北楊無動於衷:“實踐才能出真知。”

  “我才不願意被你拿來練習,”餘歡好心腸建議,“要不然你去買個矽膠娃娃?”

  祁北楊真想看看,小姑娘的腦殼裡現在都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麼一斗嘴,祁北楊又是頭疼又是無奈:“看來你真的是被帶壞了。”

  餘歡不服氣:“怎麼?只許你們男人討論這些話題,女孩子就不能說了嗎?你自己不行,就不要怪我抱怨——”

  這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

  祁北楊眯了眼睛,上前摟住她纖細的腰肢,餘歡裹得再嚴實,也被他毫不費力地扯掉了毛毯,輕輕鬆鬆抱在懷裡。

  餘歡被嚇到了,縮在他懷中,一動不敢動。

  祁北楊咬牙切齒:“不知道嗎?是男人不行是大忌。”

  餘歡老老實實:“現在知道啦,你很行,特別行!”

  祁北楊沒有鬆開她,仍舊恨得牙根癢癢:“小丫頭片子。”

  “你剛剛還說我是你祖宗。”

  “那也是不聽話的祖宗。”

  餘歡被他像是抱小孩一樣抱在懷中,坐在他腿上,臉貼在他的脖頸處,往下蹭了蹭,耳朵貼到他胸膛處,聽到了激烈的心跳聲。

  把手貼在自己胸口,她的心也跳的很快。

  “今天晚上只是給你的獎勵而已,”餘歡慢吞吞地說,“你不要以為我就真的可以縱容你了,你還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嚴厲的管我……”

  “我知道,”祁北楊嘆息:“等我回來,桑桑。”

  餘歡輕輕地吻了一下他光潔的胸膛。

  -

  第二天,宋悠悠抬臉看一下餘歡的脖頸,悶笑一聲,埋頭刨飯,刨了沒幾口,抬頭看一眼,繼續悶笑。

  餘歡被她笑的膽戰心驚:“怎麼了?”

  楚瑤悠悠盪盪地說:“昨晚上,戰況激烈啊。你可別告訴我,是被蚊子咬的。”

  楚瓊琚傻白甜:“什麼戰況啊?這麼冷,已經開始有蚊子了?你們打蚊子了?”

  餘歡這才想起來,脖子上被祁北楊咬了一口。她沒注意,被這麼一說,這才伸手遮住脖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楚瓊琚甜爆了,繼續追問:“真的有蚊子嗎?”

  一直沉默的祁北楊說話了:“嗯。”

  他目不斜視,端坐的泰然又正經,襯衫的紐扣扣到最頂端,來接他的飛機已經在機場停靠,就等著他回國。

  臨行之際,除了餘歡,其他人都是歡天喜地;喬更是在其中,敏銳察覺到餘歡脖頸上的痕跡之後,他看向祁北楊的目光毫不掩飾,恨不得把這人給丟出去。

  餘歡沒有送他,只是在祁北楊即將離開的時候,忽然抱住了他,聲音乖巧溫柔:“乖一點,回來就給你轉正。”

  祁北楊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終於體會到古代那些君王不理朝政的感受。

  他也是如此,甚至不想離開,只想守著她。

  先前祁北楊未來的時候,餘歡倒沒能覺出點什麼來,只是他這一走,她才覺著自己的心,好像缺了一小塊。

  空蕩蕩的。

  她將手按在胸口。

  宋悠悠調侃她:“怎麼?你的魂沒了?”

  楚瑤悠悠哉哉剝荔枝吃,早晨新摘下來,空運過來,梗都是新鮮的:“被那個狗男人給勾走了。”

  傻白甜楚瓊琚:“你們為什麼都管祁先生叫狗男人啊?”

  楚瑤看了眼他:“男人都是狗。”

  宋悠悠接過話茬:“不過品種不同,有的是藏獒,有的是金毛,還有的是泰迪。祁先生這種,應該算是阿富汗獵犬?”

  楚瓊琚興奮了:“我呢?你看我像

  :



  什麼?”

  宋悠悠沉吟片刻:“二哈,哈士奇。”

  楚瓊琚笑容消失:“哦。”

  餘歡完全沒有聽到這幾個人的對話,她剝開荔枝,把果肉丟掉,果皮塞到口中,咬了一口,才覺著味道不對,抽出紙巾捂住嘴巴吐了出來。

  宋悠悠無比憐愛地看著她:“哎呀呀,真是相思成疾啊。”

  楚瑤說:“戀愛中的人吶,智商都是負數。”

  智商為負數的餘歡在祁北楊走的第三天,才從這種莫名的惆悵中緩了過來。

  祁北楊可沒那麼好。

  一回國,一堆令人焦頭爛額的事情需要處理。他計劃著開拓科羅拉多州市場,這不是件小事,祁老爺子向來對他的事情不管不問,早早放權;但在得知他要在丹佛新設分部的時候,罕見地起了相左的意見。

  祁北楊將自己列好的計劃書取出,同祁老爺子談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是說服了他。

  當然,早晚也不忘給餘歡發去簡訊,掐著時間點,趕在她有空的時候發,只說了些自己如今的情況,不叫她擔心。

  董事會也有人建議徐徐圖之,不應該選擇科羅拉多州,而是德州;祁北楊連夜召開會議,費了不少力氣,才說服這些硬骨頭。

  剛剛散了會議,他沒回家,而是去辦公室繼續加班;宋特助感冒了,身體不好,祁北楊叫他早點回去休息,自己一人留在辦公室中。

  累了,就看一看辦公室桌上的相框。

  照片上,餘歡笑的乖巧而恬靜。

  這還是以前兩人情濃時候照下來的。

  這個時間,餘歡應該在看書吧。

  剛剛放下手機,祁北楊看見一個怯生生的身影,站在玻璃門外。

  祁北楊皺眉:“誰?”

  那個影子抖了抖,繼而推開了門。

  與餘歡幾乎相仿的眼睛,柔軟蓬鬆的發,纖細的四肢,就連她身上的裙子,也是格外眼熟。

  餘歡就愛穿這樣淺色的裙子,乾乾淨淨。

  這是母親想叫他娶的那個孟安。

  祁北楊不悅:“誰放你進來的?”

  樓下保安也太失職了。

  孟安被他這麼一聲,嚇的瑟瑟發抖:“我自己進來的呀……我和他們說我要找你,他們就讓我上來了。”

  “你有什麼事?”

  夜深人靜,這人貿貿然跑上門來,目的不純。

  孟安眼圈紅紅:“祁先生,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兇?”

  她往前邁一步,不想祁北楊忽然站了起來,轉身開啟櫃子,拿出了藏在其中的高爾夫球杆。

  孟安呆住:“祁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祁北楊淡淡看她:“你再往前走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人送上門來,不懷好意。

  孟安與祁北楊接觸不多,先前是家裡人推她出來相親,說要把她許配給祁北楊,她就來了,沒想到祁先生竟然這樣的……兇悍。

  她急切開口:“我知道祁先生喜歡南桑,但孟老太爺視南桑為掌上珠,絕對不可能叫她遠嫁……我不在乎你心裡有其他女人,只求一個名分,我願意一心一意地跟著你。”

  “名分?”祁北楊如同聽到天大的笑話,冷哧,“你配嗎?”

  孟安臉色蒼白。

  糾結片刻,她顫巍巍的伸手,將自己的外衫解下來,扔在地上。

  丟掉外衫,她又摸上自己裙子上的肩帶——

  “你今天要是敢脫,明天早飯前就會有無數人欣賞到你的身體,”祁北楊手中的球杆輕輕敲了下地面,他指指右上角,“孟小姐,安保室的值班人員在這深夜裡可不介意看到點新奇的東西。”

  孟安脫衣服的手一頓,難以置信:“這裡有監控?”

  她手忙腳亂地將地上的開衫撿起來,羞愧地搭在身上。

  “我不知道誰給你的自信,叫你這麼大膽,”祁北楊淡淡開口,“我如果是你,就出去找個鏡子照一照,從頭到腳,你哪裡比的上桑桑?看在她叫你一聲姐姐的份上,今晚上我不追究,但你記住,孟安,別一而再再而三地做這些蠢事,丟孟家的人。”

  孟安的眼睛裡存著淚水,眨了眨,快要落了下來。

  祁北楊說:“滾。”

  孟安哭著走了。

  他將那高爾夫球杆重新放入櫃子中。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但今天晚上,祁北楊格外地想念餘歡。

  等他處理好這些私事,就能去見她了。

  聖彼得的堡。

  餘歡今天醒的格外早。

  她今天的心跳有點異常,穿衣服時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猜測自己多半是感冒了。

  維克多打來電話,說今天傍晚抵達俄羅斯,明早上午會來一趟這裡。

  楚瑤和楚瓊琚都欣喜不已。

  她們來這裡,本來就是要與維克多洽談合作的,想要藉助他的一部分人脈。

  今天的課程不多,安排了舞蹈訓練,去學校的路上,餘歡的頭抵著宋悠悠的肩膀,不知不覺,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她精神有些不濟,宋悠悠忐忑不安,下車的時候,問她:“桑桑啊,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餘歡險些摔倒:“我和祁北楊沒做。”

  宋悠悠摸摸她的額頭,確認溫度。

  還好,也不燙。

  她不放心,說:“要不今天向老師請個假吧,你看上去狀態不太好。”

  “沒事。”

  餘歡覺著自己只是沒睡好而已。

  進行舞蹈訓練的時候,餘歡在更衣室裡換上裙子——今天她同宋悠悠的舞裙舞鞋一模一樣,都是精選了布料專門定做的,雖然只是訓練服,但這價值絕不比正式演出服低。

  訓練的時候不允許佩戴任何首飾,餘歡慣常都是自己挽頭髮,可今天手腕無力,宋悠悠瞧她費勁,三下五除二幫她挽好。

  寬大明亮的練習室,來自各個國家的留學生都聚在一起,高矮膚色各不相同,但皆整齊劃一地隨著節拍擺動。

  餘歡與宋悠悠緊挨著,兩三個動作下來,她明顯感覺自己體力不行,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種心慌感又冒了出來。

  咚咚咚,敲擊著胸腔。

  總覺著……好像要出什麼事。

  意外到來的猝不及防。

  伊萬老師正在講述著他所理解的一些芭蕾理論,練習室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他訝然轉身,被帶頭的人重重按著頭,砸到了黑板上。

  伊萬老師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下,脖子一歪,暈了過去。

  練習室裡的姑娘都嚇壞了,尖叫不已,四處尋找可以躲藏的位置。

  一片混亂。

  衝進來的兩個男人身材魁梧,紅色鷹鉤鼻子,很快在一群姑娘中鎖定了目標,直直地朝著這三個亞裔小姑娘走過來。

  李明維膽子小,一聲不吭,嚇暈了過去。

  餘歡用力推了一把宋悠悠,咬牙:“他們的目標是我,你快去更衣室。”

  警報器在那邊。

  礙於校規,喬他們幾個保鏢並不能進入教學樓,學校為他們提供了專門休息的地方。

  宋悠悠臉上掛著淚,她拼命往後門跑,結果沒兩步,就被抓住。

  那人如同捉小雞仔一樣,拎起來宋悠悠,打量片刻,扭頭問一起來的人:“是這個嗎?”

  “不是。”

  得到兄弟回答之後,他隨手將宋悠悠丟到地上。

  視線牢牢鎖在餘歡身上,他咧嘴,陰陰沉沉地笑了:“找到了。”

  他抽出刀子,明晃晃,閃著寒光。或許是瞧著餘歡弱不禁風,周遭的少女只會尖叫,他沒有跑,而是闊步走了過來。

  許是篤定了她無處可逃,保護她的人也不在這裡。

  這和上次的人一樣,目的恐怕不是劫持,而是要取她的命。

  餘歡沒有坐以待斃,她旁邊就是大窗子,練習室在三樓,一樓上面

  :



  恰好有個寬闊的平臺。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窗子,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持刀的人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敢跳樓,飛快走過來,趴在窗邊看。

  穿了白裙的少女蜷縮著身體躺在一樓的平臺上,一瘸一拐地開啟窗子,竟然是打算翻回二樓。

  她方才躺過的水泥地上,留了殷紅的血,並不多,但格外扎眼。

  拿刀的人怒吼:“你快去二樓!她要逃跑了!”

  餘歡的右腿劇痛。

  她從來沒有這麼痛過,深深地吸一口氣,她咬著牙,費力地翻了進去。

  這個教室裡沒有人上課,空蕩蕩的。

  餘歡不知道三樓的慌亂有沒有引起喬他們的注意,右腿痛的她幾乎要喘不上氣來,一邊吸氣,她一邊告訴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得從這些人手裡面逃出去。

  但她這個樣子,根本跑不快,只能找個地方躲起來,等著喬趕過來。

  她努力忽視著右腿的疼痛。

  這幢大樓的教室格局基本保持一致,從後門出去,可以通往大的更衣室,更衣室的另一個門,也是訓練室,現在應該有人在上課,她能聽到隱約的音樂。餘歡打開後門,冷汗涔涔地走。

  她原想去女更衣室,又臨時改了主意,靜悄悄地進了男更衣室。

  更衣室中有豎長的櫃子,她之前和宋悠悠嘗試過,可以蜷縮排去。

  但餘歡沒想到在這時候遇見小金毛。

  他眯著眼睛,□□著胸膛,只穿了個四角短褲,還在抽菸,看到餘歡,嚇的菸灰抖在身上,燙的他嘶啞咧嘴:“餘同學?”

  餘歡沒時間和他解釋,吃力地開口:“能讓我先躲在你櫃子中嗎?有人追我。”

  小金毛手忙腳亂開啟自己的櫃子,攙扶著她,把她小心翼翼放進去,上鎖。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聽到外面有紛亂的腳步聲;小金毛趕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依舊坐在矮凳上抽菸。

  紅鼻子的人進來,問他:“有沒有女孩躲進來?”

  小金毛聳聳肩,用英語回答:“抱歉,哥們兒,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紅鼻子皺著眉,想了好久,才磕磕絆絆地改成英語,重新問了一遍。

  小金毛面色不改:“沒有。”

  他還衝著紅鼻子笑。

  這一笑打消了紅鼻子的疑慮,他四下掃視,這裡很正常,什麼也沒有;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小金毛也不敢動,他手心全是汗,滿腦子都是字正腔圓的“臥槽”。

  餘同學果真來歷不凡吶!

  他也不敢動,怕人去了復返,就一根根的抽菸,抽到第五根的時候,喬終於走了過來,臉頰上濺著血,他一身的殺氣騰騰:“南桑小姐呢?”

  小金毛如夢初醒,跳起來,飛快開啟櫃子。

  餘歡疼的已經幾乎神志不清了。

  額頭磕破,這個傷口倒還好,只是皮膚破了;嚴重的是她的腿,這時候已經近乎麻木,餘歡不敢發出動靜來,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腕。

  當喬開啟櫃門的時候,光線進來,餘歡朦朧中看到祁北楊,呢喃著叫了聲“祁北楊”。

  喬瞳孔一縮,不發一言,將她打橫抱起。

  小金毛一口氣抽菸抽多了,一邊咳,一邊追上去。

  餘歡很快被送上救護車。

  那些人走之後,宋悠悠很快從更衣室裡拿到了警報器和其他隨身物品,紅著眼睛,用力握住餘歡的手:“歡歡,會沒事的。”

  餘歡也對她笑:“嗯。”

  她明白,自己的腿大概是要養一陣子了。

  大概有段時間不能再跳舞了。

  手機鈴聲在這時候響起,螢幕上跳動著祁北楊的名字,宋悠悠擦乾了淚,將手機貼到餘歡耳邊。

  祁北楊問:“剛下課嗎?剛剛給你打電話,沒有人接。”

  “嗯,”餘歡咬著牙,腿疼的要命,她伸手攥住自己的裙子,才能剋制著自己沒有叫出聲來,儘量保持聲音正常,“你今天工作忙嗎?”

  “還好。”

  祁北楊輕笑著,同她聊了一陣子天,準備結束通話手機的時候,餘歡卻叫住了他:“祁北楊。”

  祁北楊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你怎麼了?”

  眼淚從她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滲入了脖頸中。

  好疼呀,祁北楊,我的腿好疼。我好害怕以後沒辦法跳舞,害怕自己唯一的這點天賦特長也被奪走。

  但不能說。

  祁北楊最近工作很忙,兩人相隔萬里遠,這時候說出來,只會叫他分心。

  哭腔已經掩蓋不住,餘歡抖著嘴唇,故作輕鬆地咳了一聲:“沒什麼啊,就是有點想你而已,想和你多說說話。不可以嗎?”

  眼淚流個不停,她故意兇巴巴地和祁北楊說話。

  那邊的祁北楊笑了:“再等等我好嗎?我會盡快去看你。”

  “嗯,”淚水流的太多,餘歡視線模糊,哽咽著說,“其實你不用著急過來,工作要緊。我在這邊真的很好,喬還說我吃胖了呢。”

  宋悠悠坐在旁邊,捂著嘴巴,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

  餘歡那身潔白的練習裙多處被勾破,染上了泥汙;早晨她親手挽上的發也散開了,此時此刻,凌亂不堪,宛若被風雨吹打後的玫瑰,額角的血跡被護士細心地擦拭乾淨,但仍有一方小小的傷口。

  因為疼痛,餘歡的臉色蒼白,眼睛不住地往外流,她卻儘量輕鬆地和祁北楊聊著天。

  “沒事,今天伊萬老師還誇我跳的好呢,說我——”

  她哽咽了一下,繼續說:“說我是他最優秀的一個學生。”

  “今天陽光很好啊,就是有點曬,你下次來的時候,大概需要帶些薄點的衣服了。不帶也沒關係,我可以陪你逛街去買……我們還沒怎麼逛過街呢。”

  “嗯……你不許再逼我穿過膝的裙子了,老封建。我要買很多褲子,還有短裙,你不許再幹涉我。”

  通話的最後,她小聲說:“祁北楊,我困啦,先睡一會,你晚上再給我打電話吧。”

  宋悠悠泣不成聲。

  餘歡被送進手術室之前,唇色蒼白,聲音輕微,對喬說:“誰也不許告訴祁北楊我受傷的事。”

  喬輕輕地點頭。

  一米九多的男人,沉默地站在手術室前,靜靜地立著,恨得想拿刀狠狠地戳自己一下。

  宋悠悠和小金毛並肩坐在長椅上,宋悠悠哭的眼睛腫的像核桃,哭溼了兩包紙巾,鼻子都擦紅了;小金毛嗓子還是不舒服,微微地咳起來,脊背都快拱成了蝦米。

  楚瑤和楚瓊琚正在往這邊趕來。

  喬的手機響起。

  他面無表情看了眼來電顯示。

  祁北楊。

  毫不遲疑地接通,喬聽到祁北楊冷靜的聲音:“桑桑是不是出事了?”

  此時的霞照市,天邊晚霞燒起來,濃墨重彩,紅黃紫混在一起,瑰麗而妖異。

  祁北楊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垂著眼睛,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他握著手機,那端的喬沉默了。

  這種沉默讓人不安。

  “喬,你說實話,”祁北楊緩緩開口,“她怎麼了?”

  從她漏出點哭腔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桑桑啊,堅強獨立,絕對不會因為思念而哭成那個模樣。

  更像是受了什麼委屈,特別大的那種。

  宛若被放逐在死寂之地,祁北楊多麼希望,那些不對勁是自己想多了,是他自己疑神疑鬼。

  桑桑還好端端地在俄羅斯生活著,開開心心的上課下課,同楚瑤宋悠悠親密地一起聊天看書,分享些女生間的小秘密。

  但不對,桑桑今天的通話,實在異常。

  他聽到了喬的聲音,鈍刀子剜肉一樣,一刀刀在割他的心:“南桑小姐遭受襲擊,逃跑中,摔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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