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個番僧,以碧澤大師和擎山大師為首,來到了兩僧面前,合什說道:‘師兄,我們來了。本↘書↘首↘發↘求.書.幫↘/“
適才出手襲擊劉樸賢的就是碧澤大師,這碧澤大師一身的靛色僧袍,氣息綿長,看來內功不錯。
那擎山大師卻是身高力大,以擎山為名,自然是內功渾厚,力大無比了。
篤風此時看看四周諸人,更是蔑視他們,說道:‘楊幫主,今天你來這裡,是為了風之印,還是為了替他們強出頭?如果為了風之印,我們另行請教,如果為了替他們張目,那麼我們崑崙山從此就和貴派勢不兩立。“
楊卓說道:“既然我們各自有一枚風之印,那這件事有個簡單的了斷。”
篤風說道:“了斷?不必了,這件事未有蓋棺定論前,誰都不能坐上風靈的主位。只有齊集了兩枚風之印,才是最後的贏家。”楊卓說道:‘再說今日之事,今日之事緣起十幾年前的龍援鳳羲圍山攻伐,可是,今日我覺得這件事,可以暫時擱下,希望大家都保持克制,日後再做曲處。“
群雄裡登時有人鼓譟:‘不行,他們殺了我們的人,不能放過他們,必須血洗崑崙山軒轅嶺。“
楊卓說道:‘諸位如此大動干戈,到了崑崙山軒轅嶺,不是你們屠戮了軒轅嶺,就是軒轅嶺屠戮了你們,互相攻伐,你們想過沒有,這一戰下來,要死多少人?你們之中得有多少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你們之中又有幾個人可以下得了崑崙山軒轅嶺,恐怕不到十之一二吧。我不敢想象你們從軒轅嶺上下來的心情,你們說吧,如果你們執意殺上崑崙山,我不攔著,我清卓幫退出此次的爭鬥,絕不理會。“
周圍的諸人一時沉默,冷靜下來想象,如果不是清卓幫這種門派牽頭,他們就算是上千人攻上崑崙山軒轅嶺,也是會憑白搭上了幾百xìng命,毫無勝算,就算勉強去做,也是得不償失的。
龍冕當時十分為難,沒想到幾個番僧如此了得,再加上這十八個番僧,今天再鬥下去,也是徒然無益的。
忽然一個聲音從林外傳來:‘善哉善哉,楊幫主所言確係為大家著想,請諸位住手。“
那時,諸人看時,看到了一個老僧從林外走來,龍冕一時呆了,說道:‘爹,是你嗎?“
那人卻是走失多年,失蹤不見的龍援。
龍援此時剃度出家為僧,一時走到了諸人的面前,合什說道:‘崑崙山軒轅嶺的高僧,有禮了,楊幫主有禮了,各位群雄,有禮了,老和尚在此懇求大家結束這次紛爭,老衲感激不盡。“
說完,龍援深深朝著諸人鞠了一躬。
當時篤風說道:‘你就是昔日和鳳羲殺上崑崙山的龍援?‘
龍援嘆口氣,說道:‘哎,往事不堪回首,當年我也是年輕氣盛,仗著武功不錯,就和鳳羲一起殺上了崑崙山軒轅嶺。不曾想,那一戰,我們貌似開局很順,擊傷了幾個番僧,可是入夜後,我們就開始遭遇金鐃大陣的襲擊,不堪抵禦,最後我們兩個都是幾乎命喪當場。最後我們才知道,那幾個是入定的大師,我們去時正值他們入定打坐,才可以一擊得手。當夜幕降臨時,四處都黑了,崑崙山軒轅嶺上都揚起淡淡的煙霧,我們幾乎迷路,被手持金鐃的僧侶追殺,險些跌下崑崙百丈崖,我們還是僥倖在大霧的掩護下,逃出了崑崙山,到了山腳。而當時鳳羲就不行了,囑託我務必好好照顧他的夫人和女兒。我當時看到他xìng命垂危,我也是後悔了,看到了他懇求的眼神,我必須答應他。殺聲漸近,我只好匆匆背起了他,向崑崙山東麓逃竄。可是,崑崙山諸僧熟悉路途,我卻是不熟悉當地的環境,最後bī迫之下,我無法攜帶鳳羲兄弟的遺體,只好就此掩埋,一時才脫身逃到了青海湖一帶,就此遷家遠遁當陽,也想就此了卻餘生。可惜,我遇到了當時鳳羲的夫人,當時我本對她早就心有所屬,只是因為這是兄弟之妻不可戲,我才久久壓抑自己的心緒。待我們遷到了當陽,我對她們母女都是關愛有加,連我兒都心生嫉妒,當時我也百般安撫我兒,令他也儘量照顧她們母女,只當是最好的親眷來養。可是,可是,可是後來那個雨夜,我還是按耐不住我的激動情緒,來找鳳羲夫人,那一天我喝了酒,去找她,她居然開了門,接納了我。哎,我糊塗啊,糊塗之極,竟然做出了調戲友妻的醜事,還被他女兒察覺,最後卻尋不見他的女兒,我罪過太大了。後來鳳羲夫人鬱鬱而終,我也不得安寧,最後我思前想後,決定還是避禍出家為好。我兒早已隱xìng瞞名,躲到了當陽,我自然可以安心的去參禪悟道,了此餘生。哎,這十幾年來,我都是坐禪悟道,不曾想,還是難以阻攔這次的行動,在我這水月寺附近大打出手,我若再躲避下去,恐怕這水月寺外就會血流成河,我更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當時,龍冕才知道父親出走的原因,心中想到:“原來其中有如此的曲折,可是父親也不該當眾談及此事,豈不是名聲盡毀?”
當時篤風說道:‘龍援,今日你自己出來正好,我們也可以了斷一下昔日的恩仇。“
龍援說道:“好,老衲賤命在此,你們儘管來取。不過你們須答應我,不可再和這裡的豪傑動武,包括清卓幫的人和劉樸賢兩位,你們要是答允的話,我龍援任憑你們處置,絕無怨言。”
龍冕說道:‘爹,不可,不可。“
龍援喝道:“閉嘴,這件事與你無關,當初圍攻偷襲崑崙山軒轅嶺的是我,是我和鳳羲兄弟,這件事過去了十多年,我們都不能為此負責嗎?難道還要你一個後輩小子,在此承擔責任嗎?”
篤風說道:‘好,這件事龍援你應下了,最好,不然我們如果殺進當陽,你們可就是舉家滅族。’
龍冕一時看看龍援,又看看楊卓,眼神裡滿帶期待和求助的味道。
楊卓還未說話,龍援說道:‘楊幫主古道熱腸,不想坐視不理,可是我龍援賤命一條,不足為慮。況且我當真做下了調戲友妻的醜事,早已無面目苟活於世,請楊幫主成全我的心意。“
楊卓說道:’可是,這件事,大師決定如何處置?“
龍冕說道:‘爹,不行啊,你不能——“龍援喝道:’閉嘴,站到一邊,這是我自己的事。”
篤風舉起了一隻金鐃,對準了龍援,龍援閉目待死。
此時,卻是陡然見到一人,竄到了龍援背後,一掌劈出,卻是石靜瑤。
當時,楊卓幾個人都是猝不及防,周圍的人也沒想到,石靜瑤會陡然出現。
唯有想到石靜瑤會來的人,正是此時閉目待死的龍援。
龍援自從親近了鳳羲夫人,致其女兒叛走,不知所蹤,自己就一直心懷歉疚,難以寬恕自己。
此時,石靜瑤陡然出現,殺機一起,龍援倒是心懷坦然,暗道終於可以解脫了。
諸人想不到,石靜瑤陡然出現,而且出手狠辣,毫無留情,而龍援卻是絲毫不躲閃。
砰地一聲,石靜瑤擊中了龍援,龍援撲地而倒,口噴鮮血。
那時,龍冕喝道:‘石靜瑤,你幹什麼,你敢殺我爹?“
石靜瑤當時喝道:‘他就是人面獸心的畜生,當著我的面欺辱我娘,我娘還是個孀寡之人,他就如此的待我們,還算是結義兄弟嗎,還有結義兄弟的情分嗎,簡直連豬狗都不如。“
龍冕一時喝道:‘石靜瑤,怎麼說,你也曾經是我龍家的客人,為何出手如此狠辣?’
當時龍援卻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一時石靜瑤驚得退後三步,看看龍援。
龍援回身看看龍冕,看看篤風諸僧,說道:‘諸位,此事我自當一體領受,由石靜瑤殺我,才是我最好的歸宿。姑娘,我對不住你,更對不住你娘。那也是我酒後無德,一時迷了心竅,加之我早對你娘心有所屬,一時我就是不可自制,進了你孃的房間。哎,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如今思之,陡覺恥辱。當時你暗中察覺了,就此出走,我們也找不到你,你娘就此死了,我更是不能原諒我自己。最後我出家為僧,避於此處,也想懺悔領罪。“石靜瑤說道:’你懺悔領罪?在此參禪領罪?哼,這千年古剎,看來都是如此的藏汙納垢之所,怪不得天下有這麼多的寺廟庵觀呢?”
當時龍冕喝道:‘你說什麼,你閉嘴。“
龍援說道:‘你說得對,當時我也想過,這件事我會悔恨終生,可是我面對一個妙齡女子,還是不肯放過,就此做下了難贖的罪孽,自當在你面前領死。“
楊卓暗道不好,此時龍援卻是陡然bào喝一聲,雙手平伸,一時勁氣散開,四處白氣升騰。
龍冕衝上去,龍援卻是氣息大作,震開了兒子,一時散功之下,軀體倒下,倒在了石靜瑤的面前。
龍援散功死去,龍冕大嚎一聲,衝到了龍援面前,撲地而倒,爬到了父親的腳邊。
當時石靜瑤卻覺得自己報仇有點過了,起碼這件事也有母親的寂寞難耐成分在,所以不能全怪他龍援一個人,可是此時人死不能復生,又能如何呢?
石靜瑤疏神時,混忘了周遭的危險,篤風彌雷同時揮起了金鐃。
楊卓和劉樸賢同時喊道:‘小心——“
可是,此時為時已晚,兩對金鐃同時飛出,掠向了那邊的石靜瑤和地上的龍冕。
石靜瑤當時撲倒了龍冕,兩個人伏倒於地。
可是,這次前面飛過來的是彌雷的兩隻金鐃,卻是平平飛來,旨在將他們bī得伏低。
後面卻是篤風的一對金鐃,卻是豎著划過來,直接切向了他們的後心。
楊卓當時距離較近,一時單掌劈出,使出了龍結界之氣,擊中了其中一隻金鐃。
那隻金鐃卻是偏轉了,可是另一隻金鐃卻是劃中了他們堪堪伏低的身軀。
慘叫聲中,兩個人背脊被直直的剖開,鮮血迸現,立時斃命。
最後關頭,龍冕還未忘記,石靜瑤當時推倒了他,可是饒是如此,兩個人還是難逃厄運。
楊卓最後擊飛了一隻金鐃,卻也是無法改變事實,一時懊惱。
篤風看到兩個人已死,冷冷說道:‘該殺。“
賀徵遠,紀英婥,易禪師和周圍群雄眼看著石靜瑤和龍冕慘死,都是yùyù躍試。
劉樸賢手中的爐勾都在微微顫抖。
善嬌攥緊了拳頭,眼睛裡都是怒火。
楊卓就要發作,此時四周卻是下起了淡淡的雨點,開始烏雲凝集,黑壓壓的雲朵四下閉合。
這裡楊卓幾個人看看當初的死去的三人,他們卻昔日也是親人,今日卻同歸地府了。
楊卓考慮到此時動手,勢必多做殺傷,徒然無益,因此沒有第一個衝上去。
大雨傾盆而下,諸人被這大雨所阻,加之被諸僧氣勢所攝,只好作罷。
諸僧見好就收,一時出了這裡,一眾人等落入了叢林中,迅速消失。
楊卓幾個人收拾了一下屍體,抬進了水月寺安置。
寺裡的小沙彌看到此等慘狀,都是不敢出聲,只好將屍體都放在了妥善地方。
楊卓看看劉樸賢和善嬌,說道:‘你們來了就好,這樣,我們一起從長計議。這幾個番僧來者不善,我們不可大意。“
那邊的群雄也是過來幫忙,一時水月寺倒是人滿為患。
當時雨太大了,四處都是凌亂的雨點和豆大的雹子,砸的窗欞啪啪作響。
楊卓不由得想起了那時安慶的那場大雨,劉樸賢也若有所思。
此時,群雄之中有人死去,有人重傷,自然是各懷心事,暗自默然。
善嬌暗道:‘這龍家子弟死於此地,卻也十分痛惜。可是,細想起來,都是冤孽的。就如我爹死時,我的心情一般無二。當初若不是我爹死了,當可以震服二人,不叫他們殺上崑崙山軒轅嶺,也就不會有這件事了。“
劉樸賢想起的卻是那個雨夜,自己佔有了久別重逢的花顏知,自然是十分愜意,心滿意足,回味之下,出神之極,想起了那個對自己百般呵護的小嫂子。
楊卓想到的卻是諸僧雲集此地,看來也不是好事。
雨聲嘩嘩,雷聲襲來,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遠山盡落祥雲霧,不見樓臺不見路。
蘇軾《有美堂暴雨》:“遊人腳底一聲雷,滿座頑雲撥不開。天外黑風吹海立,浙東飛雨過江來。十分瀲灩金尊凸,千杖敲羯鼓催。喚起謫仙泉灑面,倒傾鮫室瀉瓊瑰。”
杜牧詩云:“東垠黑風駕海水,海底捲上天中央。
三吳六月忽悽慘,晚後點滴來蒼茫。
錚棧雷車軸轍壯,矯躍蛟龍爪尾長。
神鞭鬼馭載yīn帝,來往噴灑何顛狂。
四面崩騰玉京仗,萬里縱橫羽林qiāng。
雲纏風束亂敲磕,黃帝未勝蚩尤強。
百川氣勢苦豪俊,坤關密鎖愁開張。
太和六年亦如此,我時壯氣神洋洋。
東樓聳首看不足,恨無羽翼高飛翔。
盡召邑中豪健者,闊展朱盤開酒場。
奔觥槌鼓助聲勢,眼底不顧纖腰娘。
今年闒茸鬢已白,奇遊壯觀唯深藏。
景物不盡人自老,誰知前事堪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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