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鶯驚愕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唐賀，又看到緊跟在身後的祁渺，控制不住地大喊，“你來這裡幹什麼？快帶渺渺回家！”
唐賀不顧周圍人的目光，自顧自地走到男人身邊，握住唐婉鶯的手，眼睛十分疲憊，“媽，你聽我說。”
唐賀朝愣在門口的祁渺使了個眼色，祁渺連忙會意，走過來把唐婉鶯攬在懷裡，“沒事的，媽，你聽哥哥說。”
“媽，我在這裡陪你。”
唐婉鶯埋在祁渺懷裡抽泣不已，但沒有再掙脫唐賀的手。
唐賀看了眼身邊的男人，神情放鬆下來，他緩緩開口，“媽，您知道的，我以後不會再遇見這樣一個人。”
“我從小就有心臟病，為了我的病您早出晚歸就為了多掙一點錢給我治病，我的親生父親拋下我們離去，您也沒有放棄我。”
“我知道，我也明白您很辛苦，但是我有多痛苦，您又明白嗎？”唐賀說著，拉開大衣露出手臂，祁渺瞥了一眼，看到小麥色的手臂上有幾道顯眼的疤痕，晃花祁渺的雙眼。
祁渺腦子裡一空，莫名想起上一世自己在浴室裡割開的手腕。
她聽到懷中唐婉鶯倒吸一口涼氣，唐婉鶯顫抖著伸出手想要碰碰唐賀的手臂，那幾道猙獰的傷疤深深刺進她的心。
“我太痛苦了，那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麼我生下就要受這種罪，為什麼連帶您都要不好過，我是個拖累，只要有我在您就不能好好生活。”唐賀雲淡風輕，好像說的是別人的事。
只有在桌下被男人緊握著依然顫抖的手出賣他此時的心情。
“不是的，小賀……”唐婉鶯淚流滿面，“你怎麼會是媽媽的拖累？”
“我知道。”唐賀勾起嘴角，“您有多愛我我心裡清楚，但是從小我就是孤獨一人，在您看不到的地方，我的痛苦，我的不安，都是他陪著我度過。”
“我跟您說過，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但不是的，”唐賀側頭對身旁的男人輕輕笑了，“我和他的感情，早就有十幾年了。”
“我依靠他，他需要我，我的人生因為有他才能夠繼續。”
一字一句，或輕或重地落在唐婉鶯心上，她怔忪地看著面前並肩坐著的兩個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拆散兒子和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但是兒子沒有這個男人，還能不能肆無忌憚地活下去，她又不明白了。
唐婉鶯不敢再看唐賀，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祁渺連忙扶穩唐婉鶯的身體往外走，唐賀在身後擔憂地盯著唐婉鶯的背影。
男人摸摸唐賀的臉頰，“小賀，你現在已經足夠好了，不用再想以前的事。”
“你媽媽，總有一天會理解你的。”
唐賀握住男人的手，眼中的笑沒達到眼底。
祁渺在路邊打了輛車，把失魂落魄的唐婉鶯扶進後座，讓司機往家的方向開。
“媽，您沒事吧？”祁渺緊緊握著唐婉鶯的手，仔細看唐婉鶯的表情，心緊緊揪住。
唐婉鶯搖搖頭，又茫然地抬頭看向祁渺，“渺渺，媽是不是什麼都做不好？”
“當然不是，您是我和哥哥最好的媽媽，您不要這麼說。”祁渺連忙否認。
“那為什麼，這麼多年小賀的痛苦，我一點都沒注意到？”唐婉鶯聲音沙啞，“我不是一個好母親……”
“小賀捱過這麼多苦，甚至受過這麼多傷，我一個當母親的卻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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