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杜之晏父親的忌日。
同時也是祁渺爺爺的大壽，祁渺忽然就明白為什麼杜爺爺會裝病不去爺爺的壽辰，為什麼杜家家裡拉上所有的窗簾，為什麼杜爺爺會淚流滿面。
她這才反應過來。
祁渺愣愣站著，她直直盯著杜之晏的臉，直到杜之晏有一瞬間眼神恍惚躲避她的目光。
祁渺看懂了，杜之晏這是不想讓她知道。
既然杜之晏不想說，祁渺就裝作不知道。
她呵呵笑道：“那杜爺爺您可要保重身體，晚些時候我過來叫您吃晚飯。”
杜爺爺笑著點點頭，杜之晏走到祁渺面前：“我送你過去。”
祁渺告別杜爺爺後，兩人走出杜家大宅，路過門前的小院時，祁渺伸手握住身邊杜之晏的手，杜之晏一頓，反手握緊祁渺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祁渺往身後看去，身後的杜家大門緊閉得沒有一絲縫隙，但祁渺隱約能感覺到籠罩著杜家大宅那股子悲傷，沒有消散。
杜之晏父母在杜之晏很小的時候就逝世了，那時候的祁渺比杜之晏還小几歲，連走路都困難，更別提對杜之晏父母有什麼印象了。
祁渺轉頭看杜之晏，沒有從杜之晏眼中看出一絲難過的情緒，她暗暗想，杜之晏大概也感覺不到難過，他有那種症狀，不管開心還是難過的情緒對杜之晏而言都很陌生。
突然祁渺心裡一咯噔，心跳得極快，她內心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簡直荒謬到極點，但她又不能不這麼想。
杜之晏患上這種症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他父母逝世那時候？
還是杜之晏這情感缺失症，根本就是他的父母間接導致的？
如果這有這種可能，那杜之晏很有可能是因為父母的陰影才導致這缺失症久久不愈，原本她是打算慢慢陪在杜之晏身邊，讓他的缺失症慢慢痊癒。
但出了僧人那事，祁渺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心思在腦海裡滴溜溜打轉，祁渺正想著這方法可不可行時，杜之晏看出祁渺的心不在焉，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祁渺回神，疑惑看向杜之晏：“怎麼了？”
杜之晏欲言又止，猶豫片刻，薄唇輕啟：“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
祁渺怔忪。
“我爺爺情緒不好，所以不能去祁爺爺的大壽，你不要多想。”杜之晏伸手摸摸祁渺的臉頰，眼中的眷戀絲絲縷縷蔓延。
他雖不想告訴祁渺這件掃興的事，但他也不想祁渺亂想。
祁渺愣愣地看著杜之晏，心底湧上許多複雜的情緒，她想，如果她以後不在杜之晏身邊，杜之晏也能這麼溫柔地活下去就好了。
迅速在心裡下定決心，祁渺笑著用臉頰蹭蹭杜之晏的手掌，“我沒有多想，你放心。”
頓了頓，祁渺又問：“你是不是也很難過？”
她將手掌放在杜之晏胸膛上，感受手掌下有力的心跳聲，“你知道什麼是難過嗎？每年到這個時候，你會想起你的父母，會不自覺想起從前和他們相處的日子。”
可沒想到杜之晏沉默，微微歪頭，好似正在回憶以前的生活。
片刻，杜之晏垂頭看著祁渺的眼睛，接著緩緩搖頭：“我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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