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這一路,可說是意氣風發,心滿意足,雖說邊上有個爹爹不是很得勁,但好在楚縣令頗有眼色,並沒有多作什麼責問之聲,就對小丁也是鮮有話說。開始緊張了一下,隨後就放鬆了,只是一時還是不大敢與他說話,便就小聲和小丁分享一下快樂。
楚縣令這邊呢,其實主要還是邊上那兩位給他壓力不小,這次之事,若有這些大人物看在兒子面上幫個一二,自已的官帽兒就可以保的住,眼下的生活也可如常,如若不然,只一個林府臺就夠自已喝一壺的,不說下個大牢什麼的,就只丟了官,再過那平民生活,自已也是一時難以適應!只是這三皇子是軍隊上的頭兒,也不知那林府臺會不會記仇,若去那二皇子面前,仍拿濫用職權說事,三皇子也不見得能保全自已!是以心上有事,更兼兒子雖已有下落,但還是要走的,是以有些落寞了起來,只是趕路。
邊上那龐錦與沈青雲卻是相當的愉快,少了三皇子的公事纏繞,也沒有了萬般事端的謀劃,以及皇子面前多多少少該有的緊張、恭敬,與小心!直如放個假兒一般,這一路真是;勝日輕騎當陽徑,無邊光景一時新!眼中四下裡看那落日黃昏的風景時,早忘了邊上還有三個人。
這一路輕輕快快,夏日的晚風吹的眾人渾身舒服,還不是太晚,就到了一片樹林,過去就是當陽了,再不多話,一直進到楚家院中。
這下楚家可開了鍋,一時也不去說那熱鬧勁頭,只說安排好了兩位貴客的各般事情,暫且休息,準備宴席!另一邊早將楚凡帶至母親房中,一干人等在外等候。
進去一看,不得瞬息,早已雙雙落淚,這個臥病床上,已聽兒子尋回,正自努力清醒,倦容難開;另一個趕至床邊,見母不復往日清健,病病歪歪。情緒放開,喜的憂的,一起發洩出來,哭的聲嘶力竭!自是哭夠說夠嘆夠之後,這才罷歇,楚母體重,繼續修養,楚凡事多,暫先應對。
等到出來,宴席早已開始,見他進來,見禮坐下。這才各自對話,無非說些不著邊際的應酬讚美之語,這於楚縣令及那龐錦自是熟絡,遊刃有餘;只見推杯換盞,觥酬交錯,將個宴席弄的熱鬧無比,歡聲笑語,接連不斷。受這氣氛影響,楚凡也就暫時放下擔憂母親病情的心情,安靜下來。一看,不見了自家先生,一問,說是也病了,房中歇著呢,告聲罪,離席前去。
先生自是心病,楚父一回來就趁著混亂之際對他好一番說,意思也就是當時就覺得搜捕之法有問題,卻是沒有警覺,現弄出這等事來,雖找著了兒子,卻埋下了禍端!雖然再三言說沒有責怪先生之意,但夫子還是羞愧不已,直嘆欠了考慮,此時結果已出,這法子果是不妥!又聽來人中有三皇子的謀士,也是個搞學問的,想來還是大學問;不由的矮了半截,乾脆,我病啦!重病,重重病!你們別煩我了!該吃吃、該喝喝,該幹嘛幹嘛去!
楚凡叩門進來,先生早知道,卻只能躺床上醒不過來,只喊暈啊痛啊說些自已也聽不明白的話!閉個眼睛,心裡只罵,你個小兔崽子,還不快滾,陪好你的貴客,明日閒了再來不行啊!楚凡無奈,只好離開,卻又不想回席上,就去尋到李福了。
李福這個表情、心情,也是難為他了,對著少爺,只覺酸甜苦辣,萬般滋味齊上心頭,看他這會兒笑嘻嘻的,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又是賠禮又是哄騙,輕擁慢拍,說不完的對不起、道不盡的心難安!哎!李福心說得了,我也不聽你的了,連推帶送的又將他趕回宴席上。
這一回來席上,楚凡只得又把心擱平穩,臉擺靦腆,裝著一個老實本份的樣子,陪著一眾人賓主盡歡,宴席結束,各自休息,他又去母親房中,見已安穩睡下了,也就回房了,看下生活了十幾年的自家住處,惆悵一陣,唏噓一陣,也就入了夢鄉。
次日,楚母早早醒來,要見兒子,看看是否昨晚作夢,及至見了,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這病就好了一大半,吃點順腸胃的,再和兒子說一大陣子話,已能起得身來;楚父這才放下心,處理積壓政事去了。楚凡也再次尋著先生,話長理短。
看看諸事已有個照顧,這龐錦找到楚凡,言說你看呢你也回家看望過了,你母親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們呢受殿下委託,送你回來,本來多住些時日也是不錯,但是呢三皇子什麼人啊,多少事啊,可全憑著我們在邊上相幫,這裡肯定是不能久留的,而留我們的意思呢,又是知道你要上京,三皇子愛才,怕你年少路上不放心,特意讓我們護送的,你看這是不是也該動身了!
其實這是老先生在詐他,按三皇子的意思,的確是有護送他上京的安排,只是這什麼時間走,卻是全聽他的,當然也不能太久了,那就真是龐錦所說的那樣了。而龐錦是習慣了過那出主意的日子的,放鬆一兩日自是舒服,但要是這裡每日都是恭敬、奉承、宴請、飲用,那可就太難受了,是以才只一天功夫,便問起楚凡行程來。
楚凡為難,別的都好說,唯獨母親這裡不好開口!有心多處些日子,緩得一緩,找個好機會再說,但龐先生這一說,也是有理,自已也向往,咬咬牙,去和母親說!
楚母聽的這訊息,呆住半晌,總算是個明事理的,雖然萬般難捨,但看兒子能有這等貴人提攜,還有何說,總不能收在家裡,毀了他前程,當下眼淚又是止不住的流啊流!問了時間,說是明天一早吧!這又千叮嚀萬囑咐,一說,又是一個多時辰!
及至楚父聽他報說要出發了,也是沉默,然後長嘆一聲,問他要帶些誰去,說是小丁,這次長興之事,已很貼心了,安全有三皇子的人呢,問他盤纏,就說了表弟所給,楚父卻給他收了,換過幾張銀票來,教他使用,說這更安全,再有,也就是些叮嚀囑咐了。
知會了小丁,卻是暗暗高興,長興城裡多刺激啊,這京城……哼哼,可要好好的玩耍見識一番!嗯,還有個三皇子的大靠山……
次日一早,除了楚父再塞給他一封信,也不多說了;一行人道別之後,又往長興而去,到了城裡,楚凡找到老漢住處,還是沒人,堅持又差小丁去周圍尋著,好一番道謝,留下銀錢,這才了無心事,大家出了北門,往京城。
這出了長興,可就是楚凡從沒有來過的了,一路走,一路希奇的看,但看來看去,只得人們的口音變化,其它的什麼路途,風景,城郭,百姓……俱都沒有什麼奇異之處,漸漸也沒了興趣,連和邊上兩位也不多話了,就只趕路。
天氣卻逐漸熱了起來,才五月多,晚上還好說,這白天裡中午的日頭就有些不好受了,無奈,走走停停,這速度不得不慢下來!
這一日,又是豔陽高照,幾人走了一程,看這天,有些怯了,又慢下來,轉個彎兒,就看見路邊一旗子,一個大大的‘酒’字寫在上面,是個小酒館;對看一眼,也不用商量,都下了馬,拴好馬匹,幾人走了進去,小二正跑來跑去,掌櫃在櫃檯上忙著。
找個桌子坐下,要些飯菜,幾人各憑所愛,吃喝起來,這時,就聽得外面一陣馬蹄聲響,還沒收拾停當,聲音已是豪邁的傳了進來,“小二,快快上些好酒好菜,銀子不會少了你的”小二忙不迭的跑出去迎進來。
只見幾位大漢風塵僕僕的大步走了進來,小二一數,五位,行,招呼一聲,搬把椅子,作一桌坐了,這幾人也不在意,五人身材雄壯,且還帶著個大包裹,這一擠,就只見一堆人,幾條椅子腿,卻不見桌子了,你一句我一句,呼來喝去間,叫了不少的酒菜,小二飛來飛去不停的跑,這酒菜也就逐漸上上去了!
這幫子大漢吃的高興,喝的高興,也就放開了手腳,只見一個臉有白斑的大漢一隻黑漆漆的大腳丫子就踩住椅子,擠在屁股邊上,身體趴向桌上,手中筷子不停的伸出伸進,口中碎屑肉眼可見的四面飛濺;邊上四位也差不了多少,扯掉衣衫露出胸口黑毛的,手指伸進鼻孔掏挖的,伸進嘴裡扣牙的,一手喝酒一手抓腳丫子的……嘴裡停不住的大呼小叫,一時間,這酒館裡面全是他們的聲音了!
酒館內客人不少,想來都是躲這當午的日頭,喝點小酒,品兩個小菜,正是各自愜意,楚凡四人也是如此,見此五人壞了這心境,也是揺揺頭,不去管他!
邊上有人卻受不了,只聽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好一群黑熊怪,吃沒個吃相,坐沒個坐相,不想吃了就滾,別糟蹋了這地方,怎的讓人噁心!“
五個大漢一下子就靜了下來,循著聲就看了過去,卻見就在他們身後有一桌,只是三個人,這當兒,另一個人也出了聲:“一群沒教化的腌臢貨,從那裡跑出來的,莫不是些殺人放火的強盜,看什麼看,還不快滾!“
這三人全是黑,黑臉,黑衣,黑披風,這臉相也是讓人看了難受,黑些好說,無非是常日在外行走,給曬的,只是一個是個麻子,胖圓臉外帶一雙眯縫眼;另一個卻是個瘦子,瘦便瘦罷,卻留兩根八字鼠須,外帶一雙黃豆眼;最後一個也沒別的毛病,就這臉上不但黑,還黃,所謂病怏鬼或許就這了,也不差,多少有雙三角眼,看這光景,那三個眼光全兇狠起來,手已摸向放在桌邊的刀鞘。
這五個大漢一看,卻狂笑起來,一時東揺西倒,哈哈大笑,只聽桌子上一陣叮叮噹噹的響,卻是滿桌的盤兒碗兒盞兒,碰的!殘羹剩菜,湯湯水水一下子流個滿桌,這一圈兒的狼藉,不忍目睹!大漢們兀自不理“我說……咳咳!……長的難看不要緊,跑出來嚇人就是你們的不對了,哈哈哈哈……“”還有嗎?你爹孃呢,一起出來叫爺幾個見識見識啊,哇哈哈哈哈……“也不動手,就此嘲弄!
這三人再忍不住,嘩啦一聲響,那刀就在了手上,一聲呼喝,刀光一閃,潑水般罩向正笑作一堆的五個大漢,大漢們看似粗豪,放浪形骸,眼中卻早看好了三人的動靜,當下也是一聲喊,手中早現出刀來,招來架去,打個熱鬧。
周圍幾桌人發一聲喊,急忙躲閃開來,有的逃了,有的卻只在一邊,看起熱鬧來,兩個桌子早已碎了,有些碎片湯水也飛來楚凡這桌,只是到不了邊上,已不知碰著什麼,掉下地來!
楚凡小丁那見過這等場面,早嚇的臉色發白,那手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再要過陣子,只怕已忍不住就要逃了。
沈青雲一看,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他手,楚凡一怔,頓覺心頭那恐懼少了好多,看他一眼見那笑容,心下明白,咱這才有打架的高手!當下既然不害怕了,也就有了興趣,大著膽子看起熱鬧來。
小丁早把頭埋在桌上了,知道他三個不走,自已也不能走,何況,他可比楚少機靈多了,那沈老爺子可是皇子護衛,歷害嗎?……你說呢!只是心中老想著就要流血死人了,心下還是怕的,是以乾脆不看。
這兩夥人打的歷害,卻是勢均力敵,不知什麼原因,似乎都有些顧忌,是以看著兇險異常,卻都還有個範圍,並未有那發瘋的感覺。
五個大漢力大招沉,三個黑臉刀勢陰險,就只圍著兩個碎掉的桌子周圍纏鬥,並沒涉及另外的在坐客人,沈青雲看的有趣,請教龐錦道:“龐先生,可看出點什麼?”
龐先生淡然一笑:“這五個混帳只怕就是青風山的人了,而這三個想必就是京城衙門內見不得光的那幫人,嗯,五個強人只怕也是去往京城,這三個,一時還不能判明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沈青雲道:“請教先生,如何這般肯定?”
“我們剛進入安平縣境內,出了此縣就是大道直通京城,中間還有個固城,也不用提,這千里範圍就只得剛走過的長臨縣東面青風山能有這般人物,你看他們五個,所帶包裹並不離身,必是帶重物遠行,自南向北,出了京城,再過去卻是鳳州,沒有理由,因為鳳州馬賊向來與南邊不是一路,這幾個口音正是這一帶的,所以遠行、向北,只能京城!至於另外三個,一口京城音雖不多,還是聽的出來的,卻是出現在這,則不是外出就是回去,一色的著裝,長刀,還有武功路數,除了老二的那些人,很少有其它的!至於這般打法……“
喝杯茶,又道:“五個強盜怕是不願生事,打打也就算了,三個對手也是不便露了行蹤罷了,就要停了!只是……“看向沈青雲,聲音略低,”我倒是注意左邊角落的人,看樣子!象是王海的人,卻不知怎的也在這裡!“說罷沉思,慢慢飲茶!
沈青雲眼光一偏,已看向龐先生所言之人,角落裡一人,一桌,著一件綠色袍子,外披黑色披風,四十多的年紀,唇角乾乾淨淨,獨留一顆黑痣在鼻右。此刻正喝著酒,眼看兩夥人打殺,眼光中若有所思,查覺這邊看來,也瞟了這邊一眼,隨即都又看向打鬥。
楚凡聽他說這一大堆,卻一句也不明白,只記住了他說的周圍地名,心說虧我長這麼大,還不知道這長平國倒是個什麼樣子,就只知道個長興府,京城。看來有空倒要好好了解!
果然如龐錦所言,兩夥人誰也不能奈何誰,當下喘氣住手,各自瞪著對方,有白斑那大漢喝道:“若不是爺們有事,定要叫你們知道是怎麼個死法,哼!兄弟們,走了。“狠狠的再瞪一眼,呸的一口,竟是又吐口痰在地上,一揚手,啪的一聲響,卻是一錠銀子甩到了櫃檯上,倒把躲在櫃檯後面的掌櫃嚇一跳,伸出頭一看,銀子就不見了,兩眼小心的看向三個黑衣人,那三人也是哼一聲,同樣一錠銀子丟去,卻是打在掌櫃額頭,所幸只是洩氣,只得一個鼓包。三人不再看,出門去了。
只聽得門外又是一陣喧鬧,罵罵咧咧的聲,然後就是馬蹄聲響,一股向北,一股向南,分別而去。
熱鬧也看夠了,休息也差不多了,四人結帳出來,看看太陽還是那樣,有些無語。
無可奈何,上馬又走,這一路,饒是沈青雲也是無精打采,有心脫下幾件來,終是礙著個形象,長噓短嘆。
偏那龐錦卻是淡然,也是怪,並不出汗,雖也煩這路上熱浪逼人,偶而抱怨,但卻始終保持著鎮定。
楚凡又找回了上次和林公子出去那次的感受,本來走的這兩日,已有不少的疲憊,這當下身上出了汗,那大腿內側本有些火辣辣的感受,這下更是如針尖芒刺,不停的襲來。
他卻死命的忍,為何?因那心中起了更多的念頭。
他見這一路但凡在外行走之人,俱都行動自如,偏就自已邁不得腿,上不得馬,短途瀟灑,這一走長路,就不堪起來,別人雖不說,自家卻覺的鬱悶!是以於這一節上,立意要適應下來,上次已嘗過滋味,這次也不過加些汗水,無訪,我忍!
另則看人家大漢也好,黑衣人也好,那是想說就說,想打就打,乾脆利落,身邊這兩位更是雲淡風輕!而自已卻總是撇不開那膽小謹慎,畏畏縮縮,心中早不得勁,心說要一直這樣,那我還出來個屁啊,早回去當少爺好了,逗逗李叔,罵罵小丁,也是不錯。
心下想著,卻不知怎麼改變過來,是以看似垂頭喪氣,那心裡頭卻不停的思來想去。動著腦筋!這麼著也是有了事作,也不覺得天熱了,大腿處也不怎麼難受了!
就想剛才那些大漢,聽龐錦那話,正是強盜,嗯,強盜們那自然是殺人放火的了,以前總以為都是躲在黑暗角落裡突然跳出來的啊,怎的也能這般豪邁?看的我心裡也是癢癢,那三個黑衣人聽龐先生說該是二皇子的人,身邊這三皇子的手下看去一派高人形象,這三人卻是陰險的很……嗯,其實三皇子邊上還有個什麼羅禁,也是那德行,嘿!有些亂!還有說的角落裡那人,王海?王海又是誰,連龐先生也有些擔心的樣子,看來也是個不簡單的!只這半日,已是見了不少的稀奇。想來正是那句江湖中魚龍混雜之說,只是,看這光景,我再這樣,定是那小蝦米,是這些人的口糧了!
只是……怎麼才能也是那‘龍’呢?就不是龍,作個大魚也行啊,就剛才那兩夥人中的隨便哪一類也行啊……呸呸呸,要讓爹知道我想當強盜……嘿嘿嘿嘿……嗯!要做比他們強的人,至少也要象身邊這個龐先生般,沈先生……嗯,可能還是下人。這不行!
可是要在三皇子這邊……我算什麼呢?……下人?……手下?……還是……哎,只怕人家只是可憐我,算個收留多半是了,什麼都不會,能作什麼啊?前日在軍營裡看三皇子邊上那個人,比我大不了多少,他是什麼人呢?想到這,不由的就問那龐錦。
“龐先生,前日軍營裡那個小云是做什麼的啊?”龐錦微微一笑:“他啊,嗯,怎麼說呢……行軍呢,是個親兵,在府裡呢,算個隨從,總的說,是三殿下信任的人吧!他可不錯哦,有一身好武藝,還有不少的學問,嗯,就象你的小丁”
得!還是個下人。
楚少鬱悶,我才不要作下人!楚少如是想,這可怎麼好,不是強盜就是下人,沒一種是心裡舒服的!看看龐先生,眼珠轉轉,嗯,你也是個下人,高階下人!也是怕那三皇子的。回過頭,放鬆一下。
嗯,強盜是不能作的,上次讓我爹把我們當了賊人,那滋味,不怎麼好受,我爹……那是個官!對啊,官也是下人,卻是皇帝的下人,還不在皇帝邊上,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要是林府臺不去當陽,那我爹就是當陽的皇帝!沒見表弟鄙視我,說要是他要有個縣令的爹,那……那不是比他現在還要牛?表弟光輝的形象在此刻崩塌。
對!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這天下皇帝最牛,給他當下人,再離他遠點,這個可以有!只是……我這要文沒文,要武沒武的,怎麼才能給他去當下人呢?看來,這次去了京裡,要好好看看,要麼學點什麼,要麼看看能有什麼法子也能達成目的!
主意一定,心下就有些急燥起來,恨不得這馬能走的再快些,這路能再短也,兩下到了京城,好實現我的給皇帝打工的願望!
可巧這天也似是知道他的心思,隨著他的念頭,就感輕風吹來,這燥熱就去了不少,天邊黑雲遠遠的就壓了過來,龐錦看看:“我們要快些了,看這樣子是要下雨,今晚我們住在固城,明日進京”
用力一夾馬,四人放馬飛奔,終在下雨前趕到固城縣,驛館見來的人來頭不小,一番的恭敬迎接,安頓下來。
這雨是晚上下下來的,許是這些日子熱的緊了,這雨下的不小,楚凡站在窗前,想著心事,那時忽聽的雷聲大作,那雨如傾盆一般,從天上直倒下來,天地間像掛著巨大的珠簾,迷濛蒙的一大片,密集碩大的雨點像一顆顆石子,打的房頂不絕耳的響,地面到處都是滿積的水灘,還有各自亂串的水流,不一會兒,就看不到地面了。
看不到多少人影,看來都躲起來了!楚凡更見無聊,乾脆,吹燈,往床上一躺,聽雨聲入眠,逐漸睡去。
等到天明,那雨早停了,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潮溼,有些煩悶,四人用過早點,看看正好趕路,馬蹄踏的泥漿飛濺,直奔京城!
這路上人就越來越多,終於來的南門,進了城,再進城,直接往三皇子府邸而去,門下早有人過來接好馬匹,進了這恢弘無比的皇子府,這下楚少可算是開了眼,只見前堂後寢,左右內府,書院,花園,閣樓,管家院,各色亭子佈局講究,各般雕刻精美,府院連綿,曲徑通幽,不待細看;龐錦另指人來引楚凡二人他去。
轉的頭暈,沒弄明白,被人引到一處地方,下人弄上水來,收拾完畢,去一所大堂,坐定,就見龐錦並著一箇中年人來到,小丁忙止住四下張望把玩的希奇,靠在少爺邊上。
龐錦坐定,說這話來卻是惆悵:“公子來的不巧,殿下卻是不在,只吩咐下來,說是請公子先行在這裡住下,可先在這京城中游玩幾日,等他回來,再作打算。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楚凡一楞,忙問何由,龐先生這才告訴他,說是也不太清楚,只聽說三殿下一回到京城,就被宣進宮去,回來後就比較勿忙的又收拾行裝,帶人出門去了,只留下話來,一是楚凡這裡,另就是要龐錦也快去鳳州與他會合,其它沒說。
這下也沒了主意,只好先安頓下來再說吧!就見龐先生介紹說身邊這人姓宋,叫宋明,是三皇子府上的管家,以後一應事情可以找他處理,說罷給宋管家一陣囑咐後,匆匆去了。
這宋管家恭敬有禮,請過楚公子,去到客房區,安排好房間,再叫過個丫頭來,叫個冬梅的,說是這以後你就服侍兩位公子了,其它事情先別管了。交待完自去了。
這邊楚凡不管小丁那邊拉住冬梅嘰嘰喳喳的打聽情況,心說這叫個什麼事,如此不巧,不過倒也好,免的什麼也不知道,就只能聽三皇子的安排,這下自由多了,倒要好好的看他一看,見見這皇帝跟前是個什麼景象!心思一起,便是按耐不住,止住小丁與冬梅,放好行李,叫冬梅引路,出後門,一腳踏在這長平皇城地面上!
別了冬梅,兩人走著逛著,大街上比起長興府城的街道自是寬大興盛的太多,不過也沒什麼特別出奇的地方,就是沒見過的鋪子多了不少,不買不賣的,也不去管他。這就去了皇城周圍。
這皇城是個內城,也有四座城門,把著些盔甲鮮明的兵丁,城內宮殿成群,延著東西南北四下延伸,紅牆黃瓦,畫棟雕樑,金碧輝煌。殿宇樓臺,高低錯落,壯觀雄偉。城南有三座大殿,兩邊又是一些稍小一點的殿,北邊也是三座,兩邊也是稍小的一群圍著,一眼看去,全是殿宇,少見百姓平房!城牆很高,大約三層房屋左右,前面圍著寬寬的護城河,此際河水正急,看著兇險!
小丁一路走一路撇嘴,又是圍牆,他眼裡看的最多的便是圍牆,高的矮的,長的短的,帶簷的不帶簷的……想是長興的圍牆讓他記憶深刻!心說這皇帝真是小心,弄的這地兒讓人出了事兒真不好跑!
正走間,就聽的炮響,倒嚇的一大跳,一問,說是要殺人了,忙問為何殺人,殺什麼人,那人看是個外地的,也就耐心炫耀,你們不知道吧,這皇城經常殺人的!是犯了事的那些個強盜,罪犯。定了日子,就押往西邊刑場,一刀就咔嚓了,那腦袋滾的滿地的跑!啊呀不和你說了,正是無聊,我要去看熱鬧了,忙說別急別急,帶我們去吧,等會請你吃酒,說好啊好啊,就去見識殺人了!
等到去了地頭,搶個好地方,心懷忐忑的等到時辰,就見那劊子手一刀下去,跪著的人那頭就咕嚕嚕的掉下地來,脖腔內的血就噴了一地,身子軟倒;楚凡小丁幾欲暈倒,好不容易互相摻扶著,臉色雪白的看了個全,表情驚恐!回來時差點讓城門兵又給當賊人逮了,也不請人喝酒了,給幾十個錢兒你自已去吧,我們噁心受不了,這下也沒心情再逛了,趕緊回去,仍是止不住的想那個畫面,止不住的噁心嘔吐!
這下老實了半天,問冬梅,說是雖錯過了吃飯時辰,只要叫還是馬上就來,就說算了,我們出去吃,冬梅詫異,皇子府中的免費美食不吃,要出去花錢吃?揺頭不去管他們。
這又跑出來,尋著個酒樓,坐個角落,叫些個飯菜,邊吃邊聊,分享京城見聞心得。
完了一商量,再去尋下錢莊,看看散碎銀子還夠用,也就不去用那銀票,一天下來,東南西北倒也跑了不少的地方!
第二日,見三皇子這裡還是沒個訊息,百般無聊,又出去,又是一天!
就這樣一天一天又一天,這日子慢慢就過去了,楚少的大計還是沒有半點頭緒,這心頭的煩悶又漸漸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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