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月過去了,三皇子的訊息也有了,卻是鳳州那邊馬賊作亂,弄的府縣不寧,地方鎮壓不住,皇帝著三皇子前去平亂,至今也未見什麼功成的訊息。
楚凡越覺這三皇子府裡同自家的院兒有些相同起來,只是更大,且也是更見生疏而已,細說起來還沒有自個兒家裡隨便!每日裡不得已,要麼弄些奇怪書兒來看著,要麼上街閒逛。
這一日,就走到一個去處,勾動了他的心思!
卻是東城門外靠內城出口地方有一處所,正門上懸個牌兒,寫著龍虎門,門兒開著,就好奇的走進去,原來是個武館!走過照壁,就見一個演武廳,邊上有大有小的練武場,遠處一排兒平房,是個住人的地方,再往裡,遠遠看見還有樹林,水塘以及亭,榭,迴廊等建築,是個較大的地方;也有些人正在弄些石鎖,棍棒,長槍之類演練,這一眼看去,就把楚大少的心思全弄活泛起來,心說我這學文學不得進,走路走不得遠,長興一嚇便是得病,端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嗯!連個書生也算不上的!前陣子光顧的看人家風光,倒忘了自家是來學本事的,這文不行,這武我該可以罷!
正在胡思亂想,就有人看他張望,過來問話,說你們是幹什麼的,鬼鬼祟祟的!趕緊作揖,說是來學武的,這人一看生意上門,也是趕緊帶他們去往登記住,有些肉痛的交了銀子,記個名兒就算作京城龍虎門的學徒了!
問他住這裡還是不住,要住就再交錢,自會安排,心下不敢說自家住在三皇子處,只說剛來京城,還沒安頓好,等我弄好了,再過來住,因他說只有住這才能學好!
就說那好吧,當下引見了師父,姓董,名字單叫一個誠字。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青人,一臉不爽的應了,叫明天早卯時前就要來這,跟師兄弟們一起開練。
這再回去,興奮不已,小丁嘰嘰喳喳,楚少高深莫測,言談舉止間已是高人大俠身份,睥睨作態,倒弄的小丁一陣子不爽。冬梅候在一邊,看他二人古怪,也是捂嘴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次日天還沒亮就起來了,也不好帶小丁,就不叫他,收拾好了,去到門房,弄的人家一臉奇怪,這公子一大早的這是要去那兒啊,也不帶下人,好在知他是殿下的客人,也不能管他。
尋個早點攤子吃飽了,跑去龍虎門,門口有人掃地,進去只見洗刷的,吃飯的,原來還沒到時辰,便去到練武場上,這摸摸,那掂掂,弄的武器架子一連聲的響,嚇的連忙退開,又東張西望。
總算聽個鐘兒響,就見眾人都跑來大廳前站好,倒叫楚大少手足無措,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也沒人叫他,只見有個領頭的老兒,帶兩個壯年漢子,聲若洪鐘般好一通說!完了,就見呼啦一下,眾人往練武場來!
眾人早就頭上腳下的把他看了個夠,這會也還有人不停看他,其中還有幾個小姑娘,臉兒紅紅的,只是偷著看。楚少感覺到了,也不覺挺起胸,作出個穩重的樣子來。
還沒享受這感覺多久,就見昨日那個便宜師父來到面前,冷著個臉,看他一眼,問道:“多大了?“
“十五“
“以前練過嗎?“
“沒有“
“家在那裡啊?“
楚少好煩,心說昨天登記時不說了嗎?長興當陽人氏。又不能得罪師父,只好再說一次。
“在家裡是幹嘛的?“
“讀書“
“為什麼不讀啦?“
“不想讀了“
“想練武?“
“是“心裡卻不停的喊,我想罵你!
“練武很苦的,你受的了?“
“受的了“心說你M的錢都收了,還不開始,說這些廢話!
“知道學武是為何嗎?“
“不知道“
“不知道你為何要學武呢?“
“就是想學“
“學好了準備作什麼呢?“
“……強身“嗯,我本想說打架來的!
“強了身去幹嘛呢?“
楚少快瘋了,那穩重的形象早沒影子了,垂頭喪氣的站在師父面前,此時都快成軟腳蝦了,極速的把心中那所學的、所聽的、所見過的各種罵人的、詛咒的話,暗地裡早全扔在這便宜師父身上了!
乾脆,不答了,愛咋、咋地吧!那師父一看,冷笑一聲,心下說,就你這還學武,心性如此之差,我看你能堅持的了幾天!
這師父別看年紀不大,卻還是有些本事的,只所以問他這些,正是要煩他,要看他的稟性,因昨日看他有些古怪,象個富家子弟,卻沒個家人陪同,只一個小廝,這等嬌貴之人本就不適學武,定是一時興頭,遲早學不成的,不忍他浪費時間。是以這般逗他,看他是否不耐而去,沒想到他倒有些要學的意思!心下已有了些真心教他的意願了。
想罷,喝一聲:“站好,手拿過來“
楚少心說總算不問了,依言站好,把個右手伸過去,師父拿住,一看,得!繡花的手。也不言語,習慣性的輕輕一捏。
“啊……“悽慘的叫聲響徹整個龍虎門,楚少眼淚都出來了。
師父瞪他,鬆了手;臥槽,這還沒用勁啊,就叫成這樣!
楚少不停的甩,那手還是鑽心的疼,嘶著口,氣的說不出話來。
算了,也別看腿了,看了還要叫,磣的慌!師父心想,但這身子骨還是要看的。
“站好“看他熊樣,這一聲都用吼了!
“啊……呀……“又一聲慘叫,更見嘹亮,卻是師父拿他雙肩,又是疼的!
楚少顧不上眼淚了,反正也止不住了,流吧!可這汗也全出來了,這會兒才早上,雖是夏天,卻還不熱,是冷汗!這一下粹不及防,雙肩處一陣揪心的疼猛的來到,半個身子都彷彿斷掉了,立時擋不住,身子早疼的抖起來,也不生氣了,也不恨師父了,只盼不要再來了。原來是真的怕了!
師父卻被他這一聲給嚇著了,心說這是個薄瓷器啊,不敢碰了,再喊,師父要驚出來,還不好一通罵我,還以為我不想帶徒弟呢!
但這心裡的鬱悶啊,卻只能憋在肚裡了,偷偷四下一看,暗道也別偷偷看了,只見所有的弟子師父都停下了,全看著他倆,這臉不覺的就有些紅了,還沒想到說什麼,就聽一聲大喝:“董誠,不想教你就說,我不少你這麼個帶人的!M的,你弄什麼呢?“
得,這兩聲慘叫別說師父了,只怕龍虎門門外邊都全聽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殺人呢!一看,自家師父已出來大廳了!
給別人當師父自是風光,可以冷臉、可以冷笑,輪到別人是師父、這一聲吼來時,董誠也就即時回到徒弟的心態,當下也是諾諾連聲,彎腰作揖的不停下話!卻又不好說這新來的太差了!
董誠的師父近的前來,先吼一聲邊上看熱鬧的,眾人作鳥獸散,復去練功,只是仍把個眼留在這邊。練功也就練個樣子了!
然後復作董誠對楚凡的樣兒,也不細表,只把個董誠罵的鬼火心頭亂起,罵到那尖酸刻薄處,受不了了,眼中含著淚,可憐巴巴的跪下肯求師父:“師父,您別罵了!您老好好看看吧,看看吧,求您啦,弟子真不是您說的那樣啊!嗚……嗚……!“
得,弄哭了,看這心性還不如那新弟子!
老頭兒一看,哎喲,別真是另有內情,初時還怕他不得分寸,把個生意剛接上就給弄沒了,這樣看來,還真得仔細問問。
“別哭了,成什麼樣子!好好說,怎麼回事?“
“您老看啊,我只看得下他手,肩,別的都不敢碰啊,就這兩下,就出了那兩聲,我真不是您說的那樣啊!“
老兒也就把個精光四射的眼看向楚凡,“手伸過來“
楚凡嚇死了,恐懼的瞪著眼,再不肯把身上任何零件給這裡任何人,老頭兒無奈,“我不碰你,你且伸出給我看看!“
這才畏畏縮縮的伸出右手來,只見細皮嫩肉的那手上,已有了瘀痕,再看那手,老兒心想,倒是個拿劍的好胚子,只是……算了,也別看肩了,只怕全身都是如那手般,只怕更甚!心想倒真是不怪董誠,這身子骨,練武?哎,只怕這生意要沒了!
回頭叫董誠起來,轉來問楚凡:“你且先看看那邊。”
楚凡依言看去,只見練武場上眾弟子見老人指他們了,練的不但認真,更是賣力,只見幾個弟子嘿哈有聲,此時早脫了上身,汗水泉湧,熱騰騰的冒著氣,身上臂上青筋崩露,各自手中道具武器上下翻飛,塵土飛揚,氣勢驚人。
老者俯身撿起邊上一塊石頭,在楚凡眼中,輕輕一捏,碎了,再把碎石漏掉,獨留一小塊,兩指一搓,頓成粉沫,輕聲道,“你還要練麼?“
楚凡左看看,右看看,心下一哆嗦,低頭喃喃:“不練了”
心說太辛苦了,還要受這般疼痛,原來練武是個這般景象,同那讀書一樣,也不知要這樣多少年才能得這老兒這般,輕描淡寫的一派高人相,算了吧,自已不是這塊料!
老人笑笑揺頭嘆息“可惜了……去,退他學費,讓他去吧”
董誠:“師父……可惜?”
“身骨上佳,是個練劍的好胚子啊!可惜吃不得苦!”
董誠似懂非懂,疑惑著領他去退了銀兩,送出門去。
楚凡失魂落魄的走出來,他聽見了老人的話,“……吃不得苦”
心說這苦我想要吃的啊,可也太受不了了吧!哎!算了。
無精打采的回到房中,小丁早興奮的跳過來了:“公子,公子,怎麼樣,怎麼練的?我能練麼?要不你教教我,我也來練……”卻被楚凡一把推開,差點沒摔一交。
只見公子一下就倒在床上,兩眼無神看著房頂,再無言語。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小丁本想表功,說我早上也去了龍虎門來著,問門上說你早進去了,還以為你這就練上了,要弄一天呢,怎會這樣,出了什麼事?也不能問了,鬱悶的坐一邊,看起窗外花草來。他本是個機靈好動的人,這一天公子不在,又不便亂跑,已是悶了一天了,好容易公子回來,卻是這樣!
楚凡閉著眼,心中難過,原想著來了京城,定會有機會實現心中所想,更兼三皇子欣賞,雖也感覺那只是欣賞,卻也有些自得,隱隱覺的自已雄心壯志,有些能耐來著,卻不料真來了,三皇子又不在了,眼見歸期難料。只能靠自已,但城內也轉了這快一個月了,卻看不到什麼機會!好容易遇個學武的機遇,卻與自已心中所想的容易兩字毫不沾邊,竟是異常的苦!根本受不了。如此這學文不成、學武也是不成,似乎除了靠三皇子,再無其他出路,而自已只有這般年紀,又能有什麼出路呢?難道……真要去做人家的下人?
忽然,想起臨別時爹爹塞給他的信來,一下就坐了起來,下床就去櫃中取出包裹,翻出那信來,仔細看去。
那信中卻是楚父對他的一番話,說是兒啊,平時在家說你你不聽,我知道你有沖天之志,這是好事,但是為父活這般年紀,卻從沒有看到單憑有志氣就能成功的,所有成功之人都是一步步的從小作起,就像你讀書一樣,都是吃了萬般的苦才有了一些成就,你爹我就讀了十幾年的書才做了這一縣之長,很不容易!現在看你執迷不悟,只好聽任你去闖去感,但這個道理卻是不會變的,沒有捷徑可走!你雖有三皇子相扶,但靠別人只能是機會,根本上還是要靠自已,現在你要在看信,說明你已經吃到苦頭了,那麼就要浪子回頭了,不要再作那一步登天的念頭,還是腳踏實地,一步步來吧,如果你不想回來,那麼就去找我當年的老師或同年,他們可以幫你,希望你好好讀書,能有成就……!
沒等讀完,楚凡眼中早含了淚,心說果然,在家父親先生那般教導,說自已讀的還不夠,要吃苦讀完,自已就是不聽,原來真是在作那一步登天的美夢,如今三皇子不在,還真是一無是處,在人家這裡算什麼呢?難道真要眼巴巴的等人家回來給自已好處?
當下止住感傷,再看信中夾著的另兩封信,一封是給一個叫通文館的張有文,另一個是給禮部一個叫趙明剛的。父親信中有說,前者是父親當年的老師,後者是當年的同年。
看下天色,楚凡收好心情,叫過小丁,拿了那兩封信,出門去找。
在靠近內城西邊地方,就在西市殺人地方的右邊不遠處,很快就找到通文館,原來這裡正是京城裡較大的一所學館,專門收一些官員富紳的子女讀書,雖不能和京城內的一些頂級官辦學館相比,在外地官員的眼中,也還是不錯的了,主要是館主張有文老先生學問不錯,門生也是眾多,各級官員從上到下都是有的,是以這些年來,也一直在這京城有一席之地!
當下問了門房,說是老館主正在,這便將信遞上,門下引了前去進見。小丁在外候著。
兩下相見,老先生已是記不起楚縣令這麼個門生,但卻記得趙明剛,便知這也不是假的,便問他現在何處,也不想說在三皇子那裡了,就說剛到京城,那先生便說你若有些盤纏,便住這裡罷,很是便宜,就是個意思,管你吃住。你這童子卻不能,不是學生就不能來。自已看著辦罷!既有門生相托,這學費也便宜,也是個意思,老先生不靠這來錢,就是想教學問!
又說你若是難辦,這周圍也有那民居出租的,你可住在外邊,就將這童子照顧上了,只是卻需較多的銀錢!
出來時順便問下門房,就介紹了幾個地方,找個隨心的定下,這才又回三皇子處,當下找著宋管家,說是另有去處,過一陣子再來拜見殿下,宋管家無奈,當初也沒說一定要留住他,只好也就贈些銀兩,送兩人出來,說你這可讓我難辦,若是在這京裡,有難處便過來吧。這便出來。
從次楚凡一改前時一飛沖天的豪情壯志,按下傷感,就在這通文館內,安心讀起書來,好在這些學生本就是一些小官宦及富紳的子弟,在這達官貴人一堆的京城地階,那敢張狂,是以倒也和那些同學們相安無事,小丁自去尋他的消遣。
這通文館規矩較嚴,不過一月也有那麼幾天放學生假,回去與家人團聚,這些日子,楚凡便與小丁一起出來逛這京城,舒散心情!
這一日,又是假日,兩人便來到街上,四處遊玩,逛不多時,小丁一拉楚凡衣袖,指給他看,不遠處有三個人,當中一個英俊青年,不是那林公子卻是哪個,三人也在逛街,不時進去一些古玩店,跟著再看一陣,另兩個卻不認識,一個瘦小,一個熊般的壯實,越發襯的林公子卓爾不群。
楚凡心下感概萬千,當陽一別已有數月,此刻京中見了,心中早沒了怨氣,只覺能在這遇見個長興的人,還是曾經的大哥,雖有些事情還沒弄清,但總能說明白的,自已到現在也沒損失什麼不是?心情也好了起來,當下快步上前,看他自一家店裡剛出來,便緊走幾步,高興的喊一聲:“林大哥”
那林公子一看,哦!是這傻鳥,便笑呤呤的道:“哈哈,我道是誰,原來是你,怎會到京裡來了?怎麼,你爹沒和你來?”
林公子也是有些大意了,只當楚凡還是幾月前的那般幼稚,卻不知這幾月楚凡迭遭打擊,早已一改往日,此刻聽他這話,已是涼了半個心了!
以前就算是哄騙,林公子也是要裝個臉兒的,向來是句句話語不離兄弟二字,各種面對不少關心之意的,楚凡一直親近的也是這個,可說是明知他騙也心甘情願,可這一句之中那輕視嘲笑之意,楚凡已感受個透,而想象中的那個見面驚喜卻連影子都沒有!
當下也沒有了興致,正起面容,淡淡說道:“也是有事,來這京裡,看見林兄了,該來問候一聲的,既然林兄有事,我便先去了,待有閒暇,再來相會”說罷拱拱手,就要離開。
林公子這幾個月事有進展,正自得意,是以開心逍遙,帶手下來尋些機會,這下調笑他不成,反給個冷臉子,立時就不爽起來。
“哎喲,又發脾氣了,上次在當陽就覺得你這小子毛病不少,給臉不要臉,怎麼,在這京城有什麼依仗不成?給我甩臉子,瞎了你的狗眼,不是這街上人多,剁了你個小雜種,有膽了你?”
楚凡見他翻臉罵將起來,臉紅脖粗,這脾氣就要發作,小丁忙扯他,小聲道:“公子,他們人多,鬥起來吃虧啊,走吧!”
楚凡想想自家情況,也是無奈,再爭下去,今日不但自已受辱,小丁也要受罪,再想上次事情,這林公子可是個狠的,好漢不吃眼前虧,便不再回嘴,轉身便走!
京城內城,這林公子再有靠頭,也不敢造次,但口頭上卻不饒他,高聲笑道:“呵,跑了啊,也不看看自已胎毛都沒去盡,敢來惹我的火,只怕在這京裡還沒有你站腳的地兒,還是快快滾回你當陽小縣城去吧!什麼玩意兒!”見他逃了,一個眼色,瘦子跟上。
楚凡又氣又臊,氣的是熱臉貼個冷屁股,送上門的給人羞辱,臊的是有氣也只得受著,不由的就又想起了那五個大漢和三個黑衣人,看看人家,不管是那一方,都是立馬拿刀動槍的,而自已這弄的,只有逃,不由的牙咬的直響,臉扭的不成樣子,頭暈腦漲,只感那臉燒的歷害,低下頭只管走,急的小丁不停的追!
等到回到住所,開門進去就趴在床上,臉埋進被子裡,只想哭,小丁進來,只得不停的勸。
卻不知那瘦小漢子早瞧個仔細,回去稟報去了。
這邊那林公子得了訊息,嘿嘿冷笑,也不多說,只等晚上過來拿人。
楚凡委屈半天,慢慢也就回過神來,這應該是好事啊,我在這幹什麼呢?委屈有用嗎?這林公子今天這一出,不正好嗎!他如今已露出了真面目,以後我就不會再被他迷惑,有能耐了再雪今日之恥!眼下讀書是正事,明年就可參加大考,先做了官再說!
小丁見他已回覆正常,也就放了心,安排飯食不提。
到了晚上,明日又要進館上學,早早的洗洗睡了,到了子夜時分,那窗子上就破開個洞,一股子煙霧就吹了進來,過的片刻,門被刀撥開拴,瘦小漢子閃身進來,扛起迷倒的楚大少,再閃,已消失在夜色中。
林公子正接待貴客來到;誰啊,當今皇帝陛下身邊最紅之人王公公王海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一個胖胖的矮子太監。
去年過年他代父進京給他爹頂頭上司送禮,聽說了一個秘聞,原來宮內王公公正急需一些珍奇的玩物,只要弄到了好處隨便說,林公子不敢亂摻和,急速回家,和父親商議,其父倒沒聽說,但也動用關係打聽了個明白,確有此事,當下計議,如今這朝堂暗流湧動,三個皇子各把一方,皇帝心思難猜,難得王公公有這需求,靠上了也多一層保險。當下長興境內發動手下四處打聽,別的地方不熟悉,咱自家地方還有何說!
還別說,這一努力,就打聽到當陽與古縣之間的蘭陵河周圍有一地方出鬥雞,為全國之冠;便急急的跑去,尋得那裡的雞王,為不使人日後察覺,順路放在當陽,又於這其間聽說有人弄到了碧翠鳥,這鳥也沒什麼,就是快,比常用信鴿快幾倍。一飛就沒影,一隻成年碧翠鳥沒用,稀奇的是同時還有了幾顆鳥蛋,這要孵出幼鳥來一認主,可是遠端傳遞訊息的寶貝了,雖然不大如王公公所需,也是個奇物,他不要,不還有二皇子嘛!也許他喜歡呢!
這兩樣一到手,這林公子按他爹指點,就聯絡上了,誰知東西送上,說是公公很是喜歡,當下就賞了不少,這林公子得他爹指示,雖然再尋不著寶貝了,但可以繼續巴結;所需用度爹給你送來;是以這幾個月,也不回去,就住在這京城裡,加深著和王公公一黨的感情。但凡是王公公的手下,都常請來多玩玩,吃的喝的零用的,管夠;來往的久了,感情不也就出來了!自家也快樂。
這太監白天不便出來,林家明面上還是朝庭的官,且還是較為陰險的二皇子的手下,這要看見和王公公弄一起了,多少腦袋也是不夠砍的,是以這聯絡也較為秘密,卻不能斷!
今晚這位公公得空,便又過來了打秋風了;下面酒宴是常備的,準備好酒菜,就要再開心一宿。酒不過三巡,就聽暗號,邊上王虎接進人來,瘦小漢子李三回來覆命,楚少爺已弄來了!
喝的高興了,這林公子改了主意,本來的意思是弄來狠狠的羞他一番,也沒多大仇,殺了也就是了。這一看邊上公公,心中壞水泛起,若是弄去作個太監,將來回長興可有的樂,另則楚少這會兒還沒醒,將來也不知是誰弄的,可不好玩?
當下主意一定,便與那太監說,多大個事兒啊!太監說一會兒你給我送去,明天就成了,來,繼續喝!
看看快天明瞭,這太監揣著銀子,心滿意足的走了,李三再送,帶著楚凡,這太監不當值,就在通文館不遠處住著,拐七拐八好一陣子繞,要小丁見了,保準喜歡!
進了太監窩,二話不說,先丟小黑房裡,天明再說!
到了天亮,小丁起來不見了少爺,還以為又是勤奮的暈了頭,早早上學去了,但這明顯不對,門開著,窗上一個小洞,自家腦袋也是暈呼呼的,情知是遇賊了,想著昨天的事,這多半是林公子給弄去了;
情急之下,一趟跑去三皇子府,找來宋管家,將這前後因由說了,宋管家自去幫忙使人打聽尋找不提,小丁只能先回去告訴學館一聲,再回去求著宋管家,找個地方住在三皇子府中等訊息。
楚凡迷迷糊糊的醒來時,就發現自已不在床上,在地上草皮裡,房間裡看不甚明,門縫中射來的光線模糊的看出這是個小屋子,喊了幾聲也沒個動靜,他現在也有些經驗了,當下不叫了,急忙思索,心說要麼是遇強盜了,要麼就是那林公子給弄來了,哭鬧是沒用的,安靜坐下,且看這接下來是個什麼情況。
也不長時間,就見門吱呀的一響,開了,冷眼看去,被光線揹著只能看見兩個身影,還沒反應,就被其中一個拿住胳膊,拽了出來,一看,古怪的衣服,沒見過,嘴唇光溜溜的,王海?這個名字一下就現在腦中。
就見外面還有一人,一色的打扮,只是又矮又胖,正低聲給中間傲然站立的一個高個小聲說話。邊上另一個有些強壯,是高個的隨從,正是拽自已之人。這兩人不停商量,卻沒個結果,只是一個不停的說,另一個只聽,不表態!
原來中間這位是個專幹淨身的技術太監,身份向來有些超然;胖子受了林公子好處,誇了海口,真辦起來卻不是那麼容易,為何?要求人家的,且這當太監還有好些個手續要弄,最主要的是要有個‘我願意做太監的文書’還有手續;要按正規渠道來作,很麻煩。
要簡單也簡單,殺了!就說割的時候沒弄好或是人體弱,受不了,死了;一丟,也就是了。
這兩下沒商量好,也就是技術宅想多弄點好處;真要心下滿意了,要成還是不成,還不全在他的手上;不成,屁股一拍,走人,誰弄的誰處理手尾,成了,多個弟子,將來也有個盼頭!
有身份的誰同他一樣需要冒險結交林公子啊?就那年青人能給些個什麼好的來!也就胖子這等低下的才去!看看不吐口,心下著惱,心說我也不求你了,這林公子剛在老大那裡有了影兒,上上下下也都熟絡,我隨便去找個主事的,看你還牛不牛?
當下便道:“那便先關著吧,我還有事,等會兒再說”拱手去了。這技術宅也不爽了,哼一聲,也去了,另一個把楚凡一拎,又丟小黑屋了!
這胖子尋了一陣,到晚間才見管事的一個下值來到,當下急忙將這事說了,再晚,別給那老鬼先找人去告個狀,就要出事了!管事的一聽,嗯!有這事?也尋思能不能弄些好處;想想還是算了,那林公子要是不爽了,弄個事,也是麻煩,當下發令,叫人幹緊弄,死活都不要緊,都是人情!
這命令發下來,技術太監再不滿,也只有聽從,一邊叫人去偽造手續,一邊準備;有意弄死?技術人都沒這壞事的習慣!
這邊去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去了小黑屋提人,出來時,楚凡餓了一天,又是頭暈眼發黑,渾身無力氣;拖著前往手術房間。
這邊房屋那是成片的,只要進去了,多半楚大少就會進宮,另有一種人生!
只是這主角自有主角的運氣,這三人就在這巷子裡拖著行走時,屋頂上早被一人看個清楚,心下嘆道,罪孽啊!這幫子王八的蛋,就不會幹好事,看這樣子又不知要害什麼人,眼見是兩個小太監,不難對付;飛身而下,一掌一個。輕輕鬆鬆的提了楚凡,不見影了!
這人是誰啊?他叫陳峰,長平合州郡東邊邊關駐軍的一個參將,一日手下親兵董達旺與總兵手下親兵起了口角,下人鬥嘴,軍中常事,奈何總兵的兵竟去告了狀,總兵本與他有些不對付,便將這董達旺給了幾十棍子,兩人煩悶,去邊上合鳳山散心,說著說著,心下煩的更甚,這董達旺乾脆對他說,我也不當這兵了,我這就要逃了,您要抓我我認命,您要念點情份您就放我。好吧,放了!
這總兵手下還等著看笑話呢,找不著人了。再告狀,說有逃兵了,這又治陳峰個治軍不嚴,也打了棍子,這個氣啊!行,我也不當兵了。這一跑,就到京裡來了,意思著尋下三皇子,訴個苦什麼的,誰知見不著人,沒的幾日,沒銀子了,他有些本事,這晚上便出來,聽說這一帶太監多多,銀子也是多多,就來巡邏了!
楚凡只覺騰雲駕霧的,高高低低不停的飄,終於不動了,這才看去,只見身邊一個威武大漢,三十多歲,豹子眼,四方臉,短鬚,四字闊口,八尺上下,一身緊身衣也蓋不住魁梧的身材,背後背一口單刀;顧不得細看,趕緊相拜,口中稱謝!低眼一掃,卻是個不知的安靜去處。
陳峰說你先別謝,說說怎麼回事唄,便一一說給他聽,又問英雄你是何人啊?嘆口氣,同是天涯輪落人,說說也是無妨!
楚凡一聽這位也是個沒去處的,更是個救命的恩人,便說那你去我那裡先住下吧,銀子我有,不用冒險,你怎麼看啊?陳峰還能怎麼看,這幾日也是有些憋屈,一身本事成個打家劫舍的了,不得勁啊,聽他沒什麼牽掛,就一個下人,也就答應了,一同回去通文館邊上租房內。
一看小丁不在,忙問鄰居,說是有話,在老地方住,有人問就這樣說!心下明白,便對陳峰說我去尋他回來,你且先休息,陳峰說這黑燈瞎火的,你不怕出事?還是一起吧!無奈,一塊兒去吧。
陳峰去了內城一看,我的乖乖,這那家啊?三皇子府!他來京問人卻是去的軍部衙門,沒來過這兒,心下唏噓,也不多話,尋著小丁,別了宋管家,又搬回來!
回來再問,才知三皇子來了信的,說是戰事不利,尋不著馬賊,暫時是回不來的,也沒提他倆的事兒。楚凡更嘆靠人無用!
這陳峰看這還不錯,便說等我一下,回去取了行李,再過來,三人去弄些飯食吃了,也別再弄別處了,弄張席子,鋪些草,三人一屋。
次日楚凡再去上學,張老先生看沒事了,也不深問,一切如常,好好讀書吧!
好在林公子這邊也不再來糾纏,卻是沒放在心上,忘了!
如此夏去秋來,又安心的讀了一陣時日,見他用心讀書無他念,陳峰與小丁自是玩的開心,不去管他,看看秋涼,三人得弄衣裳了,這銀子就有些吃緊了,原來兩個人,身上銀錢就到年底也是夠的,不想這陳峰卻是個大胃王,更別說經常遊玩的花費。慢慢開支不覺的,一大筆錢要用才發現快沒了,這下沒了主意,去宋管家那兒,楚凡不願,這下犯難了!看看學館放假還早,便說那只有給先生說明,沒錢了!請個長假,先回家吧,過完年再來。
主意一定,秋衣,冬衣也不備了,只等再學幾日,就先回家,陳峰你和我去當陽,吃用不憂,有了去處你再走。再無異議!
誰知沒幾日又遇個事情,弄的楚凡鬱悶無比,只恨不得趕緊出發,離開這該死的京城!
原來這有一日,學館先生說這秋天景色甚是美麗,歷來文人墨客都有佳作留世,已學了不少,你們也該去欣賞感受,回來也作個幾篇,就當是個小考,看看各自學的如何!
眾學子當然高興異常,相約結伴就去了,楚凡也有人約,此乃學館之事,同年之間集體活動,沒辦法;一幫同年熱熱鬧鬧的去了各處的風景名勝。
到了一個去處,就碰見幾個美女,和著一些丫頭也在觀賞,這幫子同年就失態了,沒等各自風騷完畢,就有一幫子惡奴一擁而上,除了那腿快的,連楚凡在內,十幾個人被按在地上,強壓跪了,好一通罵,完了又去通文館叫了人來,再一通說,看你們教的這都什麼東西,好了,一個個的賠禮道歉這才罷歇。
回去館內,張老先生又是一通說,這有文化的,說的比那罵的更讓人心裡難受!
楚凡哪有心思逗美女,就這出遊也是沒辦法才去的,受這無妄之災,這心裡的彆扭別提了!
還好聽說三皇子回來了,這去一見,卻是皇帝叫回來報軍情的,還要去;聽說他在通文館內讀書,也只說甚好,有需要來找我管家吧,完了連個銀子也不送了,陳峰根本見不著,也別說告狀了!
自此再無他念,楚凡自去讀這最後一段時間的書,小丁與陳峰去準備回家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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