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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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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皮涵亮眉頭緊皺,“他們來偷宋芝,到底想利用她做什麼?”

 宋芝便是那位少女的名字,也是他們此次的任務目標――他們要將宋芝完好無損地帶回去。

 張承往下拉了拉灰斗篷,壓低聲音,神色沉重:

 “宋芝在這些具有神僕崇拜的信徒面前,相當於【神的妻子】,他們相信只要將她綁在祭臺上,就能將S級神僕尤榮伊引來。“

 “在這裡引來尤榮伊?!”皮涵亮臉色黑沉,“他們瘋了嗎?!”

 “要是這裡出現了尤榮伊,沒有【神行官】駐守的這裡,整條街的人都會被他吃了的!他們難道不知道嗎?!”

 張承抬起頭,他目光沉凝地望著王廟前黑壓壓的灰斗篷們:

 “他們知道。”

 “但是對於這些具有極端神僕崇拜的傢伙來說,被尤榮伊這種S級神僕吃了,未必不是獻身於神的一種榮幸。”

 “一群瘋子!“皮涵亮唾罵道,“張老師,怎麼辦,宋芝被綁在塔尖上,我們怎麼營救?”

 皮涵亮話音還未落,王廟前的祭祀便爬上了塔尖。

 祭祀遍佈溝壑衰老臉龐上是一種奇特的狂熱神情,黝黑枯柴般的右手用兩指夾住一柄長約兩指的象牙匕首,在一灘用金盤承裝的屍油裡滾了滾。

 “以鮮血為引!“祭祀聲音嘶啞,舉刀而呼。

 下面的灰斗篷們便振臂回應,情緒高漲:“以血為引!”

 祭祀口中吟唱一種奇異腔調,目光炯炯,握住了宋芝懸掛在空中的腳踝,然後用小刀在腳後跟處狠狠一劃。

 鮮紅的血液瞬間順著蒼白的腳背汩汩流出,從腳尖而下,滴在了王廟前的祭壇上。

 “血還不夠!”灰斗篷們嘶笑著,神色幾欲癲狂,“神僕還沒來!”

 “割斷她的手腳!”

 “殺了她!”

 “殺了這個不忠的女人!”

 祭祀嘿笑一聲,再次高舉起了匕首,對準宋芝的大腿紮下,橫向一拉。

 這次血液順著她蒼白的大腿內側流下,只在頃刻就流滿了祭壇的底部。

 皮涵亮看著這一幕,臉色劇變:“他們不是要用宋芝來引尤榮伊嗎?這是在幹什麼?“

 “準確來說,是利用宋芝的死引來尤榮伊。”張承看見這血腥的一幕咬緊了牙關,“他們在處刑宋芝。”

 “這群神僕崇拜者十分憎恨捕神網組織的人,他們認為捕捉神明是一種褻瀆,那麼被捕神網保護起來的【神妻】宋芝很明顯背叛了尤榮伊,他們在替尤榮伊處罰這個不忠的女人。”

 “這群神經病!”皮涵亮痛罵。

 王廟之後的塔尖,半蹲在上面,藏在暗處的尤榮伊看見這一幕,眼睛一眯,冷淡開口。

 “這群神經病。”

 他都不記得他高中班上有個女生叫宋芝了,不知道是誰造的謠言說這女生是他離開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讓這群傻逼這麼發瘋,真以為這個女生和他有關係,還把這個女生綁來了,試圖用來釣他。

 真是奇蠢無比。

 【榮伊。】一道很低沉磁性的男聲從尤榮伊的耳邊傳出,【可你還是來了。】

 【這麼心軟,你遲早會被戚秉抓住的。】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祝和雅。”尤榮伊握住鐮刀,他目光都沒有轉動,似乎習慣了這麼一個聲音跟在自己身旁,“一個神僕,四年沒吃東西了話還這麼多。”

 【我倒是想吃。】

 這道男聲有點落寞地嘆息:【可惜榮伊你並不願意把你的消化器官借給我,讓我附身。】

 “我怎麼可能借給你吃人。”尤榮伊語調涼薄,“最好把你餓死在我身體裡。”

 【真是惡毒的死法,榮伊,你好狠的心,四年以來我們朝夕相處,四處流浪的那些快樂日子,在你心裡激不起任何的漣漪嗎?】

 男聲似笑非笑地調侃。

 尤榮伊被肉麻得噁心了一下,他一邊輕巧地挪動身體,扭動肩膀,沿著屋脊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行走,一邊譏諷地回覆祝和雅:

 “不是你附身到了我身上,我會像條狗一樣被戚秉追得滿世界跑?”

 【這倒是說不定。】男聲含笑回答,【我倒是覺得即便沒有我,戚秉也會追著你滿世界跑。】

 尤榮伊剛想問他什麼意思,王廟內就傳來了騷亂,尤榮伊猛地轉頭過去,他透過掛在廟宇上層層疊疊的經幡看到了王廟內的情況。

 地上的廟壇的血滿了,緩緩地向下流淌,祭祀癲狂地搖晃著頭,蘸著流出的血寫一些奇怪的符文,再往前,是一口陳舊泛黃的玻璃棺材,裡面裝著福爾馬林液體。

 這液體很久沒換,已經發黃渾濁了,液體當中漂浮著國王和他一家人破碎的屍體。

 在祭祀的唸誦之下,尤榮伊清晰地看到這些懸浮游走的屍塊停止在了福爾馬林裡。

 短暫的靜止之後,國王被啃得只剩下一半的頭部,倏地睜開了自己的右眼,右手“啪”一下拍在了玻璃棺面上。

 一股強大的茉莉香從玻璃棺裡爆發開來。

 尤榮伊急速地後退十幾米,用灰斗篷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他語氣和臉色都冷了下去:“這是怎麼回事?”

 “這裡怎麼會有一隻A級神僕?”

 “這裡怎麼會有一隻A級別神僕?!”和尤榮伊的冷靜鎮定不同,皮涵亮和張承臉色難看的可怕,他們迅速地躲到了人群后,從自己的行李箱裡掏出兩個呼吸面罩緊緊扣上,“不要被茉莉香氣誘惑!”

 【神僕】具有兩個特徵,第一個是它們吃人。

 透過肉糜測試可以將神僕從人類當中檢驗出來的原因就是,被【神僕】寄生的人類是無法在仿人類材質的肉糜面前控制住自己的,它們會忍不住吃掉肉糜。

 而第二個特徵,那就是【神僕】身上會有一種特殊的香氣。

 這種香氣類似於動物界的誘食香氣,可以誘惑獵物過去,在人類的嗅覺腺體裡,這種誘食的氣味類似於一種花――【茉莉】。

 茉莉香氣越濃烈的神僕,等級就越高,進食慾望就越大,而到了S級的神僕,它們就像是高階的獵手,可以很好地偽裝自己,反而就沒有香氣了。

 在意識到這是一隻A級神僕之後,張承臉色蒼白,旁邊的皮涵亮咬牙從行李箱裡掏出了雙色槍。

 ――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此行多半是有去無回了。

 一隻A級神僕的進食量,一次大約是一千個人類,而這麼濃烈的茉莉香氣,說明這隻A級神僕正在誘食,捕食慾望相當旺盛。

 它餓了。

 而與他們的慌張不同,廣場上的灰斗篷們則是前所未有的欣喜若狂,祭祀更像是完成了一項偉大的使命,跪在那個搖搖欲墜的玻璃棺材面前喜極而泣。

 “我們的神,我們被殺死的神,終於回來了!”

 尤榮伊居高臨下地冷眼旁觀這些蠢貨――這種歡呼只能持續片刻。

 這可是一隻A級神僕。

 【還要救這女孩嗎?】祝和雅笑問,【大動干戈地救下這女孩,你的蹤跡就一定會暴露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能擊敗A級神僕的人可不多,而你算其中一個。】

 尤榮伊靜站了片刻,他冷漠地提起鐮刀,轉身離開。

 這種歡呼果然只持續了片刻,棺材搖搖欲墜地向前傾倒,裡面的東西正在瘋狂生長,變成讓所有人的恐懼的模樣――它將國王一家的身體胡亂地縫合在了自己的身上,張了一男一女一女孩三個頭,五隻腳,兩雙手,以一種非常扭曲的姿態,從玻璃棺裡爬行了出來。

 它趴在地上,三個瞳孔擴散灰白的人頭伸出長長的舌頭,開始瘋狂舔舐地上的鮮血。

 祭祀顫抖地後退了半步,下面狂歡的人群也停止了。

 “怪,怪物……啊!”

 它寬大肥厚舌頭一射,刺穿了祭祀的人頭,祭祀緩緩倒下,人群四散而逃,它撲上去咬食祭祀,然後很快就啃了個精光,它並不滿足,三個人頭同時看向頭頂被懸掛起來那個少女,順著王廟的外牆像是蜘蛛般向上攀爬,幾乎只在眨眼間就貼到了少女面前。

 皮涵亮咬牙想要對這隻神僕射擊,但太遠了,液體彈的射程根本達不到那麼遠。

 它的三個腦袋同時露出了滿足又貪婪的笑,舌頭一彈,就要穿過少女的頭顱。

 “崢――!”

 鐮刀從遠處急速飛旋而過,狠狠插進了神僕的舌頭,下一秒,尤榮伊就像是在空中閃現一般,突然踩在了插在神僕舌頭上的鐮刀上,他半低著頭,長髮從他眼尾掃過,眼神倒映在鐮刀的刀背上,冷冽如冰又滿含殺氣。

 “滾遠點,垃圾。”

 尤榮伊雙手撐在鐮刀上,借力旋身,乾脆利落地轉身一腳地踹在神僕的左邊那個人頭上,精瘦的腰身在動作間露出來了半截,少女的頭輕微地向旁邊別開。

 神僕被踹的發出一聲嘶鳴,向後仰倒,從高塔之下墜落下去,但右邊人頭舌頭還在向少女吐出,尤榮伊動作流利地拔出鐮刀,頭也不回地翻轉,砍掉了人頭的舌頭,順勢向上,綁住少女的鎖鏈應聲而斷。

 她緩緩向前傾倒,向下墜落,尤榮伊很自然地向前抱住她,穩穩地單膝跪地,落在了王廟前。

 少女蜷縮在尤榮伊的懷裡,一動不動,頭向他胸膛埋,似乎嚇得不清。

 “你沒事吧?“尤榮伊聲線緊繃冷漠,他這輩子還沒和女生這麼接近過,這讓他有些不自在,張了張口幾次都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於是頭腦一抽,說了句,“……你好高啊。”

 “少女”確實是很高,感覺打橫豎起起碼比自己高一個頭,而且雖然有點不禮貌,尤榮伊覺得這少女抱起來還蠻沉的……

 “咔嚓。”

 一聲清脆的手銬扣緊聲,埋在尤榮伊懷裡的“少女”終於抬起了頭。

 這人有一張非常冷淡又非常優越的臉,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一雙瞳色極淺的眼睛,右眼眼下有一顆很小的淚痣,本來是很精緻,很讓人印象深刻的一張臉,但因為這人冷漠過頭的氣質,大家最終留下的影響也只有【高冷】這一點了。

 尤榮伊瞳孔一縮。

 “尤榮伊。”這人緩緩起身,他翻身動作流利地將尤榮伊壓在地上,垂眸俯視著他,“我抓到你了。”

 “我們之間的貓鼠遊戲結束了。”

 尤榮伊在電光火石之間懂了一切――這一切都是戚秉做局來騙他的!

 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宋芝,什麼【神妻】,都是這傢伙假扮之後,做套來抓他的!

 尤榮伊反覆掙扎而不得解開之後,他怒意上湧,臉色黑沉:“戚秉――!!“

 “你這個卑鄙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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