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驚詫地指著她,卻說不出話,好在一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她怎麼了?”
連寔目光清冷地看著眾人。
“她…應該是太困了,昨天一晚上沒睡覺。”
阿呆乖乖回答道。
“你們在幹嘛?一整晚不安心守歲在這吵吵鬧鬧的。”
“仙姑帶我們玩鬥|地主,這個鬥|地主太好玩了,所以…”
“地主豈是你想鬥就鬥?若是鬥|地主贏了,你們怎麼還會在這做山匪?”
眾人一陣無語,阿憨撓撓頭,解釋道,
“寨主,這個地主可以鬥贏,要不你來玩一次。”
連寔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又看向懷中陷入昏迷的朱小落,嘆了口氣。
“你們先自己玩,我去照顧她。”
連寔抱著她,出了門。
阿呆看著連寔的身影,將手搭在下巴處,向眾人問道,
“寨主怎不辭辛苦自己親自照顧仙姑啊?他可是寨主啊,以前他對救了他一命的恩人都沒親自看一眼,怎麼對仙姑這麼好?”
“你都說了她是仙姑,她能讓我們賺大錢,寨主肯定要對她好啊!”
“可是…老祖宗也是神仙啊,寨主對老祖宗雖然好,但也只是吩咐我們好吃好喝供著,我昨天看到寨主親自熬湯給仙姑喝。”
眾人聽此,紛紛對視了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寨主一定是想讓仙姑只帶他一個人賺錢,然後拋下我們,離開駝背山!”
阿憨想了想,肯定地回答。
阿呆用力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道,
“你瞎說什麼?當初駝背山瘟病連連寨主都沒丟下我們,如今怎麼會拋下我們。”
阿憨摸著腦袋,哭喪著臉,問道,
“那…你想說什麼啊?”
“其實我覺得仙姑和我之前買來的一個要送給寨主當壓寨夫人的姑娘挺像的。”
眾人點點頭,阿呆又道,
“之前寨主不是說他喜歡那個姑娘嗎?或許因為這樣,寨主才會對仙姑這麼好。”
“所以,我們要不要撮合仙姑和寨主啊,寨主長得那麼好看,和仙姑在一起豈不是郎才女貌。”
阿呆搖搖頭,一陣感悟至深,
“你們這群人,都是不懂愛情的人,寨主喜歡的是琴湘閣頭牌,喜歡的不是她的臉,是她的人。”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我喜歡你,長得像你不行,性格像你不行,不是你就是不行。”
阿憨聽著聽著竟然紅了眼眶,他抹了抹眼淚,說道,
“太感人了,這樣的愛情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啊!”
“寨主都沒有媳婦,我們還想什麼。”
“那是不是我們讓寨主有媳婦了,寨主就有心思給我們找媳婦了?”
阿呆搓了搓阿憨的腦門,誇獎道,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那麼聰明啊?那趕緊的,我們畫幾張畫像到琴湘閣去找,過年讓寨主娶個媳婦回來,就是雙喜臨門了。”
幾人說罷,開始找來筆墨紙硯,給仙姑畫了幾張像。
烏髮小嘴,雙眸剪水,說不出哪裡醜,但是,整體看起來就是醜!
“二哥,你學過畫畫嗎?”
“為何怎麼問?”
阿呆挑挑眉,問道。
“你這個…畫得也太不像了吧!”
一精瘦的山匪指著畫像,嚥了咽口水,誠實地回答著。
“哪裡不像了?如此傳神,簡直和仙姑一模一樣啊!”
眾人看著那副畫像-圓圓的眼睛,極其不流暢的輪廓,露出幾顆參差不齊牙齒的嘴巴,陷入了沉默之中。
“二哥,讓我來。”
那精瘦的山匪搶過筆,開始在紙上描摹起來。
這山匪名叫行修,上山之前給人當書童,因此學會了幾個字,也會畫些畫。
幾人圍在一起,盯著行修手中的筆,看著他筆走游龍,飄逸瀟灑。
不過片刻,一副活靈活現的畫像就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才叫畫畫啊,這畫像和仙姑簡直一模一樣,果然,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
“對啊,畫得真好看。”
讓人紛紛誇耀著,惹得行修一陣不好意思,他拱手作揖,笑了笑,
“謬讚謬讚。”
阿呆拿著自己手中的畫,陷入了沉思當中。
看不出來,他畫的畫更好一點嗎?
另一邊
連寔將朱小落放到床上,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並不燙,才稍微安下了心。
不過,她無緣無故昏倒,難免出了什麼事,他又派人去找山上的大夫,想讓大夫過來給她仔細檢查一番。
可他的話才說出口,就聽到了朱小落鼾聲如雷的呼嚕。
他一陣無語,只好把叫出去的人請了回去。
沒想到變成人的朱小落竟然和睡得還和一隻豬一樣香。
他閒著無事,竟坐在床頭盯著朱小落睡覺去了,她睡得鼾甜寧靜,舒展的眉頭看起來賞心悅目的。
連寔笑了笑,湊近了些,仔細地盯著她的臉。
捲翹的眉似一把小扇子,安穩地躺著,小巧玲瓏的鼻子,紅潤飽滿的唇,一切都恰到好處。
他不覺笑了。
可忽然間,那張小臉上橫眉皺起,她的額上冒著冷汗,嘴裡也開始喃喃自語,
“為什麼…為什麼…”
連寔抓住她的手,開始輕輕撫摸起來。
她是做噩夢了嗎?
連寔看著她驚慌的小臉,不覺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
可他忽然頓住了…她一晚上沒休息,可別把她吵醒了。
“我不想見到你…”
她的這句話讓連寔心中一顫,他替她蓋好被子,嘆了口氣,出了門。
按照駝背山的慣例,大年初一弟兄們都要聚在一塊吃飯,聊天喝酒。
連寔把阿呆幾人從鬥|地主中拉出來,讓他們前去做菜,再派上幾個弟兄給駝背山的老人們,婦人們送上一些糧食,讓他們歡歡喜喜過大年。
好不容易過了年,弟兄們聚在一起,好酒好點心備著,起鍋燒油,又是肉又是菜的,整個寨子都能聞到香噴噴的味道。
或許是作為豬的特長,朱小落在夢裡都聞到了飯香味。
她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地方很寬敞,就連被褥也是軟乎乎的。
她剛想走下床,發現門口走來一人。
“這是你的床?我怎麼睡在這啊?”
朱小落摸著床上柔軟的褥子,俯下身,戀戀不捨的模樣。
“你太累了,忽然倒下便睡著了,我一個男人總不能隨意進你的閨房吧。”
連寔走近,笑道,
“晚飯快要做好了,一起去吃吧。”
“怪不得我在夢裡都聞到香味了,正好餓了,快過去吧。”
朱小落站起,眼前卻有些泛黑,搖搖晃晃要摔下去。
連寔再次拉住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
朱小落僵住了身子,盯著他的臉,嚥了咽口水,
“我…我沒事的,就是坐久了。”
連寔將她拉起來,後退了一步,面色通紅得不敢看她一眼,
“你早上也這樣,我還以為你生病了,那,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請大夫啊?”
朱小落搖搖頭,動了動手臂,舒展了下身子,笑道,
“沒事,我身體倍好,吃嘛嘛香的。”
朱小落拉著連寔的手臂,有些撒嬌的語氣。
“我餓死了,想吃大雞腿,有沒有大雞腿啊!”
聲音軟糯至極,讓連寔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剛才她的神情,竟然像一個慾求不滿的小怨婦…
她怎麼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朱小落說完,頓時噤若寒蟬她好似說錯了話,哎,她差點忘了,她面前的男人是連寔。
連寔,可不是他…她怎麼會無緣無故想到他呢?
朱小落搖搖頭,立馬換了副口氣,
“快走,本仙姑要兩個雞腿,要不然的話,我讓你們這一年都倒大黴!”
“我這駝背山好吃好喝供著仙姑,仙姑怎能如此忘恩負義呀!”
連寔笑了聲,一副開玩笑的語氣道。
朱小落出了門,忽而轉過身問道
“對了,你的名字到底是哪兩個字啊?”
“為何問這個?”
“因為我覺得你的名字很奇怪啊,哪個字我不知道,就連姓氏也不太常見。”
連寔抓起她的手,朱小落不明所以地站在了原地,皺著眉,
“幹啥?”
連寔未回答,而是在她手心寫下了兩個字。
他的手指很暖和,但是觸到她手心之時還是癢癢的,
“連氏出自陸終三子惠連之後,寔,正也,我父親希望我做一名正直忠誠之人。”
朱小落看不懂那些字,但聽他那麼一說,不禁噗嗤一笑,
“沒想到你最後做了山匪。”
連寔幽幽地睹了她一眼,朱小落這才停住笑意,說道,
“其實我不認識字,你寫的我壓根看不懂。”
“可我之前見過你寫字。”
朱小落挑挑眉,
“我,有嗎?”
“我好像記得,楚御,是你說的那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吧?”
她的心忽然頓住了。
這兩個字像漂浮著的小舟,在她心海上此起彼伏,她一遍一遍回想著這兩個字,而後,全身血液都變得冰涼起來。
“我只是認識這幾個字而已。”
她笑了笑,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那,你以後會記住我的名字嗎?”
他看著她,眸子明亮,裡面裝著滿滿的期待。
我記住你…你的名字?
“你有病啊?幹嘛問這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朱小落一臉嫌棄,抖了抖身子,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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