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清心殿,秦淮還未休息,蘇晴輕聲走了進來,還是被他發現了,“都辦妥了?”
蘇晴走過去,回道,“按照陛下的吩咐,都辦妥了,已經解了熙貴妃的禁足,也派人通稟了內務府,今日夜深了,明天奴婢再去稟告皇后娘娘。”
秦淮從軟塌上坐了起來,望著窗外,言道,“有些冷了。”
蘇晴走過去把窗子關上,他有開了口,“北轍那地方真是遭罪,這月份南蜀還是秋天,北轍卻冰天雪地的。”
蘇晴也不閒著,為秦淮鋪床,一邊鋪床一邊回道,“那地方陛下不會再去了吧?”
秦淮冷冷一笑,“希望不會了吧,北轍野心太重,加上再有那個一位公主,只怕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提起北轍公主,蘇晴才想起來還有好多事情她還不知道,當時書裡也沒寫的太清楚,便問道,“奴婢聽說北轍公主殺了懷柔將軍,她當真對懷柔將軍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秦淮站起身,自己倒了杯茶,回道,“再深的感情,在國家利益面前也就變得渺小了。或許當初是真心愛過吧,但畢竟兩個分居兩地多年不見,感情也就淡了。”
蘇晴不免嘆了口氣,“哎,真是苦了懷柔將軍,到頭來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叛國也是他無奈之舉,為了能和北轍公主在一起,他也算是豁出去了,你可能還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這讓人的確好奇,蘇晴問道,“怎麼死的?”
秦淮喝了口茶,將茶盞捧在手裡,語氣輕描淡寫,“其實他不必死的,但是他想從北轍公主口中得到答案,人是見到了,但自己卻回不來了。當時發現他屍體的時候,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打鬥過的痕跡,一把匕首插在心臟處。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懷柔將軍死時候的表情,那種瞪著一雙眼睛驚訝模樣,死不瞑目。”
“其實奴婢一直好奇,陛下為何忽然會放了懷柔將軍,還官復原職讓他隨您一起作戰。”
“那夜朕和懷柔將軍聊了很多,他知道自己被公主騙了,也算是想彌補自己叛國的過錯。這次仗能打贏,懷柔將軍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不然朕早就死在懷涼了,是懷柔將軍利用了公主而已。”
“那羅迦呢?他是怎麼死的?”
秦淮放下茶盞,不過是剛發生不久的事,卻如發生了很久一般,“公主真正愛的人,是羅迦。”
如此,蘇晴不免瞠目結舌。
秦淮又道,“這個秘密也是懷柔將軍潛入北轍的時候才知道的,他哪裡能留羅迦?當時衝進北轍軍營的時候,懷柔將軍砍斷了羅迦的雙腿卻不殺他,想讓他痛苦流血而死,是朕一箭射死了他。”
想起自己作為人質關押在北轍的時候,那是蘇晴和羅迦唯一的一次接觸,羅迦責罰過她,她也因此被打的遍體鱗傷,也被關進北轍大牢受苦多日,但蘇晴知道羅迦並無殺她之心,不想如此欺凌她一個弱女子,即便她什麼資訊也沒告訴過羅迦,羅迦還是沒有殺她。
後來她被秦淮救了,羅迦也再也沒有找過她,或許在羅迦心裡,從來就沒在意過,蘇晴被尊親王丟在大火之中,也是羅迦救了她,若不是因他們身處於不同國家,說不定蘇晴還要感謝羅迦救命之恩。
蘇晴鋪好了床,轉過身本想讓秦淮休息,秦淮卻又冒出一句話來,“北轍公主的孩子也不是懷柔將軍的,是羅迦的。”
蘇晴一時無聲,她這才知道,從頭到尾,可憐的只有懷柔將軍一個。
她更無法理解,羅迦怎麼能接受北轍公主與其他男人來往,即便是利用,但也無法接受,至少她無法接受自己心愛的人這般。還有,既然羅迦與公主相愛,他們為何不在一起?
這個問題,蘇晴無從得知,感嘆了一句,“真是可惜了羅迦的醫術,也算是個才子。”
秦淮將手裡的茶盞放下,冷道,“才子又如何?他對於朕來說,是最大的威脅,天底下沒有絕對的好人。”
秦淮走過來躺下,忽然想起了什麼,言了句,“明日你出宮找單璘,代朕去看看武凜將軍。”
蘇晴點了點頭,熄了燈,讓外面上夜的入殿侍奉,她便回去歇著了。
第二日晨起,去了清心殿,才知道秦淮已經去見了太后,而且還是一個人去的。
告訴他的人是張德海,他此刻看著蘇晴道,“一別數日真是刮目相看啊,誰能想到,從前做粗活的低等宮女,如今成了陛下身前的紅人。”
這話酸溜溜的,讓蘇晴聽著不舒服,“陛下身前的紅人一直都是您。”
張德海老奸巨猾,知道蘇晴為何如此回話,言道,“我不是小心眼兒的人,容得下你在陛下身邊伺候。”
蘇晴付之一笑,不再多說什麼。
張德海又道,“如今宮裡都知道了,你魏子林可謂是陛下跟前最得力的宮女,日後就辛苦你替我分憂了。”
蘇晴也不計較,她沒必要和一個太監認真,更何況是這宮裡位份最高的太監,“張公公言重了,侍奉陛下本是奴婢該做的。”
“別一口一個奴婢的,陛下已經下了旨,封你為宮令了,如今已是和我平起平坐,我這正準備奉命去辦呢。”
蘇晴略微一驚,她沒想到秦淮會冊封她為宮令,所謂宮令便是這宮裡最高的宮女了,這兒算是秦淮給她的賞賜嗎?可秦淮為何不親口告訴她?
蘇晴站在原地疑惑,也沒回張德海的話,張德海便又道,“陛下讓我告訴你,讓你辦的事情趕緊去辦,午時之前回來,這是出宮的令牌。”
蘇晴抬手接過,應道,“是,我這就去。”
說完,蘇晴便轉身離開,張德海站在原地看著蘇晴離開的放心,不由深邃一笑,也走了。
蘇晴先是去了鳳翔宮,這還是她頭一次見皇后,皇后此刻剛起身,正在梳妝,背對著她坐在梳妝檯前,兩三個宮女在身邊伺候著,蘇晴回話道,“啟稟皇后娘娘,陛下昨夜撤了熙貴妃的禁足,特讓奴婢來通稟您一聲。”
皇后從鏡子裡瞧了一眼蘇晴,拿起玉鐲套在手腕上,緩緩回身瞧著她,“本宮知道了。”
這一轉身,蘇晴才看到皇后的面容,年紀與秦淮差不多,也算是宮裡年紀較大的,一身榮華金袍,優容華貴,舉止間盡顯皇后的氣度風範,又問了句,“你就是陛下很器重的貼身宮女魏子林吧?”
蘇晴應了一聲,“正是奴婢。”
皇后不免上下打量蘇晴一眼,提唇一笑,“這倒是讓人意外,陛下除了張德海,可從未器重過誰,更何況是個宮女。本宮聽說你之前只是在清心殿做粗活的,還不肯侍寢?”
皇后位高權重,她想知道什麼,派人一打聽便知,蘇晴也沒什麼隱瞞的,點了點頭,“正是,不過不是奴婢不肯侍寢,是奴婢身份卑微,怕汙了陛下龍體。”
“呵。”,皇后不免一聲輕笑,“倒是個會說話的丫頭,本宮知道你和荔妃走得近,私底下見過不少。”
蘇晴依舊是一副淡漠入水的樣子,“皇后娘娘怕是多慮了,奴婢私底下見荔妃娘娘,都是按陛下吩咐去做事,並非奴婢自己的意思。”
皇后這時站起身,攏了攏剛理好的髮髻,回道,“不必急著和本宮撇清關係,你如何侍奉陛下本宮管不著,但這後宮之事本宮不得不管,荔妃早產身子虧虛,應靜養才是,你還是不必去叨擾的好。”
這話語裡帶著警告,蘇晴聽的清楚,點頭應下,“是,奴婢謹遵皇后娘娘提點。若無其他事,奴婢便先行告退。”
皇后並未答應,而是走過來靠近著蘇晴,瞥了一眼她頭上的金首飾,轉頭對身邊的宮女道,“把本宮櫃子裡的檀木錦盒拿來。”
宮女去取了過來,皇后遞給蘇晴,言道,“這是本宮賞你的,就當是恭喜你晉升宮令了。”
蘇晴猛然抬眼,驚愕看著皇后,皇后抿唇一笑,“陛下昨日就派人和本宮提過你晉升之事了。”
昨天秦淮就想好了?她怎麼一點也都不知道?
蘇晴接過皇后的錦盒,開啟一眼便是一驚,那是一套純金桃花點翠粉寶石首飾,她不是驚訝這東西太貴重,而是正因為太貴重才不能收,蘇晴立馬還給皇后,言道,“這首飾太過貴重,奴婢不敢收。”
皇后卻不接,再一次看了一眼蘇晴頭上的首飾,言道,“你是侍奉陛下的人,自然辛苦,加上這次隨陛下去邊疆作戰也受了不少苦,這點賞賜你便收著,算是本宮一分心意,你頭上的首飾不必再戴了,日後就戴本宮送你的這套吧。”
蘇晴倍感沉重,皇后這哪裡是賞賜,這是在提醒她日後不許再與荔妃有任何來往。
這東西蘇晴若再不收,便是不識抬舉,心中難安也只好收下,還得道謝,“奴婢謝皇后娘娘賞賜。”
從鳳翔宮出來,蘇晴心裡一陣難受,這宮廷權謀算計,似乎伴隨著她成為宮令的那一刻起,便由不得她是否情願的找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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