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從蘭芷宮回了清心殿，便瞧見皇后也在，此刻正站在秦淮面前，兩個人的面容都不好看，一個含著不悅，一個露著慌張。
蘇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施禮道，“奴婢參見皇后娘娘。”
誰知秦淮看到蘇晴，竟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說曹操曹操就到，皇后，你還不承認嗎？”
蘇晴一時疑惑，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卻不想皇后轉頭瞧了蘇晴一眼，轉過頭瞧著秦淮萬般委屈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並沒有買通魏子林，只是想著她雖陛下出徵有功，便賞了她一套首飾。”
原來是因為這個。
皇后趕忙走到蘇晴身邊，情緒交雜的對她說道，“魏子林，你快和陛下說清楚，本宮可有收買你？”
蘇晴搖了搖頭，“沒有。”
皇后倉促一笑，趕忙對秦淮道，“陛下您瞧，魏子林也說了，臣妾沒收買她。”
秦淮哪裡能就此罷休，他讓蘇晴整日帶著皇后送的首飾，自然有他的目的，“你當朕是傻子嗎？收買人心這種事，你們兩個會當著朕的面承認？”
皇后驚恐萬分，看得出她很是懼怕秦淮生氣，當即便跪在地上，“陛下明鑑，臣妾絕對沒有收買魏子林的意思，臣妾與您成婚多年，您還不瞭解臣妾嗎？”
秦淮冷冷的看著皇后，哪裡有半分夫妻情義，接下來的話更是刺穿了皇后的心，“你當年為何會嫁給朕？若你不是太后的親侄女兒，你能是今日的皇后嗎？”
果然，秦淮是衝著太后去的！
皇后好生委屈，趕忙解釋，“臣妾冤枉啊！臣妾雖是太后的親侄女兒，但這些年從未做過對不起陛下的事，陛下明鑑啊！”
秦淮卻冷冷一笑，半點也不相信皇后的話，“今日不同往日，從前朕壓不住太后，如今尊親王病纏床榻，難保太后會動用你這枚棋子，算計不著朕，倒是算計到朕身邊的宮女身上了！”
在皇后面前，秦淮似乎沒有什麼隱瞞的，話語說的這般透明，半點不顧及多年情分。
皇后越發有苦難言，“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還請陛下明察啊！”
秦淮冷哼一聲，“朕還真的明察了。”
這樣的語氣，讓皇后越發不安，秦淮到底查出了什麼？
秦淮抬眼瞧了一旁的張德海一眼，張德海立馬會意，走出去端進來一碗首烏鴿蛋湯。
這碗湯蘇晴是認得的，正是她臨走是端給秦淮的，是皇后差人送來給秦淮喝的。
秦淮看著那碗湯，質問皇后道，“這碗湯是給朕送來的吧？”
皇后瞧了一眼，點了點頭，“是的，是拿來給陛下補身子的。”
秦淮陰冷的眯了眯眼，“到底是給朕補身子的，還是拿來毒死朕的？”
皇后倒吸一口冷氣，簡短的一句話足以嚇得她魂飛魄散，“臣妾怎麼可能會毒害陛下呢？”
秦淮失了耐性，“朕早就提防你了，你平日裡送來的湯朕一口都不會喝，今日這碗，朕拿去餵了狗，你猜怎麼樣？狗死了，朕讓太醫瞧過，說是你的湯裡下了砒霜。”
蘇晴頓時心頭一顫，也是目瞪口呆。
皇后慌亂的搖著頭，“不可能！陛下，臣妾沒有毒害您啊！”
這一切都是秦淮的計策，他哪裡會聽皇后的解釋，幾乎是一瞬間龍顏大怒，“事實擺在眼前你還狡辯！魏子林可是在戰場上為了朕出生入死的！她會害朕嗎？就是你先收買的魏子林，騙取了魏子林的信任，在這湯裡下了毒，送到朕的清心殿來！”
這樣捕風捉影毫無徵兆的事情，秦淮說的順理成章，一時間將皇后推上了風口浪尖。
皇后哪有這麼大的膽子，她跪行到秦淮膝下，抓著秦淮的衣角，楚楚可憐，“臣妾真的沒有啊！自打臣妾嫁給您，太后的確私底下想利用臣妾對付您，可都被臣妾拒絕了，不然太后怎會對臣妾這個親侄女兒冷眼相待呢？”
秦淮厭棄的將自己的衣服從皇后的手中抽開，冷道，“證據就擺在眼前，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按理說你是皇后，膝下無子，若朕不在了，你便沒了依仗，但你是太后的親侄女兒便不一樣了，即便朕不在了，還有太后給你撐腰，不是麼？”
頃刻間，皇后啞然於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秦淮，她終於知道了秦淮的用意，苦笑了一下，“原來陛下是為了這個。”
秦淮反而悠哉的理了理身上的褶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皇后委屈萬分，“在陛下的眼裡，臣妾與您多年的夫妻之情就這般不值一提？您這麼做可是會害了臣妾的！”
秦淮早有打算，“你放心，若你肯承認所有的事情都是太后指使你做的，朕確保你萬無一失。”
忍了好半天的淚花，就在這一刻皇后再也忍不住的從眼角滑落，“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到頭來還是臣妾自作多情了，臣妾對陛下的情義，算是白費了。”
秦淮眉頭一緊，“別把自己說的有多委屈，你暗中害了朕多少骨肉你自己心裡清楚，後宮妃嬪懷上朕骨肉的細細數來也有七八個了，可為什麼都滑胎了？”
皇后緊了緊唇畔，“原來陛下都知道，呵呵，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陛下啊！陛下不讓臣妾給你生孩子，陛下又怎能容忍其他女人的孩子呢？”
看來，皇后也並非是無辜的。
秦淮皺了皺眉，“你是太后的親侄女兒，朕怎麼可能讓你剩下孩子，萬一是個皇子，可怎麼辦呢？”
語畢，秦淮用著冷漠而鄙夷的目光，低頭看著皇后。
秦淮不想再多廢話，下了最後通牒，“朕給你兩條路，要麼以謀害朕為由，不僅你要死，你的家人也要受牽連。要麼，便承認一切都是太后指使你的，是你來向朕告發太后的陰謀，不但你可以活下來，而且你還可以繼續做你的皇后。”
終於，秦淮說出了他的目的，身為帝王，他可以策劃一切，他說皇后有罪便有罪，旁人誰敢說什麼呢？
皇后這時抬眼瞧向蘇晴，帶著恨意，“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吧？”
蘇晴微微一怔，她沒想到皇后會懷疑到她身上，從頭到尾這件事她半點也不知情，看了秦淮一眼，他並沒有要為自己說話的意思，蘇晴又不傻，只道了一句，“那就要看娘娘您打算怎麼做了，您若是承認一切是太后指使的，那奴婢便半點也不知道，讓若娘娘要是想謀害陛下，那奴婢就是最直接的證人。”
此話一出，秦淮頓時滿意一笑。
皇后卻苦楚的冷笑著，“呵，陛下身邊的人，果然各個聰慧。”
秦淮深舒了口氣，冷道，“是生是死，你自己決定。”
皇后跪在那裡，面如死灰，不管她選擇什麼，都是她所不情願的，她做為秦淮的正妻，母儀天下的皇后，卻半點由不得自己。
張德海見皇后跪在那裡不說話，便提點了一句，“皇后娘娘何苦為難自己，您顧念著太后，可太后未必顧念您。有陛下在，您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可太后您未必依靠得住。”
皇后艱難的嚥了口吐沫，她此刻哪裡還能由得了自己，人若死了便什麼都沒了，淚水止不住的滑落，艱難的回道，“是的，一切都是太后指使臣妾做的。”
大局已定，秦淮利落起身，言道，“將皇后送回宮去。”
張德海應了一聲，彎身將皇后扶起，攙扶著皇后出了清心殿。
待皇后走遠了，殿內便只剩下蘇晴和秦淮兩個人，蘇晴便問道，“陛下這是打算要對付太后了嗎？”
秦淮望著窗外，秋風襲來，吹得他腰間玉佩的流蘇緩緩飄動，“不然呢？那個女子總想著讓尊親王坐上皇位，朕還怎麼留她？”
太后讓尊親王在福壽宮療養，還請了好多醫術高明的醫者入宮，當初尊親王假造秦淮駕崩的事情，朝堂如今仍舊議論紛紛，可秦淮依舊擱置不提，他總有他的理由。
蘇晴不免嘆了口氣，“哎，倒是委屈了皇后，蒙受不白之冤。”
秦淮當即蹙眉，半點也不可憐皇后，“她謀害有孕嬪妃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可憐。”
而後秦淮轉身坐下，緩緩道，“從前有個欣貴人，懷了六個月的身份早產，誕下已成型的男胎，孩子夭折，她也因血崩不止而死，這都是皇后做的，朕能留她性命，全然是當初剛剛登基不能惹怒太后，如今尊親王大勢已去，朕豈能姑息她？”
這倒是應了那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蘇晴隨後又道，“方才奴婢去見荔妃的時候，她瞧見奴婢頭上的首飾，也是有些不高興了。”
秦淮皺著眉頭躺下，說出的話若是被荔妃聽到，可真是讓荔妃寒心，“她若不是生了一張和闌珊相像的臉，朕也不會派那麼多人保護她肚子裡的孩子，可結果如何？還是早產了，太后必然要除，不然這後宮永無寧日。”
蘇晴難過的抿了抿唇，他不能說秦淮這麼做是不對的，但至少他對荔妃來說是無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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