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妃聽了這話,更是寒涼徹骨的傷心,失聲一笑,“是不是在陛下眼中,真情和榮華是可以互換的,臣妾對陛下付出的真心,是陛下用金銀換來的是不是?”
秦淮這樣的性格,已經再無耐心和荔妃解釋什麼,索性別過臉,不再說任何話。
荔妃的眼淚在眼底打轉,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保持著最後一份尊嚴,那種傷心欲絕以及悲痛萬分,只用一句話來詮釋,“直到今日,臣妾才終於明白,陛下曾經對臣妾的那些好,只是陛下寄託給她人的,並不是給臣妾的!臣妾只不過是活在陛下的謊言中,一直都是臣妾自作多情自欺欺人罷了!”
話到尾出,荔妃極盡嘶吼,對此地再無留戀,邁開步子,憤然離去。
蘇晴想喚住荔妃,可是荔妃走得極快,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回頭去瞧秦淮的時候,他也沒有去追上的意思。
蘇晴便問道,“陛下,您不去追荔妃娘娘嗎?”
秦淮皺著眉頭,並不想回答蘇晴的話,只是走過來去看她受傷的手,問著,“很疼吧?”
蘇晴收回手,無心這個問題,“奴婢沒事,只是陛下就這樣讓荔妃娘娘走了嗎?”
秦淮深舒一口氣,帶了些不悅,“連你也要逼朕嗎?”
本來蘇晴還想說荔妃無辜,想讓秦淮知道荔妃對他的感情,更想讓秦淮珍惜,可當秦淮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千言萬語瞬間戛然而止。
秦淮轉過身,走到軟塌前坐下,身心疲累,“朕很累。”
蘇晴看著秦淮歪倒在軟塌的樣子,也不忍再說。叫人進來把地上的狼狽收拾乾淨,等她再去看秦淮的時候,他已經睡了。
蘇晴沒有叫醒他,拿了毛毯過來蓋在他的身上,她便走了。
翌日醒來的時候,手心的傷,傷口不深,已經結了疤。
秦淮去上早朝了,蘇晴如往日一樣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有人過來傳話,說荔妃讓她去一趟蘭芷宮。
沒有半點推辭,蘇晴到了蘭芷宮,荔妃正抱著小皇子坐在軟塌上,小皇子睡得很沉,荔妃看著他的時候眼裡滿是慈祥。
蘇晴走過去施禮道,“奴婢參見荔妃娘娘。”
荔妃抬頭,瞧見蘇晴的時候溫潤一笑,將懷裡的小皇子遞給奶孃,奶孃抱著小皇子出去了。
昨日的種種,無形之間便拉遠了兩個人的距離。
荔妃笑得有幾分尷尬,帶著歉意和關懷的問道,“手上的傷不要緊吧?讓本宮瞧瞧。”
蘇晴走過去伸出手,言了句,“不打緊,只是些皮外傷,過幾日便好了。”
荔妃早有準備,拿出一瓶金創膏,遞給蘇晴道,“這是太醫院最好的藥膏,塗抹之後不會留下任何疤痕,你拿去用吧。”
蘇晴笑著推辭,“荔妃娘娘無需擔心,奴婢真的沒事。”
荔妃見蘇晴不收,臉色略有婉涼,將藥膏收下,說了句,“也是,陛下那裡什麼好藥沒有,倒是本宮多心了。”
蘇晴並無此意,她不收只是因為不想讓荔妃太過自責,可荔妃終究是誤解了她,蘇晴忙道,“荔妃娘娘別多心,奴婢只是不想讓您誤解,昨夜陛下和奴婢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
荔妃牽強的笑了笑,那笑容裡喊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苦澀,“本宮知道,今早暖翠都告訴本宮了,太后和陛下昨日在清心殿大吵一架,是本宮誤解了你。”
蘇晴這才算鬆了口氣,“陛下當時只是情緒低落,並無其他。”
提起秦淮,荔妃終究是心灰意冷的,“本宮誤解了你,可卻沒有誤解陛下,他到底是負了本宮。”
往日的花好月圓,終究是在今日破碎到不可復原。
蘇晴有心安慰,卻不知如何開口,如何勸說。
荔妃將心中傷感萬千獨自忍下,接下來說的話,很是無奈,“他終究是帝王,即便如此本宮也不能如何,本宮如今有了孩子,就算為了孩子也要忍。”
歸根結底終於是要面對現實的,皇長子還小,若荔妃過得不好皇長子也跟著受罪,如今她是妃位,在旁人眼中她是秦淮最寵愛的妃嬪,這便是皇長子最大的依仗。
荔妃依舊聲音淡淡的言道,“魏子林,本宮需要你的幫助。”
原來,荔妃叫蘇晴過來並不只是解釋誤會那麼簡單。
蘇晴並不推辭,但也要看看荔妃怎麼說,便道,“荔妃娘娘請說。”
荔妃轉回眸子,明眸微動的看著蘇晴,“本宮想求你跟陛下解釋,昨晚是本宮的不對。”
蘇晴微微一怔,昨晚荔妃何等激動她是看到的,只過了一夜,荔妃就服軟了?
荔妃知道蘇晴不解,便又道,“本宮理解陛下的苦衷,誰能輕易的忘掉自己的最愛呢?本宮因自己這張臉得寵,但本宮知道,曾經與陛下的情深義重不會有假,可能是本宮誤解了陛下。”
荔妃能這般想,蘇晴自然是高興,“如此奴婢便安心了。”
荔妃淺淺的笑著,“只是昨夜本宮一時衝動,在陛下面前那般,倒是讓本宮不知該如何是好。”
蘇晴自然是希望荔妃和秦淮和好如初,便道,“娘娘放心,奴婢會撮合陛下和娘娘的。”
荔妃欣喜一笑,“真是要謝謝你了,昨夜本宮說了些傷人的話,皆是一時衝動,你可別放在心上。”
蘇晴又怎能介意,“娘娘言重了,奴婢不會放在心上的。”
回了清心殿,等秦淮下了朝,蘇晴還想著幫荔妃說幾句話,可看到秦淮那張陰鬱的臉,便知當下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
秦淮氣憤填膺,看什麼都不順眼,連張德海都訓斥了,宮人都不敢靠近秦淮,生怕受牽連。
到底還是蘇晴有法子,說了句讓秦淮平靜的話,“陛下,奴婢方才去了蘭芷宮,大皇子已經退了燒,眼下並無大礙。”
秦淮點了點頭,“今早朕去看過了。”
秦淮去過了?荔妃並未提起啊?
如此便可猜到,秦淮是偷偷去的,並未讓荔妃知道。
雖然讓秦淮平靜了下來,但並未讓秦淮解憂,蘇晴知道他在苦惱什麼,當即言了句,“陛下可以派人出宮去查查城內的福同客棧。”
如此不著邊際又突如其來的話,足以讓秦淮疑惑,“為什麼?”
這話並不是空穴來風,蘇晴知道那家客棧的蹊蹺,但是知道必須要讓秦淮查出點什麼,放才能讓他相信,不然只憑她的三言兩語,秦淮是不會信的。
“陛下查一查便知道了。”
若是放在從前,秦淮定是會追問到底,但自從經歷的邊疆之戰,他便知曉了蘇晴的本事。
秦淮表面沒說什麼,但暗中還是派人去查了。
當下宮中看似和平,但暗中卻浪濤洶湧,福壽宮一如平常,但太后背地裡定是不安分的。秦淮派了人去暗查,整日監視著太后的一舉一動,即便太后做的再仔細,也還是查到了些蛛絲馬跡。
五日後的夜裡,蘇晴正在秦淮身後伺候著,秦淮對蘇晴道,“那家同福客棧居然是太后和東祁的聯絡點。”
蘇晴並不意外,這本書是她寫的,她當然知道,她一邊給秦淮整理衣物,一邊對秦淮道,“陛下果然厲害,不過短短五日,便查到了。”
秦淮臉上含著十足的不悅,“朕真是沒想到,太后居然在宮外開了家客棧做聯絡點,那家客棧的掌櫃身份是假的,這家店在宮外開了七八年,居然沒人發現他是東祁人。”
蘇晴將衣物疊好放進櫃子裡,回道,“太后位高權重,自然有本事掩人耳目。”
秦淮看著蘇晴的背影,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啊,連秦淮都不知道的事,蘇晴一個宮女是怎麼知道的。
蘇晴轉過頭,朝著秦淮神秘一笑,“奴婢就是知道,只是天機不可洩露。”
蘇晴是曾經為了秦淮出生入死的,秦淮自然信任她,也不深問,“你個鬼丫頭,還和朕賣關子。”
蘇晴關上櫃門,走過來言道,“有些事說破了就不靈了,太后萬萬想不到陛下會查到這家客棧,陛下大可從此下手,只要斷了太后和東祁的聯絡,太后便沒法子與您抗衡了。”
秦淮點了點頭,“只是如今還不能打草驚蛇,若是被太后發現,她再找其他法子與東祁聯絡,那朕就難查了。先暗中派人盯著,看看太后到底要做什麼。”
蘇晴給秦淮倒了茶,言道,“太后若想與陛下抗衡,當然要有足夠的實力,只怕會借東祁的手對付陛下。”
秦淮冷哼一笑,“呵,你以為兩國紛爭是兒戲嗎?若無充足的準備,東祁也不敢輕舉妄動,太后位高權重也不足以挑起兩國紛爭。”
蘇晴點頭應下,“陛下說的沒錯,只怕太后那邊也還在準備當中,尊親王中毒之事是太后的意料之外,利用東祁的勢力恐怕是太后最後的打算,她總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尊親王一個人的身上。”
秦淮發恨的眯了眯眼,“太后這個女人,野心深重,朕到底還是看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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