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般,飛逝而過,時光荏苒,日月如梭,轉眼間冬日的第一場雪便降臨人間。
蘇晴身上的傷已經癒合結疤,但腿傷還是讓她無法下地,最多也只是坐在床榻上。
清心殿總有人進進出出,殿門開開合合中,蘇晴坐在床榻上,看著外面淋淋漓漓的雪花,問著身旁的惠春,“外面的雪還沒停嗎?”
惠春此刻正往火爐裡放炭火,回著話,“嗯,從早上開始下,到現在還沒停呢,看這勢頭一時半夥兒是停不了了。”
蘇晴坐在那裡,眼巴巴的看著門縫,直到太監出門殿門徹底的關上,蘇晴才收回目光。
惠春瞧著蘇晴這般模樣,微微一笑,“姑姑彆著急,等您腿上的傷好了,就能出去看雪景了,這只是第一場雪,等到了深冬時節,去梅花園看雪景才是最美呢。”
蘇晴付之一笑,她倒不是想看什麼雪景,只是太久沒下地行走,也許久沒出這屋子,的確是有些悶壞了。
閒來無事,蘇晴便無意的問了句,“最近宮裡有什麼稀奇事,說來聽聽。”
惠春將炭火夾子放在一旁,將火爐搬到蘇晴跟前,坐在椅子上,言道,“倒沒什麼大事,宮裡新進了幾個妃嬪,陛下整日忙碌得很,新入宮的妃嬪誰也沒見著陛下。”
這麼一提,蘇晴也才想起,這些日子秦淮都是歇在清心殿,好像從她受傷之日起,秦淮還真是一個妃嬪都沒召見。不過也是情理之中,蘇晴忙問了句,“太后呢?可有什麼動靜?”
惠春皺了皺眉頭,搖頭道,“這個奴婢不清楚,奴婢哪有本事知道福壽宮的事,只是聽說太后好像病了。”
蘇晴頓時眉眼一挑,“病了?什麼病?”
“奴婢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病,不然奴婢身在清心殿定會聽到風聲的。”
如此,蘇晴倒也不想知道其他事了,無關她的人和事,她也無心理會。
誰知,惠春又冒出一句話來,“不過奴婢倒是聽人說,荔妃娘娘最近的處境有些不好。”
蘇晴便問道,“怎麼了?”
“荔妃娘娘不如從前得寵了,之前眼紅荔妃娘娘的人,如今自是容不下的。”
不必說明是誰,蘇晴便知是何人,“你指的可是熙貴妃?”
惠春不敢指名道姓,伸著脖子警惕的看了看寢殿外,確定並無他人在,才敢點頭,“恩,聽說前些日子皇長子落了水,差點就出了大事。”
此事一聽便知非同小可,蘇晴驚異不已,“皇長子乃金貴之軀,怎麼會落水?我怎麼一點風聲沒聽到啊?”
惠春解釋道,“姑姑如今臥病在床,外面的事您不問誰會和您說?這件事連陛下都不知道,怕是有人故意隱瞞,咱們做奴才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會嘴欠和陛下說這事?一點好處撈不著,還會得罪謀劃此事的人,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不過幸好是虛驚一場,太醫院的太醫還算有點本事,皇長子的命算保住了,只可惜瞎了一隻眼睛。”
!!
蘇晴瞬時倒吸一口冷氣,惠春瞧見便又道,“聽說是落水的時候摔壞的,嬰兒本就嬌貴,怕是這輩子都治不好了。”
蘇晴長長的嘆了口氣,“哎,真是苦了荔妃,這孩子自打懷上了就被人惦記著,如今好不容易生下來,卻還是出了事,只是瞎了眼便是大事了,陛下怎會不知道?”
惠春搖了搖頭,“或許陛下知道吧,只是奴婢沒見陛下提起過,陛下國事繁重,許也是抽不開身。”
這個的確是真的,多少日夜,蘇晴都睡熟了秦淮才回來,等蘇晴醒了秦淮就不見了,的確忙的每個蹤影。
蘇晴看了看自己不中用的腿,無奈道,“真該去探望一下荔妃,只是我如今不能親自前去。”
惠春卻提醒道,“您還是不去的好,春華殿現在讓人避諱都來不及,聽說前陣子有個答應去春華殿坐了坐,不久就起了疹子,那時候是深秋時節,也不是起疹子的時候,太醫也治不好,如今整個人都廢了,不敢出來見人,說是容貌已經毀了,這輩子在後宮的路也算盡了。”
蘇晴沒想到,荔妃如今的處境竟這般悲慘,熙貴妃這般容不下她嗎?
惠春也覺得荔妃可憐,不由言道,“按理說前前後後發生這麼多事,皇后娘娘不該袖手旁觀的,可自上次禁足後,皇后便很少出鳳翔宮了,很多事都不願再管,知道也當不知道,熙貴妃便越發囂張跋扈了,加上之前將軍邊疆之戰立了大功,誰敢說什麼?哎,真是花無百日紅,當初荔妃寵冠後宮無人能及,如今倒落魄到這般境地。”
蘇晴卻把事情看得更深了些,“依著荔妃的性子,她不會坐以待斃的,必然會想法子反抗。”
惠春卻淡淡一笑,“姑姑是宮裡人,又是跟著陛下做事的,這後宮的人情冷暖您比奴婢清楚,有句話叫官大一級壓死人,熙貴妃終究是貴妃,荔妃只不過是誕下個皇長子,加之從前得陛下寵愛,不然憑她的家世能到妃位?可熙貴妃卻不同,曾經也是受寵的人,家世敦厚僅在皇后之下,荔妃怕也是敢怒不敢言。”
蘇晴卻緩緩搖了搖頭,“狗急了還跳牆呢,更何況是平日裡就不容他人欺凌的荔妃?官大一級壓死人沒錯,但還有句話叫為母則剛,就算為了皇長子,荔妃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沉了口氣,蘇晴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這後宮還真是個多事之地,陛下整日忙著與太后周旋,這後宮還如此不安寧。”
惠春到底只是個小宮女,伸手掩了掩蘇晴腿上的被子,言道,“姑姑就別擔心這些了,咱們做宮人的管好自己就成了,您就安心養傷吧。”
等到了夜裡,秦淮很久都沒回來,蘇晴實在熬不住了,不知不覺就睡了。
夜半忽然聽到殿門巨響,加上寒風吹進,蘇晴才驚醒。
今夜輪到惠春上夜,惠春趕忙點了燈,這才發現是秦淮。
只是他此刻的樣子,卻有些不正常。
臉頰微紅,一身的酒氣,隔著十幾步遠都能聞得見,說是走進來,倒不如說是搖搖欲墜,需扶著牆勉強走進,到了床榻便倒下了。
惠春吃驚不小,也不知該怎麼辦,下意識的看著蘇晴,蘇晴還算冷靜,言道,“去叫人備一碗醒酒湯來。”
惠春應了一聲,便匆匆離開了。
蘇晴看著癱在床榻上的秦淮,狐皮大氅裡的衣服明顯衣衫不整,好像已經在哪裡脫衣過了夜,試探的喚了聲,“陛下,您沒事吧?”
秦淮一點聲音都沒有,好像已經睡著了。
沒等蘇晴做反應,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瞧過去一看,是張德海走了進來。
一身冷氣顧不得散去,走進來看到秦淮人在,這才安心的喘了口大氣。
蘇晴忙問,“張公公,陛下這是怎麼了?”
張德海好像來不及解釋,只是趕緊叫人進來服侍秦淮入榻,幾個太監和宮女小心翼翼的褪去秦淮的外衣,將秦淮抬到床榻上,從頭到尾秦淮都沒醒,這讓蘇晴疑惑他到底喝了多少酒,他不是貪杯的人,怎會如此?
一來二去忙活完了,也費了不少功夫。
張德海要走,蘇晴趕忙喚住,“張公公,陛下到底怎麼了?”
張德海這才得空和蘇晴說話,讓其他宮人退下,走到蘇晴塌前小聲道,“陛下喝多了。”
這個蘇晴當然知道,看也看出來了,她是要知道出了什麼事,“為何喝這麼多酒?”
張德海聲音小了些,言道,“陛下今夜去了荔妃那兒,本是去看皇長子的,去的路上陛下還說,坐坐就走,御書房還有摺子沒批,到了春華殿正巧趕上荔妃用膳,陛下便跟著一同吃了,剛開始喝了幾杯,陛下說那酒好喝,這一喝不要緊,一壺酒下肚人就山公倒載,已經不省人事了,荔妃便說歇在春華殿,讓暖翠扶陛下歇息。”
蘇晴一聽倒也不是大事,但秦淮的酒量她見過,曾經喝過三壺女兒紅也只是身子微微搖晃,但神智還是很清晰的,今日怎麼一壺酒就喝的爛醉如泥?
正疑惑不解時,張德海接下來的話就讓蘇晴吃驚不小了,“等過了幾個時辰陛下從寢殿出來的時候,才知道陛下臨幸了暖翠。”
“什麼?”,蘇晴不可置信的驚歎一聲。
張德海看著蘇晴這把模樣也不意外,“是不是很驚訝?我當時也是嚇了一跳,不過暖翠送陛下入寢殿好久都沒出來,我也就猜出八九不離十了。”
“那這件事荔妃娘娘可知道?”
“當時就在春華殿,荔妃娘娘怎會不知?我以為陛下今夜會在春華殿歇息,誰知幾個時辰陛下就醒了,直奔春華殿外走,看樣子是生氣了,我緊趕慢趕都沒追上。”
這時,爛醉如泥的秦淮輕哼一聲,喝了那麼多酒,許是睡著了也不舒服。
蘇晴和張德海也不敢再說話,張德海便離開了,蘇晴也只好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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