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渾身打顫的冷,似有寒風襲來,抵不住的往骨縫裡鑽。
寒冷被迫讓蘇晴睜開眼,那一刻,頭炸裂般的疼。
蘇晴扶著額頭痛苦的閉著眼睛,等那陣刺骨的疼消散,才將眼睛睜開。
眼前的一切讓蘇晴覺得陌生,依舊是華麗的寢殿,可卻已不是涼華殿,下榻光著腳走在冰涼的石磚地上。
這是哪?
一陣冽風吹過,伴隨著一陣異響,蘇晴才發現原來是窗子被風吹開,木窗被凜冽的寒風呼嘯的來回晃動。
怪不得方才會感覺那般受不住的冷。
走過去將窗子關好,不經意的回頭,那張不會輕易出現卻讓人倍感熟悉的紙張正跌落在不起眼的地上。
彎身拾起,上面寫著的熟悉的字型:第二道任務:亂世為後,垂簾聽政,撫育皇子,掃除朝中亂黨,治理亂世以至太平盛世。
蘇晴趕緊回想這是書裡哪段該有的情節。
不一會兒便有了答案,她此刻身在西黔。
再低頭,一如從前,紙上一個字也不見了。
蘇晴心中萌生出幾絲慌亂,亂世為後,那她就是太后了?
趕忙轉身走到梳妝檯前,抓起鏡子照了照。
果然,她的模樣二十五六,和書裡的西黔年齡相仿。
這時,殿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個宮女,瞧著蘇晴此刻的樣子略有驚訝,“太后醒了怎麼不喚奴婢一聲?”
蘇晴不知道她是誰,也不敢聲張,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宮女拿了鞋子過來,跪地服侍她穿上,還不忘言道,“地上涼得很,太后當心著涼。”
蘇晴試探的問了句,“你叫什麼?”
這樣的問話讓宮女有些吃驚,她自打太后當年入宮就侍奉身側,太后怎麼會不知道她叫什麼?她緩緩站起身,疑惑的看著太后,回道,“奴婢是蕙心啊,太后不記得奴婢了?”
蕙心……
這個名字是蘇晴熟悉的,她立馬就將眼前人與書裡的人物對號入座,敷衍一笑,“哀家許是睡蒙了,連你都不認得了。”
蕙心也未多想,攙扶著蘇晴的手坐下,言道,“自打先帝駕崩之後,太后連著兩日未眠,也是太累了。昨日先帝剛入土,太后忙了一日,也該好好歇息了。”
蘇晴一聽這話,便將時間也對上了,先帝剛死才三天,那麼此刻正是朝堂動盪不安之時,她未能垂簾聽政呢。
蕙心讓宮人進來侍奉蘇晴更衣,吃早膳的時候,蘇晴讓自己儘快進入太后這個角色。
早膳過後,就瞧見奶孃抱著個嬰兒走了進來,稟道,“太后,奴婢把小太子抱來了。”
蘇晴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趕忙起身將孩子抱入懷中,這還是身為皇后之時,誕下的皇嗣。
襁褓中的嬰兒,為何會被立為太子,陛下又為何英年早逝,蘇晴是清楚的。這裡面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她這個太后,曾經可不是什麼好人。
她看著懷中生的白嫩的嬰兒,也是喜歡的。
這時,宮女走進來稟道,“啟稟太后,太尉於大人求見。”
當這個名字冒出來的時候,蘇晴整個人先是一驚,而後將懷裡的孩子遞給奶孃,讓她先將孩子帶下去,站在原地思緒良久,才回話道,“讓於大人進來吧。”
不一會兒,就瞧見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太尉這一進來,惠春便自動譴退了殿中下人,連她自己都退了出去。太尉穿著一身精緻錦繡緞的朝服,見到蘇晴的時候並未有太多生疏感,反而是十分熟識,朝著她施禮道,“臣參見太后。”
蘇晴坐在軟塌上,付之一笑的同時,努力的回想著書裡的情節。
隨即,太尉尋了張椅子坐下。
不請便坐,看來太尉和太后還真是十分熟悉。
蘇晴不露聲色,試探的問了句,“不知太尉前來所謂何事?”
太尉臉色嚴肅的樣子,“當然是為了你我的千秋大業。”
蘇晴的眼眸瞬間就暗了,這所謂的“千秋大業”,不過是一場陰謀。
蘇晴不能讓太尉看出曾經與她共謀的人如今換了人,淡淡笑著,以表友好,“那就請太尉細細道來,哀家悉聽尊便。”
在太后面前,太尉似乎沒有什麼忌憚的,言道,“如今朝堂中對未來儲君之位頗有異議,太后要早做決斷啊!”
蘇晴反而不著急,她問道,“不知太尉有何高見?”
太尉眉目凜然,那副嚴肅的樣子,似有重要的話要說,“當年臣與太后聯手,為的不就是今日嗎?太后應該知道要怎麼做。”
蘇晴當然知道,當年皇后與太尉聯手,合謀欲謀權篡位,聯合眾位大臣舉薦她腹中胎兒立為太子,後毒害先帝,為的就是讓自己的孩子坐上皇位,與太尉平分天下。
蘇晴豈能容忍這種事,她悔恨自己到的時辰不對,太后壞事做盡,她現在頂著這身負罪皮囊,該如何扭轉乾坤?
但此刻,蘇晴卻不能讓太尉看出自己的心思,她要讓太尉覺得她依然是從前那個蛇蠍毒婦。
蘇晴當下只能附和的回道,“太尉所言極是,不然當初的所有努力,都會毀於一旦。”
太尉贊同的點了點頭,“所以要儘早扶太子登基啊!”
蘇晴眼珠子這麼一轉,便機靈的問道,“不知當今朝堂都有何爭議?”
太尉如實回道,“當初先帝立太子之時,朝中便有大臣不滿,畢竟太子只是個尚在襁褓的嬰兒,而陛下已經有兩個兒子了。其次,先帝走得太急,也讓旁人起疑,第一個不滿的便是尊親王,您知道尊親王在朝中的地位,如今頗為不滿。”
這個尊親王蘇晴也是知道的,他是先帝的弟弟李寒,先帝生前十分重用他,二人的兄弟情分深厚,故此尊親王在朝中的地位很是權貴。
蘇晴隨即又問道,“那尊親王的意思呢?”
太尉極為厭惡的唾棄一聲,“哼,他居然要讓大皇子登基,真是不自量力。”
蘇晴一聽眉頭一挑,“他可是先帝的弟弟,這個時候,他就沒半點非分之想?”
太尉嗤鼻一笑,“呵,他那般剛正不阿的性子,哪能有謀權篡位的心,他就是不想讓我們得逞,認可讓無才無德的大皇子登基,都要阻攔咱們!”
蘇晴當即心知肚明,李寒是好人還是壞人,她很清楚。
如此一想,自己到來的時間還不算太晚,若是讓太后那個毒婦與太尉聯手,只怕她再晚來幾日,李寒便被太后和太尉除掉了!
這樣的想法剛冒出來,太尉果然就說道,“尊親王這個人,咱們不能再留了。”
一瞬之間,蘇晴的眸子便閃出一道精光。
並未察覺的太尉又道,“從前有陛下護著他,咱們不能將他除之,如今陛下不在了,必須除之而後快!”
蘇晴心裡反對,但嘴上卻順著太尉言道,“太尉所言極是,不知太尉可有什麼良策?”
太尉早就有除掉尊親王的心思,今日來見蘇晴也正是為了這件事,他早就想好了計策,起身走到蘇晴身前,附耳說了幾句。
蘇晴聽過太尉的計策,臉色便陰鬱了下來。
太尉試探的問了句,“太后覺得這個法子如何?”
蘇晴看著太尉那詭計多端的樣子,心裡一陣厭惡,但因局勢所迫,她點頭道,“可以,哀家一個婦人家,一切全憑太尉做主。”
太尉甚是滿意,滿面喜悅的回道,“那就有勞太后三日後朝堂相見了。”
蘇晴笑著點了點頭,太尉便轉身離去。
太尉這一走,蘇晴的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散了。
書中的西黔是如何走向滅亡的?就是毀在太后和太尉這兩個奸臣賊婦的手裡!
看來,書中的情節又要被改寫了,蘇晴又有重擔要扛,她要拯救西黔,在這亂世之中,還西黔一太平盛世。
太尉走了不久,蕙心便進來稟道,“太后,瑾太妃求見。”
蘇晴一聽這稱呼,心中便浮起一陣冷笑,回道,“讓她進來吧。”
隨即,便瞧見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此人正是太尉的女兒,先帝的瑾妃。因太尉這層關係,瑾太妃和太后走得很近。
其實蘇晴非常清楚一點,若不是瑾太妃誕下的是個公主,太尉必然不會與她聯手。
蘇晴依舊是不露聲色,臉上含著溫潤的笑意,看著瑾太妃上前朝自己施禮,“臣妾參見太后。”
蘇晴指了指眼前的空位,笑著回道,“坐吧。”
“謝太后。”
瑾太妃坐下,蘇晴看著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子,本該是純真爛漫的年紀,卻被這後宮蹉跎成了一個頗富心機的女人,不過也不足為奇,有那樣的父親,生出來的女兒也必然是一個性子。
蘇晴假模假樣的侍弄著花草,看似無心,但沒說一句話都是在腦子裡掂量許久的,“你們父女還真是前後腳,你若早來半個時辰,就能見到你父親了。”
蕙心上了熱茶進來,瑾太妃端起茶盞,笑著回道,“臣妾也不好太早來打擾太后,加上剛剛住進新的宮殿,總得要置辦置辦。”
蘇晴拿著剪子修剪盆栽,無意的問了句,“新宮殿住著可還習慣?若是缺什麼少什麼就和內務府說。”
瑾太妃笑著回道,“延福宮好極了,太后將最好的宮殿給了臣妾,那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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