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即便是消了火,還是橫眉冷目的看著尹韶秋,語氣裡帶著警告,“從今日起,不許你擅自出府,等年後跟著你大哥學做生意,你也是尹家的嫡子,整天的不務正業,成何體統!”
至始至終沒有說話的尹韶秋淡淡的應了聲,“是,兒子知道了。”
老爺沉沉的舒了口氣,眼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瞥了尹韶秋一眼,起身便進了裡屋。
三個人從屋子裡走出來,張氏一臉擔憂的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尹韶秋,“沒事吧?父親沒動粗吧?”
尹韶秋搖了搖頭,“沒有。”
張氏忙道,“趕緊跟我回去!”,說著便帶著尹韶秋離開了。
至始至終,張氏和尹韶秋都沒有理睬尹雙燕,哪怕一句感謝都沒有。還是出了正院白海棠對尹雙燕言謝道,“今日多虧了你,不然只怕韶秋只要挨罰了。”
尹雙燕淺淺一笑,“都是一家人何必這般見外,父親也是不想三哥再頑劣下去。”
白海棠看了看天色,的確有些晚了,便道,“時辰不早了,勞煩你今日要晚休了,明日我親自再去謝你。”
尹雙燕似乎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淡然道,“嫂嫂太見外了,夜裡黑,嫂嫂小心掌燈。”
二人就此分開,尹雙燕回了西院發現張氏也在,此刻正苦口婆心的說著尹韶秋。
張氏瞧著白海棠回來了,趕忙笑臉相迎,“今日最辛苦的便是海棠了。”,轉頭對尹韶秋道,“你可是娶了門好親事,這樣好的姑娘可難尋,你不知珍惜還天天往外面跑,你可知祖母有多擔心。”
白海棠這才想起來還有老夫人,便問道,“可差人去通報過祖母了?別讓祖母惦記。”
張氏毫不擔憂的回道,“你且放心,祖母那邊定是派人盯著呢,眼下定是知曉韶秋平安無事。”
白海棠這才坐下,折騰了這麼半天她屬實也有些乏了。
張氏轉頭瞧向尹韶秋,不免又數落起來,“再有半月就是除夕,父親不會再外出了,這段日子你就好生待在府邸,有這樣好的妻子你還在外面瘋跑什麼?”
尹韶秋未免覺得張氏有些嘮叨,敷衍的點著頭,“我知道了。”
張氏也看慣了尹韶秋這般態度,又道,“父親可是真動怒了,若有下次定不會請繞了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日待在那兒,若讓父親知曉真相,小心你皮開肉綻!”
白海棠看著尹韶秋這時臉上的陰霾,便對張氏道,“嫂嫂,韶秋是明事理的,他也有他的難言之隱。”
張氏看著如此善解人意的白海棠,一時更是喜歡這弟妹,言語了幾句,便走了。
時辰已晚,下人該歇息的也歇息了,屋子裡安靜極了,白海棠看這兒歪躺在軟塌上的尹韶秋,言道,“今日還要多謝四弟,若不是有他勸說父親,你必不會安然無恙,總也得親自感謝一番才好。”
尹韶秋的臉上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我會差人備禮送過去的。”
白海棠聽出尹韶秋話中的意思,便問道,“你不親自去道謝嗎?”
尹韶秋的聲音卻含著冷意的回道,“是他欠我們尹家的,又不是我欠他。”
這樣的話難免讓人覺得冷漠,白海棠知曉尹雙燕和尹家定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不然為何尹家上下都這般不待見尹雙燕,但她又不好多問。
尹韶秋起身從櫃子裡拿了被褥出來,鋪在軟塌上,言道,“這幾日我都得歇在你房裡了,不然父親會不高興的。”
白海棠倒是沒什麼介意的,她能理解尹韶秋此刻的處境,反正兩個人同屋不同床,也沒什麼。
白海棠起身坐在床邊,去解帳簾的綁繩,這時尹韶秋又道,“等年後,我準備迎她入府。”
白海棠知道那個“她”是誰,今日在怡春園門口也算是見過一面,她本想好心提醒尹韶秋,今日父親剛發了脾氣,這件事應該緩緩,可嘴巴剛張開便閉上了。因為心裡似乎有個聲音在提醒她,她有什麼資格管呢?尹韶秋娶她不就是想讓那個女人嫁進尹府嗎?如此,白海棠便不再言語。
二人就這樣分床而睡,等到第二日晨起的時候,才發現尹韶秋已經不見了,為了不被旁人察覺他們是假婚,所以尹韶秋要趕在侍奉晨起的下人之前起身。
用過了早飯,白海棠對初蕊道,“我的嫁妝裡有套文房四寶,拿件好東西,我要親自給尹雙燕送去,畢竟昨夜是我去求他辦的事,總要親自道謝才好。”
不大一會兒,初蕊便拿著一方錦盒走了進來,交給白海棠道,“主子,這可是皇后娘娘賞賜的,您捨得送人?”
白海棠開啟錦盒瞧了一眼,見東西的確拿得出手,不在意道,“將軍府給的嫁妝不過就是幾批布,好的東西都是皇后娘娘賞賜的,尹雙燕是公子,那些胭脂水粉也不好送他,這文房四寶看著金貴,我也用不上,不如送給他,擺在庫房裡落灰也算可惜了。”
白海棠正打算帶著東西去南院,張福走進來言道,“主子,二房來了。”
白海棠一陣莫名,她自從入府從未與二房打過交道,這是什麼風把二房吹來了,既然人來了也不能拒絕,便讓張福請了進來。
片刻功夫,二房夫人李氏便走了進來,初次謀面,不免打量一番,看樣子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高挑,長相也算是標誌,只是那一雙狐媚的丹鳳眼有些不討人喜歡,身為庶妻,身上穿的料子自是比不上白海棠的錦緞。
白海棠是嫡妻,即便李氏是二少夫人,她也不必給她見禮,倒是二少夫人要給她行點頭禮,喚了聲,“三少夫人。”
白海棠微微一笑,叫著初蕊去泡茶,請了李氏坐下。
李氏坐下的時候打量了一圈屋內的陳設,轉頭對白海棠道,“按理說,我早該來恭迎三少夫人入府的,但想著三少夫人初入府邸定是要習慣幾日,所以才推遲到今日,您可別怪罪。”
李氏這話有些客套,對於白海棠來說都是廢話,她也笑臉迎著,“二少夫人多慮了,我沒那麼多講究。”
李氏唇畔一樣,唇角笑意越發深了,“府邸的人都說三少爺娶了個美人,如今瞧見果真如此,不僅美若天仙,言談舉止一看便是大家閨秀。”
這樣奉承的話讓白海棠聽著很是虛偽,這時初蕊端了熱茶過來,白海棠趕忙轉了話,“外面天寒地凍,一路走來也是受了不少寒風,喝口熱茶吧。”
李氏並沒有急著喝茶,而是從身後丫鬟的手裡拿出一方錦盒遞給了白海棠,笑道,“這算是見面禮,也是我一分心意,還望三少夫人笑納。”
白海棠看著李氏緊緊握著錦盒的手,手指肚都因太過用力而發白,便知李氏是有些不捨,她又何必強人所難,言道,“二少夫人的心意我收了,只是這禮便罷了。”
李氏臉色略有緩和,但還是裝模作樣的堅持著,“我身為庶出夫人自是比不上您平日裡穿金戴銀的,但我這也是當初嫁妝裡的一對玉鐲,也是上乘之物,還望三少夫人別嫌棄才好。”
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白海棠哪裡能收下,剛要開口推辭,便傳來了尹韶秋的聲音,很冷漠的聲音,“既是二少夫人難得的金貴物件,我三房豈能納入囊中?”
尹韶秋突然到來讓眾人感到意外,李氏趕緊起身給尹韶秋行了點頭禮,剛要開口說話,尹韶秋立馬冷聲堵住了她的嘴,“承蒙二房關懷,昨夜我差點就要受皮肉之苦了。”
白海棠聽出了話外之音,難不成是二房向老爺告發尹韶秋的?
李氏臉色略微一驚,片刻間的驚愕立馬換做委屈之狀,“三少爺這話從何說起?我怎麼聽不明白?”
尹韶秋直接別過臉去,下了逐客令,“我與海棠還有要緊事要辦,二少夫人若無事便走吧。”
好直接的驅趕,一時讓李氏臉色難堪,略顯尷尬的應了一聲,灰溜溜的離開了。
待李氏走遠了,白海棠便問向尹韶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尹韶秋臉色一沉,略帶了些不悅回道,“二房一向多事,你日後避著點,尤其是這個二少夫人,她不是什麼省油燈。”
一句提點,白海棠便知曉了大概,她也瞧見了李氏方才油嘴滑舌的樣子,確實不該與這樣的人多有來往。
尹韶秋是回來取東西的,之後便去了書房,除夕前他是不能出府的,只能在府邸打發時間。
白海棠便去了南院,依舊是寂靜的,在院中喚了一聲,尹雙燕聞聲而來,請了白海棠進去小坐。
依舊是一盞天山雲霧,白海棠將準備好的文房四寶放到他的面前,含笑道,“多謝昨日你出面搭救,我一個女子家也沒什麼厚禮,這文房四寶算是我一點心意。”
尹雙燕開啟錦盒一瞧,文房四寶中的筆墨紙硯皆是用難得的材質打造,尹雙燕即刻推辭道,“不過只舉手之勞罷了,嫂嫂何必如此?這般貴重之物,我不能收。”
白海棠將錦盒朝著尹雙燕推了推,堅持道,“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這心裡定是過意不去,這物件我平日裡也用不上,送你正好。”
尹雙燕還想說些什麼,白海棠搶了先又道,“你一定要收下,總也要給些薄面才是。”
尹雙燕一聽這話,倒也不能推辭了,淺淺一笑,“好,那我便收下了,只是日後嫂嫂可別如此客套,咱們是一家人。”
白海棠見尹雙燕收下,臉色緩和了不少,點頭道,“好,其實今日本該韶秋與我一同來道謝的,但韶秋惹得父親不高興,他情緒低落,也就不好來親自道謝,便讓我特來轉達。”
誰知,尹雙燕卻心知肚明的回了句,“嫂嫂不必多言,我早知三個不會領我的情,昨夜全是看在嫂嫂的面子上。”
這話倒是讓白海棠有些意想不到,一瞬之間便知曉,尹韶秋和尹雙燕之間並不和睦。
尹雙燕看著白海棠略有所思,也是怕她多心,便又補了句,“嫂嫂別多想,我與三哥之間並無怨恨,只是這深宅府邸,嫡庶有別,父親一向偏愛我,府邸旁人便大多不喜歡我,我也只能有些自知之明的避著些。”
白海棠聽出了尹雙燕的話外之音,笑道,“我初入府邸自是不知內情,不論旁人待你如何,我是不會疏遠你的。”
這話讓尹雙燕聽著十分舒心,“嫂嫂若是不嫌棄,平日裡可多來我南院走動走動,我也十分喜歡和嫂嫂聊話。”
白海棠含笑應下,與尹雙燕言了幾句無關緊要的他話,便起身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跟在身旁的初蕊言道,“奴婢瞧著四少爺待人溫和,怎麼就不得府邸人喜歡呢?”
白海棠看了一眼天邊的雲朵,息了口氣,“四少爺如今的處境與我當初一樣,只是他比我命好,還有個父親疼著,想想咱們當初在將軍府的日子,你便懂了。”
深宅府邸的世態炎涼,從白海棠自幼便深有體會,侍奉身側多年的初蕊也是感同身受,一時便什麼都明白了。
日子過得很快,轉而間便到了除夕,新年之際自是熱鬧,府邸上下一片祥和,大家大戶的規矩也是不少,這一忙活便到了初八,皇后差人來送了帖子,讓白海棠入宮請安,還託送信兒的太監帶了話,說是要帶著尹韶秋一同入宮,見見白海棠的夫婿。只是甚是不巧,尹韶秋今早跟著父親去了江南,說是江南那邊的生意出了事,連大少爺都沒能回來過年,想必也是要緊事。
這倒是讓白海棠犯了難,即是皇后有言在先,她若是獨自入宮便是為命不尊,可尹韶秋已經動身去了江南,此刻也不能喚回來,思來想去,便只好去見了大嫂。
到了大嫂的東院,張氏瞧見白海棠十分熱情,笑臉相迎道,“海棠來啦!快坐快坐,我去讓人烹茶去。”,而後又拿了好些瓜果點心,笑道,“這糕點是我今早新做的,嚐嚐我的手藝。”
張氏如此熱情,也讓白海棠拒絕不得,拿起一塊花糕入口,的確是鬆軟可口,便道,“大嫂的好手藝,這糕點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張氏抿唇一笑,“那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帶些,若是喜歡吃,日後我做了新的就差人送西院去。”
對於張氏,白海棠談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從老爺的口中知曉張氏不是壞人,便卸下防備之心,笑著回道,“嫂嫂平日裡打理家業也是忙碌,我怎好意思勞煩嫂嫂呢?”
張氏笑意漸深,在白海棠身旁坐下,“都是一家人,和我客氣什麼,平日裡多來我這裡坐坐,陪著我說說話,我一個人也是寂寞,全當是解解悶。”
白海棠含笑應下,將剩下的半塊糕點吃下。
和張氏閒聊的功夫,下人便烹好了茶端了上來,二人喝著茶吃著糕點,張氏便問道,“你過來可是有話要說?”
既然張氏主動問起,白海棠便道,“的確有些事要和嫂嫂商量商量。”
張氏依舊笑容滿面道,“有什麼事便說,如今韶秋跟著父親去了江南,人不在府邸,有什麼事我給你做主。”
白海棠放下手裡的茶盞,言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今早宮裡差人傳了皇后的帖子,說讓我十五之前入宮請安,還帶了話,說讓韶秋跟著我一同入宮,皇后想見見他。”
張氏一聽這話也犯了難,“哎呦,這可難辦了,江南那邊出了大事,父親有意讓韶秋打理家中生意,只怕這時候都走出去幾十裡了,若是追回來倒是麻煩事。”
白海棠臉色嚴肅了下來,言道,“我倒是不想這麼麻煩,家中生意要緊,還是不打擾的好,皇后娘娘一向善解人意,到時解釋一番自是不會怪罪。但我猜想著皇后娘娘要見韶秋也是想知曉我在尹府過得可好,若是獨身一人入宮請安也怕皇后娘娘多慮,所以今日便來請嫂嫂,勞煩嫂嫂隨我一同入宮。”
張氏一聽這話,瞬時一驚,“這樣可妥當?”
白海棠微微一笑,“嫂嫂掌管家中事物,也算是家中的女主人,代替韶秋入宮自是合情合理的,這樣也算不失禮數。”
張氏眼珠子在眸子一轉,面帶喜色,她不過一介民婦,能有幸入宮給皇后請安可是莫大的榮幸,一時欣然應下,“若是妥帖那便最好,你打算何日入宮?”
白海棠自然早就想好了,“我想著初十入宮,今早也給送信兒的太監回了話。”
“那好,我且準備準備,初十就隨你入宮給皇后娘娘請安。”
到了初十清晨,白海棠到了府邸門口便瞧見張氏已然在門口等候,穿著精緻,一看便是特地準備,身上的衣物比除夕夜那日還金貴,白海棠瞧著笑道,“嫂嫂這身打扮真是好看呢。”
張氏下意識的攏了攏頭髮,仍有擔憂,“我這身打扮會不會太過張揚?皇后可會厭煩?若是不妥我這便回去換件衣裳。”
白海棠看出張氏的緊張來,安撫道,“嫂嫂放心,皇后一向仁厚,不會挑理的,請安宜早不宜遲,咱們快上馬車入宮吧。”
上了馬車,到了宮門口停下,拿出皇后的帖子給宮門侍衛檢視,而後便由太監引路到了皇后的宮殿,這一路耽擱了不少時辰,見到皇后的時候日頭已經高高掛起了。
宮裡的富麗堂皇也是讓張氏見了世面,平生頭一次入宮,瞧著什麼都新鮮,見到皇后更是緊張萬分,跟著白海棠跪地施禮。
皇后的確慈眉善目,笑道,“免禮入座吧。來人啊,上茶。”
起身坐於偏坐,張氏舉止顯得拘謹,只敢含著頭瞧著大殿裡的陳設,流水的金碧輝煌讓張氏心中感嘆不已。
皇后和白海棠算是熟人,自小得皇后庇護,白海棠才能在將軍府安身立命,今日再見皇后,白海棠也是親和,柔聲道,“民婦也是許久不見皇后娘娘了,心中一直惦記著,皇后娘娘近來可好?”
皇后待白海棠溫柔,唇邊笑意盪漾如沐,“本宮一切都好,倒是記掛著你,出嫁之後一切可還好?你與本宮一宮之隔,從前難見,如今便更難了,如今正逢新年,過了初五本宮就趕緊差人去給你送帖子。”
白海棠提唇一笑,“多謝皇后娘娘掛懷,民婦一切都好,尹府上下待民婦可是體貼入微,皇后娘娘無需掛心。”
皇后面容緩和了下來,“不必一口一個‘民婦’的叫著,都叫疏遠了,還和從前一樣。”
白海棠含笑應下,這時皇后將目光落在了張氏身上,白海棠便道,“也是不巧,家中生意出了些棘手事,夫君跟著父親去了江南打點,海棠若知道皇后娘娘要見夫君,必是不會讓夫君去江南的。”
皇后臉色略有失落,微微頷首,“無妨,日後終有機會再見的,那跟著你入宮的這位是?”
白海棠回道,“這是海棠的大嫂,也是掌管家中大小事的女主,海棠想著既然無法帶夫君入宮給您請安,便帶著大嫂來了。”
張氏趕緊起身,給皇后跪地施禮道,“民婦張氏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淺淺一笑,言道,“這安都請過了,不必再請了,快起身坐下,既是海棠的大嫂,也不必拘禮。”
張氏謝恩落座,白海棠又笑道,“大嫂這是見到皇后娘娘太過緊張了,平日裡待海棠好得很,在府邸待海棠也是照顧有加。”
皇后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還是提點道,“海棠自幼父母雙亡,本宮與其母是閨中密友,當海棠是本宮的半個女兒,你們尹府可不能委屈了她,不然本宮可第一個不高興。”
這話雖然不重,但在張氏眼裡可是分量十足,趕緊回道,“皇后娘娘放心,有民婦照顧海棠,尹府必然不會虧待了她。”
而後,白海棠便和皇后閒聊家常,聊著聊著便到了午膳時分,白海棠有意要走,卻被皇后強留下一同用膳。白海棠和張氏雖是大戶人家,但在皇后面前不過只是一介尋常百姓,能與皇后同桌用膳也是極為殊榮的。
用過了午膳,皇后和白海棠又聊了一下午的話,兩個人的確親厚,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對於白海棠這個孤苦伶仃的人來說,皇后是她最親近的人了。
時辰轉眼到了傍晚,便是不得不走了,皇后好生不捨,拉著白海棠的手,不捨道,“你這一走,也不知何時能再見你。”
如今的確不同了,從前皇后還能找些理由傳白海棠入宮,可如今白海棠嫁做人婦,從官宦小姐成了一介平民,若再想入宮便難了,宮裡的規矩可是要比深宅府邸的規矩更為森嚴。
白海棠也是捨不得皇后,言道,“皇后娘娘若是想海棠了,便差人來送帖子,海棠會即刻入宮的,拜堂會記掛著您的,來的時候海棠備了些衣裳,都是自己親手縫製的,皇后娘娘記得穿。”
皇后沉沉的點了點頭,“你這孩子孝心,本宮也差人給你準備了好些物件,回府的時候帶著,若是遇到什麼難事定要告訴本宮,有本宮在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不然本宮便是對不起你九泉之下的孃親了。”
這話引得白海棠眼睛一酸,淚珠瞬間噙滿了眼眶,強忍著回道,“皇后娘娘放心,海棠會照顧好自己,時辰不早了,海棠真的該走了。”
再多不捨,皇后終究是鬆了手,情緒低落的揮了揮手,“快走吧,待會兒夜黑就不好走了。”
“海棠告退。”,海棠施禮後正要走,皇后看著張氏臉色一沉,聲音嚴肅道,“張氏留下,本宮要囑咐幾句。”
海棠也沒多想,就想著不過就是提醒張氏幾句要善待於她,便對張氏道,“嫂嫂,我在外面等你。”
張氏點了點頭,海棠便出了大殿,這一踏出門檻,就瞧見大殿外站著一個人,瞧見那個人,海棠臉色立馬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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