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太陽,月亮都不是真實存在的。
這一切都是虛擬的,此時的月光是由不知道何物形成的東西下放的虛擬光線?
已經毀滅的上界,虛擬星空的中界,還有從小到大認知到的下界與貫穿了至少兩界的天柱,時間流動並不相等的兩界以及未來的自己重新回到下界,以謀求某種改變。
還有,被道人封存在時間流動停止空間裡的障,和障毀滅性的破壞能力。
此時的夏青魚呆呆的望向天空,他隱隱覺得思緒與未來的謎語人達成了令人噁心的共識,沒錯,他此時覺得和未來的自己在思考一件事情是很令人噁心的一件事。
“若是上界隨著天柱的崩壞,逐漸消弭,那麼此界呢?”夏青魚喃喃自語道。
三人的石桌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片刻之後,樹宗笑著答道:“現在並沒有直接證據表明上界是否滅亡,甚至沒有任何根據標明天柱與上界的存在與否有著必然的關係。”
“若真是一界的消亡,那麼我們也無法阻止它的消亡。”蘇玫為自己滿上一壺酒,灑脫一笑,“到時候,只希望我能死的稍微體面一些。”
樹宗道:“或者……”
樹宗輕敲著桌面,正在夏青魚以為他有什麼高瞻遠矚的時候,便聽見樹宗繼續打趣蘇玫的聲調:“你可以看著它死的更加體面一些?”
樹宗覺得,此界滅亡與蘇玫的生死之間並沒有什麼必要的聯絡,夏青魚不由得側目,對於他來說,他實在無法去想象一個人長生不死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概念,甚至於狂妄?姑且用狂妄來稱,狂妄到即使天地滅絕之後,依舊不毀不滅。
或許有,夏青魚此刻想到了不周的道人,在天地滅絕之後,他絕對是可以在虛無之中存活的。
“到時候一定溫上一壺好酒!”蘇玫面含笑意的應道。
幹!到底在期待這兩個老傢伙什麼?夏青魚對於他們大致算是看清了,只是兩個活到無聊的屑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未來的自己說不得真做著拯救世界的活計?
我這個屑東西有這麼高的覺悟?夏青魚腦海中突然生出此種念頭。
呸!
夏青魚的腦海中重新組織了語言:他這個屑東西有這麼高的覺悟?
“……”夏青魚總感覺無論用怎樣的語言來敘述都覺得怪怪的樣子。
遍天的星光,皆是虛妄。
夏青魚抬頭再次看了看天空,在無人處的吸引力逐漸強烈,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安靜的看著,輕輕搖了搖頭,真是玄幻世界啊,名不虛傳,名不虛傳。
“先生何必憂愁?不如再添一杯?”
傾倒酒水的聲音在身前傳來,低頭便見到樹宗懷著笑意的為他添上了一杯酒。透徹的酒水在酒杯之中蓄滿,倒映著影與月。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夏青魚輕輕敲著桌面,清脆的響聲與他抄詩的聲音混成一片,他此刻,只是很想說一句,與爾同銷萬古愁,但是上一句死活想不起來了,只能從頭開始捋,平時不努力,裝比淚兩行。
索性,這首詩與現在的場景到應該也算應景,夏青魚賣弄的向下揹著,時不時的抿一口酒用來掩蓋想詞時的無力。
樹宗和蘇玫見夏青魚突然吟詩,也沒有多說什麼,文人嗎,總喜歡透過韻律整齊的句子來舒緩心情,表現才華。
此詩與酒,豈不美哉?
“……與爾同銷萬古愁?”
夏青魚搖頭晃腦的背完,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沒掉鏈子,順利的背下來了。
對於詩文,欣賞的人來看,便是聖賢名篇,不欣賞的人開看,棄之如履,味同嚼蠟,樹宗與蘇玫不過也只是聽個樂呵,於是樹宗樂呵呵的為夏青魚滿上漸空的酒杯,輕輕推到夏青魚的身前。
“先生詩採斐然,不如再飲一杯?”
幹!
夏青魚呆呆的看了一會,他是真的不想喝了,他也沒有什麼需要酒精用來麻痺神經的事情,甚至沒有什麼壓力,每天像喝水一樣在這裡喝酒只能讓他感覺頭疼。
這兩個老酒鬼!他現在看到酒就腦殼疼,如此良宵,竟然沉迷杯盞?豈不痛哉?
他輕啐了一聲,決定作出一些改變,將酒杯放在手心之中把玩,情真意切的說道:“我教你們打麻將吧,一直喝酒多無聊?”
“打麻將?”
“一種很有趣的娛樂方式。”夏青魚開心的笑著,用一種愛好,頂替另一種愛好,這不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
某位哲學大家曾經說過,愛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至於今後他們夜間談論會不會變成通宵麻將夏青魚不在乎,他寧肯通宵打麻將,也不想通宵再喝酒了。
“怎麼打?”樹宗道。
“首先,它需要一副牌,然後,需要至少三個人,再加上一張桌子就可以了。”
“有趣嗎?”樹宗和蘇玫重複且不確定的問了一聲,有沒有趣,此時他們關注的重點。
夏青魚開心的應道:“特別有趣。”
“我可以用石塊做出一副,先試著玩一下。”夏青魚指著花園邊的景觀石,估算著它的體積應該正好和一副麻將的體積相襯。
“不要。”蘇玫拒絕掉了夏青魚的提議,“即使不好玩,也應該用玉石雕刻一副。”
“玉石?”
“用石塊做牌,有失體面。”蘇玫道。
大戶人家,大戶人家,夏青魚只能暗暗的稱讚了一聲。
蘇玫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站起身來,率先向院外走去,招呼著夏青魚,“去天宮的寶庫吧,那裡的玉石種類齊全……”
夏青魚露出一絲疑惑,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蘇玫的後面,走出了庭院,至此,二人便連夜趕往天宮的寶庫準備去琢磨了一快溫潤的玉石。
獨自留在庭院之中的樹宗抬頭望向天空,沒有什麼神色流動,似一灘死水的眼底似被天空的星光喚起生機,此間的夜色正朦朧,他獨自輕聲地喃語,“擁有實體的星辰?想去看看。”
他想見一見,沒有見過的景象,如此而已。
天宮前往寶庫的路上。
“姨娘?”夏青魚看著身邊的身影小聲道,如此積極的連夜趕往寶庫的人設可一點都不想蘇玫。
“在擔心什麼?”蘇玫輕笑,面色盡是嬌媚,她此時的面容在柔和的光輝下顯得更加的柔美,一雙眸子絲毫不弱於天空的皓月,身材窈窕,面容絕美,絲毫看不出時光在她身上磨損過的痕跡,若真單輪外表來看,她無愧所謂的傾城之姿。
夏青魚道:“這件事我自己來就好,何必勞煩姨娘?”
“喝酒喝多了,出來走走。”
蘇玫聲音在空寂的天宮之中如婉轉啼鳴的夜鶯,但所說的夏青魚一點都不信,他可不會相信一個不會喝醉的酒鬼說酒多。
夏青魚笑呵呵的應了一聲,沉默的走著,身旁傳來的陣陣幽香都在無時無刻的提醒著他,這段僻靜的無人發聲的通向寶庫的路上蘇玫的存在,不知道懷著什麼心思,與他單獨走在此地的蘇玫。
他覺得渾身不適。
天宮很大,蘇玫慢吞吞的步伐更加拉長了原本就遙遠的距離,甚至夏青魚覺得,她可能在此地兜著圈子。
蘇玫突然止步柔聲道:“衣衣和她的母親,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心性簡單,沒什麼心機。”
夏青魚隨之止步,安靜得等在一旁,擺出傾聽的姿態。
蘇玫懷著笑意的眸子掠過夏青魚的面容,“既然衣衣選擇了你,我自然也不會干擾她的選擇,也不是出來特意敲打你,讓你立下什麼山盟海誓的承諾,都是修行中人,承諾那東西還不如錢實在。”
“對了,錢對於我們來說也沒什麼用途。”似乎是怕夏青魚不懂,蘇玫又特意解釋了一遍。
夏青魚疑惑道:“那姨娘……”
“衣衣性子弱,心善,在一些事情的處理上可能由著性子來,以後,你要多幫著衣衣一些,多照顧她一些。”蘇玫道。
“姨娘這話……”夏青魚停頓了片刻,他沒想到蘇玫叫他來的目的只是於此,搖了搖頭更正道:“我總也不可能比姨娘活的久。”
“但是你們生活上的事情,總也不能要我這個做姨娘的插手。”蘇玫聞言反而掩面嬌聲笑道:“我是無所謂到時候衣衣整天繼續粘著我,只怕到時候,不認我這個姨娘的就是你了。”
“……”
夏青魚尷尬的笑笑,急忙擺手道:“不可能,不可能。”
蘇玫笑意未落,她覺得夏青魚此時的神情更迭的變化節奏有趣的很。
“然後嘛……”蘇玫側頭,將目光投向東方,“天宮的事情暫時了結的時候,我會帶著你和衣衣去看看小玖,小玖被我放在了曾經的院落,她很喜歡哪個地方,至於白晝那傢伙,他去了上界,不出意外,你應該見不到他了,不用管他就好。”
蘇玫說到這裡,突然柔了柔額頭,不滿的嗔怪道:“我說當時白晝為什麼堅持不讓小玖屍骨留在天宮,說到底白家人還是不死心啊!”
知道什麼啊?什麼啊?什麼不死心啊?
蘇玫明顯沒有繼續再說下去的意思,夏青魚此時賊難受,這群人都什麼毛病啊!
蘇玫頓了片刻,再次說道:“如果你和衣衣要去見你的父母,記得帶上我,總要見一面親家,到時候也好成婚,如果你父母的同意的話,咱們可以在天宮辦一場,在你們那裡辦一場,出嫁對女孩子來說是大事,衣衣此時又是天宮掌權者,總要風風光光才好。”
“……”夏青魚面無表情,他能肯定,蘇玫昨夜不但跟著去了,而且她絕對偷聽他和白衣衣的談話!
夏青魚迅速的擠出笑意,答道:“知道了,姨娘。”
蘇玫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過。”夏青魚故意拉著長音,在引來蘇玫的目光後才笑了笑繼續說道:“其實衣衣可能要比我們想象的更加一些堅強一些,心懷善意又不一定是一件壞事,她對於事情有著自己的選擇,自己的理解,這些都是我們無法干預的。”
“或許吧。”
蘇玫點了點頭,她對白衣衣的希望又何嘗不是如此,她目光凝在夏青魚的身上,在夏青魚被盯得渾身發毛的時候嬌聲一笑,以玩笑的口吻解釋道:
“或許你可以理解為今天的我只是想要嘗試一下父母的感覺,至少故事上不都是這樣說的嗎?在女兒有了心上人之後,做母親的總要多費些心思,也許加兩句帶有恐嚇意味的話可能更好,比如……”
蘇玫思索了片刻,眸子定住,揚著笑意,沉下聲音,一字一頓的道:“你要敢對衣衣不好,我打斷你的狗腿!”
蘇玫笑容明豔,臉孔上帶著幾分恐嚇的意味,儘管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說笑,明媚的笑意遠勝天空繁星,但是,夏青魚總覺得,蘇玫可能並不是在說笑,她此刻說的遠比平時認真。
這麼說吧,在某一剎那,夏青魚能夠清晰的感覺她真的想打斷自己的狗腿,甚至他隱隱覺得,蘇玫此刻帶著下瞥笑意的眼眸,在打量到底該先打斷他的那條腿。
夏青魚只能憨笑了一聲,不敢應聲,不敢應聲,他敢說些什麼啊?
蘇玫滿意的輕哼了一聲,轉身步伐輕快的繼續向前走去,夏青魚老老實實的在後面跟上,眼角的餘光不斷的瞥過蘇玫的身形,暗自思索著,這些事情不在庭院裡說,反而特意到這裡來說,難道是怕樹宗拿這種事情打趣她?
樹宗哪個樂呵呵的傢伙,倒是做的出來的樣子。
夏青魚看著蘇玫輕快的步伐,覺得自己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有事時候真的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隨著蘇玫,在天宮不知道兜了多少圈子之後,才到達了寶閣的位置,天宮的寶庫在後庭的西南角,看起來不怎麼起眼,同樣都是雕琢精美,古色古香的木質二層小樓,也沒有特意的劃分出禁止進入的區域。
在二層小樓之上,掛著一塊唯一能與寶閣產生一點聯絡的牌匾,上書:洞天寶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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