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勞模獎的話,一定要選擇給方儒生頒上一個。
夏青魚在嘴嗨,真正受累的還是方儒生,這是什麼樣的精神,鞠躬盡瘁,任勞任怨。
“剩下的便靠方先生把控,多多辛勞。”
夏青魚想不到其他的事情了,而選了一個合適的說法,他相信方儒生能做的比他好,他只要繼續在凝華宮中鹹魚就好了。
不對,應該說,為了天宮接下來的行動提供有效的戰力支援,為更重大的事情留足精神,夏青魚如此想道。
比如說,過段時間他與白衣衣成婚的事情,感覺好遙遠的一個詞彙。
“先生,您還忘了一件事。”方儒生道。
“?”
夏青魚茫然抬頭,怎麼這麼快?他剛說完就出現新的事情了?
“白素華殿下的事情還沒有處理。”
白素華,白衣衣起兵作亂的四哥,由於他最近沒有什麼過大的動靜,夏青魚下意識的忽略掉他。而且夏青魚也沒怎麼想明白,他究竟是怎麼敢在修仙的世界起兵的?他的依仗是什麼?
或許……
白帝是他爹?夏青魚覺得,他就要無限的趨近於真實了。世間的所有理由,可能都沒有這件事情來得真實,可靠一些。
“我明天就去,”夏青魚拍了拍腦殼,他真的忘了,為什麼白晝會允許白素華如此行事呢?強大到不擔心任何事情了?
夏青魚說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轉頭看向蘇玫,他可清楚的記得他前日方應下蘇玫的事情。為什麼事情會突然都趕到一起了?他腦子有些發脹,為什麼修行的世界沒有分身的法門,這樣或許他就可以多做一些事情了,像是一邊打遊戲,一邊看電影之類的。
“他不解決,就怕府院效仿,到時候便是平生波瀾,勞累的還是衣衣。”夏青魚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我做完這票就回來成婚!”
這杆旗子可是就這麼隨意的插了下去……這旗子可是插的死死的,夏青魚若不是不信邪,恐怕都準備安排後事了。
蘇玫笑著擺手道:“我又不是不識大體的人,早去早回。”
我就知道……
蘇玫沉聲,冷下臉,加重了幾個話音,狠狠的道:“早去早回。”
她有意見了……
夏青魚覺得後背沉甸甸的,鄭重地點了點頭,承諾道:“姨娘放心。”
“方先生……”夏青魚覺得就這麼揹著旗子走似乎有點不妥,所以,又生一計,當他想要搞事的時候,所謂的旗子根本攔不住他。
他望向天空,滿眼的智慧,“你託人放出風聲去,說我將前往白素華的領地。”
“……”方儒生點了點頭:“知道了,這就去安排。”
他大概能夠猜到夏青魚想幹什麼,學院的事情進展的約劇烈,傳統的修行體系受到的衝擊也就越大,府院不會坐視一切壯大,只是他們的機會,若是抓不住,那麼當絕大部分低地域上的學院體系成型,他們的弟子數量就會迎來銳減。
在沒有絕對性的優勢下,方儒生想不通,他們如何與功法開放的學院來爭搶生源。
若是他們抓住了這個機會,夏青魚也就有理由直接對府院出手了,敵對天宮,襲擊國師,勾結妖族,帽子一頂大過一頂。
時間啟程之日定在第二天夜間,夏青魚特意挑選出來的日子,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這件事也要等夏青魚完成第二天的朝會之後,才能進行,他現在是國師,應該出現在朝會之上,要不然天宮的工資他領著不痛快。
現在朝會的氛圍熱鬧了許多,他們在被剔除天宮和繼續在天宮任職之間明顯選擇了後者,哪怕是無病呻吟,也會在朝會上選幾個比較適當的事情出來議論,公卿們的椅子撤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個部門首領的位置,他們坐在這個位置上,身後可沒有府院的保障,所以,相應的,他們必須在府院的接觸與天宮之間相互周旋,取一個最合適的度,想公卿那般舒服應該是不可能了,除非他們能夠腦子一熱,將自己的利益完全綁在府院或者天宮之上。
對於這些修行者來說,這樣不會有利於最大利益的獲取,而且可能會出現僵硬的無法避免的局面。
他們的選擇白衣衣並不想去理會,如果學院的建設成功的話,朝會之上的更迭速度會逐漸加快,府院的衰落是必然的,到時候,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就好。
蘇玫三人的椅子位置沒變,作為完全捆綁在天宮利益體上的三人,天宮的存在就是他們在朝會位置的保證,儘管他們不在乎,可是,其他人羨慕啊。
上奏的事情開始變多,只能看著白衣衣在朝會上處理,剩下的奏章還要拿回宮殿,而夏青魚對於這些事情沒有一點頭緒。
他可不想在沒有了解的地方賣弄自己臭皮匠一般的智慧,所以安靜的當好戰力吉祥物就好。
“儒生在幫衣衣處理,沒什麼事的。”蘇玫輕鬆的道,她沒有這項能力,她便不會去肆意摻和,將一切交給方儒生,她很放心。
夏青魚點頭,他們三個麻友在這種事情上保持著出奇的一致。
不過方儒生是真正的勞模,或許白晝為白衣衣安排先生的目的本就與此,除了修行方面,方儒生都有建樹。
至於修行,蘇玫在修行之上太過怪物了一些,他比不得。
朝會結束,處理了諸如修行安排,排兵構建,邊塞資源運輸等問題之後,白衣衣起身,由女侍帶著數枚呈遞上玉簡離開了。
白衣衣需要修行,她的修行時間是絕對不會變少的,修行是一件大事,而不斷壓榨的只有她用來玩手機的時間,這些事情,要在她修行結束後開始處理。
聽起來很慘的樣子。
夏青魚陪著白衣衣來到了修煉場,盤膝坐在修練場中。
“先生。”
白衣衣換上了寬鬆的服飾,輕輕鬆了一口氣,朝會上的氛圍很好,但是她還需要做出帝王的威嚴。
稱王者,莊嚴有度,這是方儒生曾經教給她的事情,既然坐上了那個位置,就代表著她在某個時段必須代表著天宮威嚴的一面。
“怎麼了?”
白衣衣露出笑臉,她覺得她與夏青魚說話的時候就輕鬆,沒有任何的壓力,不用思索任何的事情,“先生既然都是帝境了,為什麼還要來修行?”
“我答應過你的,每天要陪你修行,最近的事情告一段落,所以,我過來繼續陪你。”夏青魚笑著坐在她的身邊,伸出手,理了理她的頭髮,柔順的髮絲在指尖或過,有些愛不釋手。
“先生昨天可是在庭院呆了一天。”
白衣衣輕哼一聲,才不打算信夏青魚得鬼話。
“這不是在忙學院的事情嗎?”
夏青魚訕訕而笑,忙是藉口,他真忘了。
“衣衣,你四哥的事情我還要離開一段時間,會盡快趕回來的。”
“先生多注意安全,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白衣衣道。
“安心修行。”
他目視白衣衣進入修行的狀態。
夏青魚沒有修煉,帝境已經能隱隱感知到世界的真實了,再往上什麼境界他應該能猜得出,道人的等級大概就在帝境之上,他沒有辦法再繼續晉升下去了,因為修為過高,沒有辦法改變既定的命運。
他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都是修為越高,越我命由我,這裡為什麼修為越高,越無法改變命運,難道修為的終點就是像道人一樣融合進因果線嗎?
夏青魚搖了搖頭,將各種思緒在頭腦之中搖晃除去,在二十年內,一切絕對可以結束,到時候他便能重新返回不周。
道人應該不會再當什麼謎語人了。他回到不周的時間,應該在一切發生之前,什麼事情都不會耽誤。
哦,蠻不錯的,
夏青魚沒有正形的坐在修練場上,抬頭望著天空,這裡空氣很好,一股淡淡的香氣在這裡縈繞,他轉身看了看依舊在努力修行的白衣衣,隨後在修煉場上仰躺而下,他覺得在白衣衣修行的時候,自己明目張膽的摸魚可能不好。
但現在的氣氛太適合這種什麼都不用幹,安安靜靜的等待著時間的推移,享受腦海中時間緩慢流動的感覺。
天色漸黑,白衣衣在修行之中退了出來,她側身觀望,夏青魚的呼吸在身旁悠長。
夏青魚笑問:“結束了?”
“恩!”白衣衣笑著點頭,在自己的世界退出來後,能看見夏青魚的感覺真好。
“回去好好睡一覺,我也該走了,”夏青魚坐起身,抻動著疲軟的身子,要去白素華的領土,
“嗯。”
白衣衣坐在地上,目送夏青魚化作一陣雷光消失在空中。
夏青魚將行,本想著與樹宗蘇玫道別,但想起他們的麻煩論,便直接溜走了,所謂離別,可能對於他們來說,也算是麻煩的一種吧。
修煉場監督白衣衣修行,再趁著夜色走,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一道精緻的雷光,他絲毫沒有隱瞞行蹤的意思,簡而言之,他就是在找事,他給府院一個動手的機會,一個可以將慢性死亡發展成猝死的機會,就是不知道府院會不會把握。
“儒生,你按照他所說的散佈出去了?”蘇玫握住酒杯,目光隨著天宮顯眼的雷光離去。
“如先生所言,現在正沒有藉口對府院出手。”
方儒生安靜的道,他覺得夏青魚這件事可能會無功而返,他修為夠強,只要理由充分,人族沒有什麼能夠攔的住他,但涉及到利益的事情有誰會說的準呢?
樹宗與蘇玫對視片刻,無聲的交流迅速的完成。
樹宗起身,輕吸了一口氣,長衫飄飄,道:“我去活動活動筋骨,在這裡坐的太久了,骨頭都僵掉了。”
蘇玫點頭,未言,目視樹宗同樣化成一道霞光追了上去。
世界變換各異,他們看膩了生死,但是,他們時間悠久到,不會在意任何的麻煩,至少,不會覺得抽出時間照看一下夏青魚的行蹤是一件麻煩事。
“真是臉皮厚了,辭行的時候竟然不與我這個姨娘問候,他眼裡究竟還有沒有衣衣?”蘇玫笑罵了一聲。
方儒生笑而不語,高階修士的生活瑣事,他不想摻和。
在月夜下,一道精緻而純碎的雷光,夏青魚的速度逐漸放緩,但是他的行動所帶的聲勢也越來越大。
最後乾脆維持著身周的雷光,在附近的地面降落了下來,安靜得望向天空的圓月,這件事聽起來是一件很蠢的事,但是發生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他們的傳承受到興建學院的威脅,說不得氣血上湧,帶上數十人,半路劫了夏青魚好好理論一番。
“若是如此,只要都殺了,不是隨便我怎麼編排他們?”
荒誕!
夏青魚在月夜下升起如此念頭,在唸頭升起後,他都為自己的念頭震驚了片刻,修仙的生活待久了,現在他開始有些輕視人命了。
殺人不見血的夏老魔頭。
他失語了片刻,果然,過度膨脹的力量會讓人迷失本心,不,似乎也不能怪暴漲的修為,因為這本來就是處理府院事情的最快的解決辦法,只要他們來襲擊夏青魚,他便可以師出有名的解決某個率先跳出來的府院。
嗯,夏青魚靜下心來考慮了一回,竟然隱隱覺得,方才的念頭竟然是最優解,他讓方儒生將他前行的訊息放出去的一刻,大概就升起瞭如此念頭。
“……”修仙本就是如此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登上頂點的人,不一定是天賦最好的,但一定是行事果斷的。
這麼想就舒服許多了。
夏青魚心情複雜的等了很久,月光偏移,月影闌珊,等到詞窮,花都謝了,就是沒有等到截殺。
笑死了,他在這裡吹了大半夜的冷風,根本沒看見人來。
他在月夜之下,悠悠長嘆了一聲,隨後化作一道雷光,繼續向白素華的領地奔趕而去。
在天空即將放亮的時候,他已經駕馭著雷光,抵達了白素華所在的城市,寧安城,與白樽城相似大小的城市,牆壁上哨兵不斷,城門處亦有盤查。
夏青魚只是看了看,想了想,最後在城牆前落下身形,當著守城兵衛的面,抖了抖袖子,朗聲:“天宮國師來此,請見四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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