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合時宜的, 五條悟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在電話鈴聲持之以恆地打破了原先的氣氛後,五條悟默默在心裡發誓,來電人要是和自己關係三環之外的話,那肯定是要受到來自五條的打擊報復的。
即便如此, 他還是很固執的沒有立刻拿出手機來, 任憑鈴聲在海邊響個不停。
沙條愛歌:“?”
五條悟把人圈得牢牢的, 用沉默來抵抗外來阻力。
“電話在響。”
“……”
“已經是第三次鈴聲了哦。”
“……是仇家吧,除了仇家之外誰還會在這個時候找我。”
“這樣的話……”沙條愛歌聽著近在耳邊的五條悟的嘟囔聲,輕緩地問他,“那要解決掉嗎?”
“……”
被催得沒辦法,他還是把手機掏了出來——日本服裝設計是怎麼回事,現在的浴衣裡為什麼要設計內口袋?要是沒有內口袋他不就不用帶手機了嗎。
五條悟把能抱怨的物件全部抱怨了個遍, 在看見來點人名字的時候順帶把這個人名也納入了針對的範圍。
“惠,是即將鋃鐺入獄了嗎, 硝子在你旁邊的情況下我實在找不到你執著找我的原因。”
顯而易見,伏黑惠被他毫不留情地埋怨上了。同時這也代表著,之前愛歌的“解決”方案是不太可能實現了。
沙條愛歌側過臉,五條悟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上掛著臭臭的表情近在咫尺, 他眉頭下塌,睫毛也耷拉著,鼻尖聳起, 配上他不願意撒手固執的擁抱……
“完全就是撒嬌的雪豹的樣子嘛……”她喃喃著。
“我知道了。但是硝子, 你能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然後拿自己的手機給我打電話嗎?我可是差一點就記恨上惠了哦。”
“知道了知道了, 這就回來。”
五條悟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頭擱在對方肩上蹭了蹭, 蓬鬆的白髮掃在愛歌頸側。
沙條愛歌輕輕抱著他的脖子, 手搭在他頭上,手指輕搓著柔軟的髮梢,問道。
“出什麼事了?”
“那個異能特務科的傢伙能力有些特殊,惠那孩子完全不是險惡的成年人的對手,現在正在談些有的沒的呢。”
“誒,可這和伏黑君沒什麼關係吧。”
“有沒有關係都無所謂啦,等我過去就徹底沒關係了。”
愛歌“嗯”了一聲,雖然這麼說著,但兩個人誰都沒動。
夜風和潮汐沒有敦促的意思,星光是漂亮的瑩白燈火,被溫泉泡得舒張開的四肢擁抱下,沙條愛歌能從五條悟的呼吸聲中聽到什麼東西塵埃落定的聲音。
在這樣的氛圍中,愛歌開口道。
“話說回來,五條君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五條君想要什麼稱呼呢?”
“……”他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稱呼居然是這麼難決定的事情嗎?五條悟在腦子裡瘋狂回憶著自己從小打大的名字,其實他最滿意的還是「最強咒術師」的這個稱號,但是這也不太好。
也不是不好,就是被愛歌這麼叫出來就很不對勁,誰家的女朋友會叫自己的戀愛物件一口一個“最強”啊,那不就離譜嗎。
一下子,五條悟陷入了選擇的困境中。
“那要不就……小愛歌選吧?”他突然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理由,眼睛都亮了些,“你瞧,‘小愛歌’這個稱呼也是我選的,對吧,互相選擇稱呼這不剛剛好嗎!”
五條悟越想越覺得很有道理,自己低低的笑了兩聲,然後深呼一口氣,起身站穩之後才慢慢吐了出來。
他雙手捧著沙條愛歌的臉,動作很輕。五條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手掌原來有這麼大,小女朋友的臉在他手掌中小小的,眼睛眨了眨,問:“我選嗎?”
“沒,沒錯!”
“那我隨便怎麼叫都可以吧。”小女朋友蹭了蹭他的掌心,吐息溫熱,“我也是很有野心的,五條悟、五條君、悟君,悟……哪個都可以嗎?”
當她嘴裡發出Satoru的發音時,五條悟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這樣的話也太狡猾了,這不是顯得我又單調又死板了嗎,可惡。”
“悟也可以這樣,隨便怎麼稱呼都可以,沒關係,即使是‘小愛歌’我也很喜歡。”
完全沒辦法。放在gal game裡這顯然已經是可以拿CG的滿好感度場面了,對方完全是攥著自己的內心在講話,這和RPG對戰裡一直持續對方的回合有什麼區別!
“好了,我得回去了。”他故意下壓嘴角,最後一次抱了抱自己的女朋友,然後跟上幼稚園的小朋友捨不得撒手一樣持續了兩秒,“走吧。”
他哼哼著,“坂口安吾是吧。”
被唸叨上的坂口安吾正在和家入硝子友好交流。
這個友好交流指的是雙方自認為足夠友好,但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稍微摩擦再大一點就能直接打起來的交流。
原因也很簡單,按照流程來說,家入硝子只需要對第一場的富豪兇殺案進行交接,第二次的意外她完全是義務勞動。
但好巧不巧,在偵探一人一言的剖析下,老闆娘嘴巴里吐出的那個名字……是夏油傑。
家入硝子:……
犯罪小哥我真的小看你了,小樽就這麼大,你要把生意做個遍是嗎?
既然第二個案件也和咒術師有關,那坂口安吾也就順手摸了一把。
這一把就把伏黑惠給摸出來了。
還是按照流程,咒術師引發的案件,咒術師毀掉的屍體,那就該咒術師向這邊交接——這是咒術總監部和異能特務科達成的共識。
伏黑惠很茫然地在入學前一年就被記在了官方的危險名單裡,順帶一提,危險名單永恆的首席,五條悟。
【伏黑惠:你是正在海里往回遊嗎?】
最後一個問號還沒打完,布簾就被掀開,資訊的收件人一臉不虞地朝裡走,身上散發著的是隨便哪個咒術師見了都只會想要扭頭就走的不爽氣息。
拿著手機的家入硝子從來沒有這種顧慮,她刪掉資訊,把手機還給了伏黑惠。
交代完這裡的事件對於家入硝子而言只用了五分鐘不到,話一說完她就側頭問跟在五條悟身後的沙條愛歌:“要去休息嗎?”
“硝子,你的行為很危險。”
“繼續你的工作吧五條,伏黑君也是,可以去休息了。”
“打擾一下。”突然插入他們對話的是小麥色肌膚的金髮偵探。
在案件結束之後,江戶川亂步自然去睡覺了,柯南也被找上門的監護人抓了回去,安室透還留在這裡完全就是為了現在——
“沙條愛歌小姐,方便談一談嗎?”
***
“是這樣的,在家入小姐和坂口先生的對話中我得知,五條悟……似乎才是你最開始的那個二十七歲的男朋友?”
安室透正坐在矮桌的一邊,桌上是他給自己倒的熱茶,而坐在他對面的沙條愛歌則是捧著來這個房間之前五條悟塞給她的熱牛奶。
他打量著對方的表情,和之前夢裡不太一樣,她身上似乎出現了某種變化,具體地說的話……
“而你為了他改變了年齡……?”
“沒有什麼最開始,我的戀人一直都是悟君。”沙條愛歌糾正他,“改變年齡什麼的其實也不太準確,不過我現在的確是二十二歲左右哦。”
其實要改成二十六或者二十七也沒什麼問題,但是悟說看起來不太像。
還沒來得及告訴悟,如果不用魔術干預的話,就算她三十來歲了也是這副樣子。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情,這些都是根據喜好可以改的嘛。
說起來悟也是娃娃臉那一類,說不定三十幾歲了也還是這副樣子,這樣看也很不錯,「童顏情侶」不也很搭嗎?
“沙條桑……沙條桑?”
“啊,不好意思,有些走神……您還有什麼事嗎?”
安室透拐著彎問:“你的證件……”
沙條愛歌:“明天就有了。”
安室透:“……這個回答還真是頗有創意啊。”
“誒。”愛歌笑著反問,“您不也是嗎,波本、安室透,明明兩個都不是你本名才對吧。”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他的表情嚴肅起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沙條桑會這麼肯定,但是可以拜託你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別人嗎?現在的我就只是安室透而已。”
“那麼現在的我也只是二十二歲,戶籍剛剛遷到東京都的沙條愛歌哦。”
“……好,成交。”
愛歌捧著牛奶,在安室透即將起身前說了一句:“其實安室先生是官方人員吧,警察,公.安,還是和坂口安吾差不多性質的工作人員?”
面對陡然變得銳利的視線,沙條愛歌輕輕抿了一口熱牛奶,醇厚的口感浸沒口腔,她舒了口氣,說:“因為很明顯哦,我感覺您隨口就快把日本刑法脫口而出了。”
對於這樣的調侃,安室透只是愣了一下,然後變回了之前的輕鬆模樣:“再怎麼說日本也是法治國家吧。”
“您正在連著兩場兇殺的案發現場說這種話呢。”
“哈哈哈好像是這樣沒錯,其實我來還是想告訴沙條桑另外一句話的——如果對方是大自己很多的流氓的話,完全可以不用在意刑法第212條的。”
“我二十二歲。”沙條愛歌堅持道,“相差五歲的年齡剛剛好,這裡的小孩只有伏黑君。”
等安室透離開之後,愛歌慢悠悠地往房間走。
說起來這家旅館真的神奇,老闆娘都被抓了,但因為住客大晚上的沒辦法搬出去另外找住處,還是可以繼續入住,也仍然需要支付服務費。
她拉開自己房間的門,招待生已經替住客鋪好了床褥。沙條愛歌捧著還剩一半的牛奶站在門口。
恰好家入硝子從隔壁出來,似乎是要去前廳找水,她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隨口說道:“愛歌要過來跟我睡也是可以的,五條在那邊應該很晚才能處理完吧。”
畢竟那個坂口安吾是真的蠻難纏,想要把伏黑惠的名字從表單裡劃掉還不知道還搞多久。
“不用啦,謝謝你,家入小姐。”
見她拒絕,硝子也沒什麼多的感想,點頭之後就去前廳了。
愛歌繼續站在門口望著裡面。房間沒開燈,外面的昏黃光線將她的影子投進了並不大的室內——室內的榻榻米上,兩床床褥攤在地上幾乎貼在一起。
沙條愛歌終於想起來,這似乎將會是她和五條悟確定戀愛關係之後第一次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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