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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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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王婉慌了

 兩首痴情詞為商瑾換來了一個諾大的名頭,可惜對商瑾沒用。商瑾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從沒想過靠著抄一些本該已經在前朝出現,但是卻被篡改了的歷史撞沒了的詩詞,去搏一個所謂的“青樓薄名”。他很喜愛柳三變的詞,也欣賞唐解元的才華,但是這兩位那樣的人生不是他所想要的。不然的話,在興城他就完全可以憑藉著自己的畫兒揚名,但他只畫了兩幅就停筆了,堅決不再畫。對商瑾來說,憑藉書畫揚名那是宋人的事,宋以前或是宋以後,不論唐朝、前朝,還是大晉的皇帝和朝廷都更加的務實。你有才華也得先考取功名,不然才華等於狗屎。你有了功名以後,再加上才華那你就比其他人多了加分項,最不濟也比旁人好升官的。

 所以商瑾聽說了他所謂的什麼名號,並沒做任何的反應,生活過的是波瀾不驚,每日該做什麼做什麼,既不想去青樓逛逛,也沒有進哪位高官顯貴的廳堂,顯得格外的淡定,也讓一直都關注著他的張玉更加的佩服商瑾。

 商瑾對自己的名氣沒有任何反應,王婉可有。這幾日王婉的心情像過山車一樣,商瑾送了自己一首好詞,她開心極了,自己盼了這麼多年的婚姻來了,物件還是她已經不敢再期望的一個大才子,她哭的像個孩子。可沒過幾日,她的心情又開始變得忐忑不安了。她沒有預見到,本是張玉兩口子為了給她出口氣,打那些亂嚼舌根子的人的臉的一個舉動,最後演變成了全城的焦點。她和張玉夫妻二人都嚴重低估了商瑾兩首好詞的威力。

 大晉開國已逾十載,雖然這些年朝廷還不時的與周邊征戰,但都是些小打小鬧的小場面,中原和江南地區經過十多年的休整,逐漸恢復了一點兒元氣。朝廷更是一直都重視人才的培養,這些年大力推動科舉就是明證,皇帝的態度非常明確,文官非科舉不授,文氣的恢復也就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了。說老實話,商瑾這兩首詞放在大宋,也就那樣,並非什麼絕世篇章,但是在這新生的大晉朝就顯得彌足珍貴了。新朝定鼎以來,還未聽說有名篇佳句的問世,商瑾的兩首詞出現的時機太好了,滿足了士人階級對於士人身份的需求,迎合了大眾渴望文教的需求。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商瑾是三樣佔齊了,不可不感嘆,時也,命也!

 在此等環境下,王婉緊張了,她當然緊張了,也不得不緊張。那些青樓所謂的大家,她可以不在乎,甚至於可以鄙視一二。但是,那些送了帖子來,排隊請她會面的大家千金可就引起了她的嚴重關切。

 王婉一個前朝遺臣的孤女,雖說還有個姐姐可以依靠,但並非高官顯貴的,姐夫也只是個小小的七品官兒。再加上她有個克親的名聲,順天府內涉及到的一些閨房女眷的邀請,不管是什麼春賞桃花、夏觀荷的,還是婚喪嫁娶的,大大小小的宴會從沒有她的份,偶爾出門也是跟著姐姐去應酬的。單獨請她一個人的帖子,她就從來沒收到過,這一來還是一大堆。嗯!需要排隊,還得搖號才能決定去誰家不去誰家的。

 看著自己的大丫鬟迎兒又抱著一摞的帖子走了進來,王婉沮喪的託著自己的腦袋,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她知道,這些人裡,有些是真想見她,看看她憑什麼讓這麼大一個才子給出了相當豐厚的聘禮,就要娶她這個大齡剩女。還有些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想從她這兒變著方兒的打聽商瑾呢!你要說商瑾的年紀也不輕了,還能有人惦記?別懷疑,肯定的說,有!而且還特別多!沒見范仲淹五十還娶妻,蘇東坡風流一生,四十了還娶了個年僅十二的小妾。所以古代對男人,尤其是有才的男人是很寬容的,跟這些人比起來商瑾就是個年輕人。

 那他還有一大家子的兒孫呢,這就更不算事了,你是嫁過去做當家主母的,又不是大婦還在你要過去夾著尾巴立規矩,沒見到王婉都根本沒在意嘛!而且,人家敢下帖子請王婉,那就是把商瑾的事打聽的一清二楚了,說不定現在就有快馬在去興城的路上,到商瑾的老家去核查呢!何況,商瑾還算是個有錢人,並不是一窮二白的窮書生。各方面綜合起來,商瑾現在就是好女婿的最優人選,“一鍋肉”的代名詞,各大世家家裡有待嫁的,都紅著眼想撲上去撕下一塊肉呢!

 不說王婉緊張了,連王氏都有些慌了,這些日子淨圍著張玉打聽商瑾的訊息呢!還好,商瑾是那兒也沒去,張玉給的訊息讓她安心不少。今兒個丈夫還告訴他,這些天,商瑾在客棧裡住著,也是被煩壞了,為了避免得罪人,昨兒個提前搬到自己新買來的房子裡躲清靜去了。還跟他要了幾個僕人,幫忙打掃、看門呢!張玉高興啊!商瑾跟他要僕人,這是擺明了給他看,讓他放心商瑾是不會悔婚呢!

 不過,張玉還是叮囑王氏,讓王婉少去參加這些不明目的的宴會,藉口都不用找,是現成的。王婉已經許給商瑾了,需要在家閉門謝客,要繡嫁衣呢!實在推不過的,自家媳婦也一定要跟著,防著人起壞心。有些人就是我得不到,也見不得你好。

 叮囑過自家媳婦,張玉轉過頭又告訴了王氏,沒想到商瑾不僅作的好詞,還有一手的妙筆丹青。古人沒什麼娛樂活動,而琴棋書畫作為四大雅好,一向倍受文人士大夫的推崇。他也派人去了興城呢!他派的人去的早,還給他把商瑾老丈人搶走的畫給帶了回來了,正在路上呢!

 張家的人沒有神啊、鬼的悄悄的打探什麼訊息,而是表明了身份光明正大的去了沈家,說明了商瑾要和他家結親的事兒,好巧沈雲也正好快馬加鞭的趕了回去,商瑾的老丈人先是見了商瑾的信,又聽了沈雲的話,對商瑾能續娶王婉的事表示了贊同。

 商瑾的老丈人是聰明人,自從知道商瑾要勵志科舉改換門庭,就清楚早晚有這麼一天,商瑾是要續娶的。而且家裡沒個女主人也肯定是不行的,不說別的,就單說這些兒女的親事,沒個女主人給張羅就不成,沒看明蘭都多大了,到現在定親的事連影兒都沒有呢嘛!

 而且商瑾很尊重他,親自來信解釋,還把小兒子派來當說客,張家人又很重視他,他還夢有什麼不滿足的。而且他知道了張家家主是有官身的,雖然官不大,但是張玉年輕啊!即便是張玉沒有後臺,慢慢的熬資歷也能在四十歲混個五品的官噹噹。當時就把商瑾的畫取出來,又備了一些常禮,說是為了恭賀張家和商瑾結親,他雖然年紀大了不能親自去順天,但禮是一定要到的,還要派自己的二兒子和三兒子代表自己去順天府,希望張家和沈家以後也能多親多近。

 張玉見到信就琢磨了,這商瑾還有多少本事沒露,可惜這畫兒還在路上,心裡癢癢的很,想去求商瑾給他現畫一幅,又沒什麼藉口,沒辦法等著吧!又一轉念,自己是真沒想到啊!王婉能有這個福氣!嗯!這門親事一定要抓緊了,千萬不能出差錯。信上寫了,自家人可是見到有不少臉熟的人從順天府趕過去了呢!自己還得提醒提醒商瑾,這聘禮都下了,趕快把日子定了,就這麼鬧下去他都要慌了。

 王氏從張玉這裡得了準信兒,笑莫呵的去找王婉了。一進門就見到自家妹妹正捧著自己的頭髮愁呢!

 “呦!就要嫁給大才子了,你這怎麼還愁上了?”

 王婉見是姐姐來了,沒理會王氏的調侃,忙起身相迎,:

 “姐姐來了,從哪兒過來的?”

 “還能有那兒,剛聽你姐夫說了,商瑾搬去新房住了,還跟你姐夫要了幾個僕人,說是看門用呢!瞧瞧,這還沒過門呢!就關心起你了。”

 說完就看著王婉,見妹妹果然臉紅了,王氏樂了,這些日子她就喜歡拿商瑾說事,每次看著妹妹害羞的表情,她都好高興呢!

 王婉看著一臉惡趣味的姐姐,想著姐姐就會打趣自己。而且,這些日子是越來越過分,每日裡不過來說幾次,看看自己的樂兒,王氏好像就缺少了生活的樂趣似的。王婉沒好氣的白了姐姐一眼,

 “還說呢!我都快愁死了,你快看看這些的請柬,我都快招架不過來了。”

 王氏看著擺了一桌子的請帖,砸吧砸吧嘴,

 “真是不老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是哪位公卿之後呢!也別說,才子啊!誰不想嫁呢!不過呢!這才哪到哪,你還是要做好準備了,你家商瑾那可是書畫雙絕呢!”

 “啊?”

 看著眼睛瞪的大大的王婉,王氏樂的更開心了。

 沒空兒搭理王氏,王婉問道。

 “什麼書畫雙絕?商瑾會作畫?聽姐姐的意思還畫的很好了?”

 “嗯!會畫,還畫的非常好呢!咱家的人到了興城就聽說了,前些日子興城縣舉辦了一場賞畫兒會,許縣呈參加了,帶的就是商瑾給畫的畫兒,叫什麼杏花錦雞圖的,得了頭彩呢!說了什麼來著,嗷!對了,瞧我這腦子,是在場的有一位前朝的老翰林,他說的,叫以蒼人之筆墨,運宋人丘壑,而澤以唐人氣韻。據說,當場就有人出一千兩銀子要買呢!人家許縣呈根本就沒搭理,說千金易得,好畫兒難求。”

 王婉看著在哪裡搖頭晃腦,裝模作樣的王氏,感覺心好累!

 “那怎麼之前沒聽說呢?”

 “來信都說了,還是商瑾前妻的老丈人說的,這畫兒,商瑾就畫了兩幅,一幅在許縣呈哪裡,一幅在他的手裡呢!要不是這次許縣呈拿出來,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商瑾會畫畫兒。”

 王氏看著又呆住了的妹妹,眉飛色舞的說,

 “你過幾日就能看到了?”

 “看到什麼?”

 “你傻了吧!還能是什麼,你家商瑾的畫兒唄!”

 “商瑾畫畫兒了?”

 “商瑾沒畫,是他老丈人把畫送給你姐夫了,正在路上呢!”

 王氏說的口渴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接著說到。

 “叫什麼,溪山晴靄圖,說是比那幅杏花錦雞圖還好呢!”

 王婉努力按著自己的胸口,商瑾!你還有什麼才能是我不知道的,別這麼揪著,一點點的往外掏,一次說明白了不好嗎?看著一桌子的請帖,想想要是都知道商瑾的畫兒也那麼好,還那麼值錢,然後再來這麼一桌,她可怎麼辦?王婉覺得自己也快得心口疼了。

 這才是:

 二十年來嘆伶仃,悽苦悲涼自彷徨。

 衷腸想訴無人顧,穿來奇人解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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