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默默的坐在哪裡,很是為商瑾頭疼了一會兒,又一轉念,不對啊!抬頭問姐姐,
“他,書畫雙絕,這書從哪來的?”
王氏本來要走了,聽了妹妹的話,又停住了,回到,
“這事啊!我知道,我也問你姐夫來著。還是沈家老丈說的,他說這商瑾是個怪人,有本事並不願外露,平日裡都是藏著掖著的,他平時寫的字是不錯,但談不上好的讓人愛,那是因為平日裡的字他都是用右手寫的,他用左手寫的字才是真正的好字,沈老丈說什麼是有人誇了,稱讚他是當世米芾呢!”
哐當!王婉一激動把手邊的茶碗給碰翻了,撒的滿桌子都是。迎兒趕緊過來給收拾,好一陣的忙碌,桌上的帖子還是被弄溼了好多,看著主僕二人手忙腳亂的,王氏已經是笑了個前仰後合。好容易收拾完了,王婉沒好氣的對著姐姐說:
“沒見人正心煩,你不幫忙也就罷了,還在一邊看笑話,真沒見過這樣的姐姐。”
“呦,你個沒良心的。這門親是誰給你挑的?又是誰為了你的婚事忙前忙後的操持?你這些訊息是誰給你打聽到的?”
“姐姐!我一時急了,說錯話了,姐姐原諒妹妹吧!”
王婉話一出口就知道說錯了,聽見姐姐跟她掰哧,趕忙的道歉。
看姐姐不是真的和她急了,王婉又問了。
“還有其他人知道他善書法嗎?”
“你就別想美事兒了,許縣呈的那幅畫兒上就有他題的字,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估摸著也快知道了,這當世米芾也是那位老翰林的評價。”
王婉恨的要扎小人了,你一個老翰林不在家好好待著養老,瞎跑什麼?跑就跑吧!你亂評價一通,你負的起責嗎?看著一臉委屈的妹妹,王氏也很無奈。
“咱家沒根基,好不容易遇了個好的,就有一群狼要撲上來搶。你姐夫說了,這些宴請你能不去,還是不要去為好,你已有了婚約,可以安心在家待嫁。實在推不了的,姐姐陪你去。你也別太過憂心,你的婚事畢竟是汪大人保的媒呢!這些人也不敢太過分的。”
王婉看著姐姐,是既心酸又感動。姐兩個正要說些悄悄話,迎兒捧著一封信走了進來。王婉接過來一看,又是商瑾的信。開啟一看是商瑾用了一種之前她沒見他寫過的字型寫的,還是一首詞。
畫堂春·一生一代一雙人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
相思相忘不相親,天為誰春。
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
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王氏在一旁看著把手帕都要擰斷了,猙獰著一張臉,說到。
“今兒個,你姐夫要是寫不出首好的,我就不讓他進我的門。”
“姐夫是武將,姐姐,你這是成心難為人了。”
王婉趕忙攔著要胡鬧的姐姐。又仔細的看著商瑾寫的字,王婉這回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
“真是書畫雙絕!”
王氏此時也冷靜了,看著商瑾寫的字,嘖嘖嘖!
“看著吧!咱家大門要被踢破了。你回頭勸勸吧!還是少些,不是!還是不寫為好。嗯!你說這人的心肝是怎麼長得,前面兩首是淒涼哀美,讓人讀了忍不住想掉眼淚。這一首我更喜歡了,又寫的是清麗婉轉,讓人讀著是唇齒留香的。”
王氏停了片刻,接著說到。
“我這輩子是沒指望了,只盼著將來睿兒能嫁個好的,我也不貪心,只要有商瑾一半的本事,我就唸阿彌陀佛了。”
“姐姐,姐夫很好呢!”
“我沒說你姐夫不好,我是覺得商瑾更好呢!”
王氏說完了,自己也哈哈大笑了起來。王氏嘲笑了自己好一陣子,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怎麼還吃上妹妹的醋了。
“這首詞,你先別收著,這字寫的太漂亮了,我要讓輔兒回來好好的學學,回頭我拓完了,再給你送回來。”
說完了,王氏拿著信,輕飄飄的走了。天將晚的時候才讓丫鬟把信給王婉送了回來。王婉手裡拿著商瑾的這首新詞,看了良久,品了許久,永久不忘!想要親自給商瑾也回上一封,卻自思沒有商瑾的才華,故此遲遲不能落筆,以致哀怨更甚!
張家人還真是武將門風,從主人到小人都心粗的很,心裡沒那麼多的彎彎繞,這不就又出事兒了。王氏是萬萬沒有想到,只是請書齋的人把商瑾的新詞拓印了兩份,就傳將出去。晚上,張玉正和上司在酒樓吃酒,聽說商瑾出新詞了,還有人讚歎那商瑾的字寫的好,真真是不知該如何的誇讚了,簡直就是米芾再世。張玉的上司還調侃張玉,說商才子有新詞了,也不給他們這些粗人講講,說即使是武將,商瑾的詞那也是心裡愛的慌呢!把個張玉給臊的,酒也吃不下了,連忙的往家趕,等到了家一問,才知道又是自家媳婦辦的好事。
張玉看著自家的傻媳婦,也真是不知該如何說起,
“嫻兒,咱家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這個有些事呢,不急,可以緩緩,你說是吧!”
王氏,大名王嫻。聽了自家丈夫叫自己的名字,還這麼輕聲細語的跟自己講話,她還真是很不習慣。不過王氏真是看這些人不起,
“他們真是吃飽了撐著了,這是為了什麼,還十二個時辰的盯上咱家了。”
“你哪裡知道厲害,商兄是躲開了,住在自己的家,再把院門這麼一關,什麼風都透不出去。咱家人多,手雜,眼雜,一個注意不到就被人撿了漏子。那幫人從商兄哪裡什麼也沒撈著,可不就得死盯著咱家嘛!這裡面有的人是單純的為了財;有的人是不管有沒有用,先拿到手再說;還有的人就是真的別有用心。”
張玉揉著腦袋,把自己打聽到的,再加上自己的推測,一股兒腦的告訴了自家媳婦,他怕啊!他怕自家傻媳婦就這麼的沒防備,那天得被人給賣了。
“我明日去拜訪汪大人,還有,商瑾說了,等兩個舅兄到了就來定日子,我說給你好心裡有個數。”
張玉兩口子在家中犯愁,生怕這婚事出點事兒,給攪和黃了。
這些日子,順天府商瑾的名字是如雷貫耳,聽到人耳朵裡都要起繭子了。有一部分人很是不服氣,覺得商瑾是沽名釣譽,並沒有什麼真本事。也有一部分人打算著走終南捷徑,想著尋個機會把商瑾踩下去,那他自己不就成名了嘛!還有一部分人則視商瑾為仇讎,商瑾成了他們眼中釘、肉中刺,誰讓商瑾受到了那麼多人的追捧呢!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崖高於岸浪比催之。商瑾現在在這幫人眼裡就是浪催的。當然了,大部分人還是真心喜歡商瑾的詞,佩服商瑾的文采。
今日晚間,當商瑾的第三首詞問世,鬧出的動靜比上次更大了許多。因為這首詞清麗婉轉,受到了更多人的喜愛。上兩首世人雖也喜歡,不過大晉人體會不到原詞作者,身為元朝的漢人所受到的壓迫,沒有感同身受,認可度就有了差異。而這首新詞不一樣了,少了前兩首那些淒涼悲慘的情緒,可韻味更好,更加的感人肺腑,受到了世人最廣泛程度上的認可。
而且,這也是世人首次親眼見到商瑾的書法,商瑾手書拓本上的字,字型直崇宋四大家之一的米芾,暨深得米芾行書的精髓,且又自成風格,那真是讓人愛不釋手。當夜,商瑾手書新詞的拓本吵到了二十兩銀子一張。
而順天府最有名的七家青樓教坊也乘勢推出了商詞之夜的活動。整個晚上只唱商瑾的三首詞,但是每一首詞都使用了四五種不同編曲的版本。這樣一來既不會使人聽了產生厭倦,又起到了更廣泛傳播的作用。當晚,商詞被推向了高潮,推上了新高度。
次日,伴隨著商瑾名望的進一步提高,請柬好像雪片一樣從商瑾家的門縫塞了進來。兩位僕人一大早就準備好了一個籮筐,專門收集這些請柬,都已經有大半筐了。
老大閒的無聊,在一旁看著僕人們進進出出的忙碌著。他這些日子已經不敢出門了,連每日裡最愛去的農莊也連著好幾日沒去過了,這讓他的心情有些沮喪。自從來了順天,他老覺得自己個每天都像是在做夢一樣。爹在順天府買了四套房子,聽清楚了,是四套不是四間。爹又買了個莊子,莊子好大啊!有五百多畝地呢!家裡的地比外祖父家的都多了呢!他還是喜歡莊子,看著那些黃澄澄的麥穗,他覺的踏實,順天府太大了,大的他的心裝不下。他就喜歡在地裡待著,看著漢子們伺候莊稼。看著孩子們跟泥猴似的,在莊子的小河邊抓河蝦。看著農婦們在背水,還互相嘮叨著老天爺開恩,今年又有了個好收成的。他的心就跟著能安靜下來。
那個莊頭太壞了,每家佃戶加了三成的租子,爹生氣了,要收拾他的。他姐姐好像是嫁給了本地的里長,跟大舅一樣呢!大舅老是板著張臉很嚇人的,他很怕大舅呢!說是爹要成親了,就是那個總來見爹的軍爺的妹妹。莊頭來了,爹沒見他,他就跪在爹房間門口了,跪了好長時間,爹都沒理他,還讓老五將人和禮物一起扔了出去。爹給莊子換了個新莊頭,說是那個軍爺的什麼親兵。這新莊頭老是笑,就是臉上的疤瞅著怕人。爹給下聘禮了,聘禮好多啊,值好多錢呢!爹又買了一百畝地,嗯,那也是聘禮呢。他要有小娘了!他想家了!
這才是:
今人勝古展奇才,名動順天才氣揚。
是非成敗且不論,只願寸心報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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