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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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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都搬來吧

 雪下的更密了,出了門並沒走幾步,商瑾就被雪包裹著,成了一個雪人。商瑾站在雪裡,望著張玉騎著馬走遠了,才和沈雲一同返回。兩人並沒再續談,只是簡單的說了相互的安排,就各自回房安歇去了。

 商瑾回到自己的房間,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又坐在炕上,放空自己。他發現自從自己來到這大晉朝,冬天就喜歡坐在這熱乎乎的火炕上想事情,可能是因為自己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也是冬季,還正好是躺在火炕上,所以對火炕有了某種精神上的依戀。那自己這算不算是某一種怪癖,大概可以歸到戀物癖裡,只是戀的物件比較奇特吧!

 拋開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怪誕想法,商瑾覺得自己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今日的事雖然聽起來那麼輕描淡寫,甚至有一種錯覺,彷彿張玉說的事和他無關,是在說某一個不相干的人的故事,而他僅僅是一位聽眾。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可以說是特別嚴重。直到今日今時他都沒有活成一個真正的古人,一個真實生活在類似華夏古代世界裡的活生生的人。他總是有一種抽離感,就彷彿打開了遊戲世界中的上帝視角,充滿了好奇卻又毫無感情的觀察著身邊的一切,審視著這個世界。他身邊發生的所有的事緊緊地圍繞著他,讓他覺得矛盾的同時,又是那麼和諧。他有時覺得自己彷彿是進入了元宇宙,真實的他還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一個虛擬的商瑾在這大晉王朝披荊斬棘,剛從新手村走出來,正在開啟第二個地圖。

 他明白自己必須要克服這一切,否則哪天自己就會死在這種心態下。商瑾琢磨著,也許是因為自己自穿越以來,就沒遇到什麼激烈的對抗。既沒有碰到個要退婚的未婚妻,也沒有全家死光自己能以一人而橫行天下,因為沒有金手指自己也是慫的一筆。好像除了多出來的一大家子兒孫以外,其他的還都挺順利。日子過的是平平淡淡,除了柴米油鹽,就沒有個意外發生。錢賺的痛快,自己雖然也想一步登天來著,可是人家吳小爺不願意搭理他,但是被拒絕了,那也是手段溫和大氣,甚至自己考秀才也沒有遇到裝13打臉的,一切都太和諧了。難道我長了一張和諧的臉,天命吉星高照,沒有黴運纏身,原來自己還是個歐皇!

 商瑾突然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別胡思亂想了,自己再不做出改變,哪天就真的掛了。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在這寒冷的冬夜裡享受睡眠的愉悅,而是坐在這裡毫無睡意的感受頭腦的激烈碰撞,今日他其實是被嚇到了。

 你個死太監,老子是掘你家祖墳了嗎?商瑾第一次被人陷害,這次是他運氣好躲過去了,差一點他就陷進去了。如果再不及時調整自己的心態,他還是別科舉了,乾脆直接回灣河村窩一輩子吧!古人的想法更簡單,你當我的路,我就毀掉你。這還只是在民間,他還沒步入朝堂,他都可以想到以後自己將會面臨的挑戰,那絕不會像今日那樣,可以讓他輕易過關。

 商瑾整宿沒睡,他在回憶自己從灣河村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慶幸自己沒有惹到什麼終極大佬更慶幸自己穿越的人選選的好。原身老丈人一家是真給力,不僅可以為他在灣河村遮風擋雨,興城縣、遼陽府、順天府這一路,都是直接或者間接的受了岳父家的恩惠,不論是許縣呈,還是張玉都與原身岳父家有關係。自己確實是運氣好。而且低調做人,高調做事。這方面自己還做的不錯,像是在順天他就沒有因為自己的名聲大了,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到處去炫耀,而是藉口為準備明年的鄉試,自己關起門來讀書。這讓很多看他不順眼的人,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商瑾知進退識大體。商瑾對自己叮囑道,

 “還是要低調啊!”

 自家在新朝沒有根基,能順風順水的走到今天,原身老丈人家能借的勢也就到頭了,以後要靠自己了。說起來自己可以對原身的留下的這些兒孫們更好一點,畢竟自己是佔了原身的身份,又借了人家的光。大閨女對原身的感情最真,連帶著對他這個鳩佔鵲巢的也是關心備至,看了看腳下頗為可心的棉鞋,大閨女做的呢!這就要準備嫁人了,自己要上上心,古代女人不容易,嫁個好的一輩子也能順心些。說起來還是要選個讀書人,想著可以打聽打聽明年備考的這些學子,興許就能碰個不錯的呢!

 又想到傻傻的大兒子、心眼太多的二兒媳婦商瑾不由得腦袋疼了,這兒女都是父母的債啊!老話真是一點沒錯。由著他們留在灣河村自己還真不放心了,現在自己身份低,沒幾人是真的關注,以後可不好說,本來商瑾是打算自己明年中了舉人再完婚,到時候把兒女都攏過來,讓王婉操心去,自己去應天趕考也有的踏實點,可是這事一出,商瑾覺得還是接來一起吧!畢竟他看著,也能老實些,起碼不惹事。

 至於昨日張玉解說的大晉朝這些頂級權貴,商瑾覺得不論這個大晉朝,只是單單明朝的一個翻版,還是紅樓夢中的世界,又或是兩邊都沾,自己現在是什麼都不用想,也什麼都不用做,那些暫時都離他太遠。想想這個時間節點,寶黛連影子都看不到呢!也就沒什麼可以期待的了。

 上午商瑾就把老大和小六子給派出去了,讓他們收拾收拾就立刻起身去灣河村接人。商瑾怕路上有麻煩,又和張玉借了兩個會武的老人跟著,望著老大駕著的騾車已經消失在巷口了,商瑾抬頭望了望,天兒陰沉沉的雪還在下,不僅有些擔心,路上可別出意外。

 下午張家就回信了,說正月初十日子好,就選這一天成親。商瑾看了信明白張玉也擔心自己的名聲太大,怕結親的事有什麼變故,心裡想著早點也好,不用擔心有心人惦記了。又想到張玉信裡說了,明日要去見見都餉主事胡大人和監司通判劉大人,不覺得又把沉著的心提了起來。

 說起來,這兩位大人自從在張玉家,頭回見到了商瑾寫的詞就對商瑾留心了,後來緊跟著就又傳出了一首,雖然這首詞更好了,可這二位對商瑾私心起了疑惑,覺得商瑾有賣弄才學之嫌。再加上冬日臨近,每日裡忙乎著大軍糧餉的事,也就把見商瑾的事擱在一邊了。又過了這些時日,沒再聽說商瑾有什麼過人之舉,反而是閉門謝客,躲在家裡面讀書呢!這兩位一合計覺得商瑾懂事明理,不是那種輕狂之人,還是想見見,畢竟商瑾的才華他們還是佩服的。於是透過張玉傳了信兒來,打算明日約商瑾品茶。

 商瑾並不知道兩位大人怎麼想的,但是頭一次見五品大員,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仔細的想了想自己明日該怎麼做,又覺得自己是怎麼準備都不對,又不知曉這兩位的脾氣秉性,還是按照自己本性來的好,小心些也就是了。

 不提商瑾這裡為明日與兩位大人會面的事操心。張玉府裡又是一番熱鬧,王婉正在自己屋裡繡她的嫁衣,遠遠的就聽到姐姐大著嗓門的話,

 “那架屏風仔細著,別慌慌張張的,留神磕了牙子。這件箱籠不是,是那個鑲了玳瑁的,你的腦子怎麼就這麼笨,不記事兒嗎?我都說了多少遍了,……!”

 聽著姐姐充滿活力的嗓音,她覺得心裡好踏實。可同時又有點傷感,還有兩個月自己就要出嫁了,這以後再想見姐姐可就不像現在一樣了。沒等王婉在哪醞釀自己的情緒,門哐噹一聲就被推開了,網嫻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這王氏進了門也沒理會王婉有些異樣的情緒,一屁股坐下,就說道,

 “這日子有點緊了,你這嫁衣行不行,我給你找了兩個繡娘,你的嫁妝還差好多都沒歸置呢!你也不操個心?”

 王婉看著姐姐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就又開心了起來,撒著嬌說道,

 “我這不是有個疼我,又能幹的姐姐嘛!”

 王氏聽了王婉的話,拿手指頭戳了妹妹腦門子一下,說道,

 “多大的人了,也不害臊。快別在我這裡裝模作樣的了,以後有人樂的讓你撒嬌呢!”

 沒理會王婉紅的蘋果一樣的臉,王氏又接著說道,

 “這日子是定了,讓人心裡邊踏實了不少,可就是太近了些。叔叔、嬸嬸留給你的那些個首飾,這些年也沒見你戴過,好些都舊的不能看了,要毀了重做。還有的要重新炸一炸才好再能戴出去的。還得做些南邊來的新款式。木料是現成的,咱家都備下了,今兒個剛去量了尺寸,時間上倒還不急。其他的布匹啊什麼的,這馬上就是年節了,南邊的好料子也快到了,到時候再採買也夠了。就是你這嫁衣的事,也別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了,還是用兩個繡娘幫著,也能快些著,不然我怕是你連睡覺的功夫都挪出來也趕不贏。”

 王婉聽了姐姐噼裡啪啦的這通說,心裡像吃了蜜似的,甜甜的,又覺得姐姐太操心了,說道,

 “姐,首飾我看著都挺新的,不用炸了。衣服料子還那麼多呢?還買什麼?……。”

 王婉的話沒說完就被王氏打斷了,

 “你不懂,都聽姐的,這女人一輩子就風光這一回,姐姐一定讓你腰挺得直直的嫁過去。嫁衣的事就按我說辦。我還有事呢!”

 說完也不等王婉回話,又一陣風似的有了。

 這才是:

 伶仃之人無須嘆,今生福報在日後。

 自有親人細謀劃,享受親情和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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