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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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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利見大人

 王婉看著姐姐匆匆忙忙的走了,慶幸自己雖然沒了爹孃,可還有個好姐姐。姐姐事事都想著自己,盡心竭力的為自己操心謀劃,這婚事真是什麼事兒都不用她擔心,自己安心等著出嫁就好了。忽然,王婉想到了日後自己也有了一大家子人呢?自己也要像姐姐似的為那一家子的人操心了,不僅有些擔心,怕自己做不好。一個人在那裡思來想去,也沒個主意,連嫁衣都沒心思繡了。直到王氏的大丫鬟帶著兩個繡娘來見她,才把放下心事,把心思轉到正事兒上來。

 第二日,商瑾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一刻鐘到的。老五把車趕到茶樓,商瑾下了馬車拿眼一打量,心說,

 “這茶樓的老闆有意思了,雖然茶樓的外觀瞧著是普普通通的,可是這茶樓的位置,正好就在督司衙門的斜對個兒,商瑾估摸著這個茶樓說不準是那位大人的產業。”

 商瑾讓老五把車停好,自個而在茶樓一層的散座也要壺茶,慢慢喝著等他。商瑾自己跟著小夥計上了二層,到了張玉提前定好的房間。商瑾一進房門才看到,張玉是到的比他還早,已經是要了壺茶,自己在哪自斟自飲,正喝著呢!

 “你倒是早,我琢磨著得恭敬些,須早些來,沒想到還是讓你趕到頭裡了。”

 張玉示意商瑾坐下說話,商瑾坐好,張玉開口說道,

 “我也是剛到,這裡離督司衙門近的很,我是怕兩位大人公事完的早,這抬抬腿邁步就到了。兩位大人到了,一看咱倆都沒來,耽誤兩位大人的時間,就特意請了假,為了能提前些。”

 “咱倆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說起來你……?”

 商瑾正想著從張玉這裡打聽一下兩位大人的脾氣秉性,別一會兒自己說話不防頭,得罪了二位大人,可是突然間聽到樓下一陣大聲喧譁!接著一陣淒厲的哀嚎聲傳了進來,

 “我的兒!你要是就這麼去了,可要為父怎麼獨活,我們張家這是要斷後了!”

 突然聽到這麼一段話,商瑾和張玉兩人是面面相睽,都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

 “夥計、夥計!”

 張玉高聲將夥計叫了進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在樓下哀嚎痛哭之人是城內有名的富商,叫張金山。你想啊,如果要換做一般人在茶樓裡哀嚎,一準就被夥計打出去了。張金山可不是一般人,整個西四牌樓有半條街都是他家的,家裡甚是豪富。可惜,這人沒有十全十美的。此人已年過半百,但是家中只有一獨子,名叫張丁旺,今年剛剛十六。由於是老來得子,這小子被家裡人寵的無法無天,整日裡與一幫狐朋狗友廝混,時至今日還未娶妻!

 前些日子張丁旺和友人在外玩耍,遇見一人因家中無有生計,欲要賣自己的女兒。這小子見這姑娘生的是花容月貌,就想賣下來給自己當丫鬟。不巧的是這一幕被另一人看到了,那人也是看中了這姑娘的姿容甚是美麗,也想要買了回去。那主也不是什麼好鳥,和張丁旺一樣,兩人同是順天府有名的紈絝。當下,兩人是誰也不讓誰,就在當街起了爭執。兩人當時就互相撕扯起來,這張丁旺無法無天慣了的,順手綽起街邊小販的秤砣,一下就砸在了那人的頭上,那人當時就斷了氣。要知道這是順天府,又是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這小子當時就被街面上的巡捕給抓了,沒幾日就判了個死罪。

 要說這件案子很簡單,順天府判的也沒毛病,只是可憐了這位張金山。這位張員外早年因為沒個兒子,為了不使張家絕後,那是藥沒少吃,佛沒少拜的。還修橋鋪路,施衣施粥,做了許多的善事。這好不容易有了個兒子,更是覺得自己是因為做善事積了德,才有的福報,做起善事是更加的不計成本。可惜不好好管教兒子,做再多的善事也沒用。要說起來張金山還算是張玉的遠親,只是兩家隔得遠了,平日裡沒什麼來往。

 張玉小夥計聽完了,砸吧砸吧嘴,賞了小夥計十文錢,小夥計高興得了賞錢,見張玉沒別的吩咐了,又殷勤的給添了水,才離開。

 張玉心裡不是滋味,他對這件案子並沒什麼話可說,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只是覺得張金山五十多了,生了這麼個混賬兒子,想著白髮人送黑髮人,也覺得怪可憐的。想到這兒,張玉就想著過去安慰安慰這個遠房的表兄,想著讓他別竟跟這兒哭了,這哭也沒用啊!

 商瑾見張玉起身要出去,以為張玉是要幫這位張員外去想辦法說情,連忙攔阻,並說道,

 “張賢弟,這事我們可不能插手。”

 張玉見商瑾誤會了,也趕忙解釋說,

 “這個案子我清楚,事兒剛出的時候,我這位表兄就來求我了,我沒插手,也插不上手,現在案子都結了,就更不會去管。只是我這個表兄可憐啊!一輩子想的就是傳宗接代,臨老了還是一場空,就想著能勸幾句。”

 商瑾聽了這話,低著頭沉思了一下,又猶豫了半晌,才開口說道,

 “如果只是為了傳宗接代,我到是有個法子。”

 “嗯?”

 張玉一聽頓時來了興趣,說道,

 “你要是有辦法能讓我這表兄家不斷後,他可是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哎!我也不是要他感謝,只是覺得老人一生為善,這就斷了後,怪可憐的。不過呢!這話要你去說,我可是不認的。”

 “行,只要不犯王法,這個人情我樂的去做。”

 看著張玉不似作偽,商瑾不由得感嘆,這古人對兒子還真是執念重重。也就沒拿著,把他想的辦法告訴了張玉。違法的事張玉都不會去做,為了這麼個無法無天的東西,商瑾更不會做出格的事。但是商瑾還真想到一個辦法,能讓這張丁旺有後,只聽商瑾輕聲說道,

 “我朝凡是判了死罪的案子,都需要報到應天府刑部勾決。要讓刑部改判那是不可能的,這張丁旺犯的罪是國法難容,你我兄弟也不能做這等缺德的事兒,想著救這個混蛋玩意兒。但是,你可以讓你這表兄到應天府刑部找找門路,不要去求那些刑部的老爺們,專找那些刑部的書辦,不要怕花銀子,拿銀子使勁兒砸。這案子是在順天府,讓書辦把刑部勾決的公文遞到雲南或是廣西去,寄的越遠越好。這不管是哪個省或府收到了刑部勾決的公文,一定會先行查驗,結果肯定是查無此事。那麼公文就會又回到刑部,公文回來了,刑部需要再查。經刑部再次核查,最後查明只是書辦的工作失誤,公文寄錯了地址。等這公文再寄到順天府,大概一年都過去了,還不夠讓張丁旺生個兒子嗎?”

 張玉聽了商瑾的一席話,驚的是啞口無言。自己這是找了個什麼妹夫,通曉大晉律法,深知公事情弊,算計人心到了骨頭裡。要他自己是個刑部書辦,遇見這種事,只要是錢給足了,就沒個不辦的道理。又不是什麼要掉腦袋的事,一個工作失誤,了不起砸了飯碗而已。這人的腦袋是怎麼長得,他是真想不出來這等辦法,離著十萬八千里的,還沒一盞茶的功夫就把事情琢磨的如此清楚。

 看著愣在那兒的張玉,商瑾也覺得自己有點冒失了,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頭,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可是話已出口,收是收不回來了。

 張玉怔怔的沉默良久,才對著商瑾一抱拳說道,

 “這事我代我那表兄,先謝過商兄了,商兄且坐,我去去就來。”

 說完張玉就起身離開了。等張玉離開了,商瑾坐在哪就開始埋怨起自己個兒了。自己還真是本性難改,見不得可憐人,又喜歡賣弄本事,怎麼就這麼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沒過多久,張玉就回來了。坐好之後張玉拿出一疊銀票來,見商瑾要推,趕忙解釋。

 “這是謝我的,說清楚了,後面的事兒跟我沒關係,這就是謝禮,權當今日他沒見過我,不收是不行的。”

 商瑾撇了一下嘴,說道,

 “那就一人一半,不然我可是不收的。”

 張玉看商瑾態度堅決,也沒再堅持,數出一半遞給商瑾,商瑾收了銀票心想,

 “好傢伙,不愧是豪富之人,這一出手就是五萬兩銀子,自己這多日不出門,一出門就撿銀子了,還是鉅額,兩萬五千兩啊!看著手裡的銀票,商瑾心裡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心說,反正這銀子收的不咬手,收就收了吧!”

 兩人將銀票各自收好,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天,小夥計將胡主事和劉通判兩位大人引了進來。

 二人連忙站起身迎胡大人和劉大人,待兩位大人坐好,又安排夥計重新沏了好茶,還加了八樣點心。一番忙碌過後,四人都坐好了,胡大人先笑著說道,

 “早就想認識名滿順天的商才子,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今日有幸能得嘗所願,是託了張大人的福啊!”

 張玉聽見這話,趕忙起身應道,

 “我這妹夫也早就聽說兩位大人賢明,早就想親自拜見。又怕二位大人整日勤勞王事,怕唐突了二位大人。也一直都盼著和二位大人見面呢!”

 劉大人聽了,先點了點張玉,說,

 “坐著說,今日並無胡大人,劉大人,我等是不談公事,只論私誼。”

 商瑾一聽劉大人這是話裡有話啊,也趕忙接著劉大人的話說到,

 “能與二位大人學習,是學生三生有幸了!”

 胡主事一聽商瑾這麼懂事,也是開懷大笑。四人又重新論了年庚,還是胡大人面積最長,之後是劉大人,張玉還是老末。之後四人是傾心交談,胡大人和劉大人都是實打實的進士出身,商瑾更是才學都快溢位來的,再加上張玉也能在一邊拾遺補缺的,四人聊的開心,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意味。最後覺得不過癮,又幹脆換了個酒樓,一起吃起酒來,四人是從下午一直喝到了掌燈時分。而飯後,商瑾也是耐不過兩位大人的情面,藉著酒興當場寫了兩幅字,送給了二位大人。

 一副是:

 玉盞霞生液,

 金甌雪泛花。

 另一副是:

 冰壺含雪魄,

 銀漢漾金輝。

 這兩幅字,商瑾是提足了精神寫的,寫的是神完氣足,胡大人和劉大人見了都是兩眼放光,抓著就不撒手了。

 這正是:

 奇謀妙計瑾生財,惡人自有惡來磨。

 時逢恩惠後人記,勸人多把善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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