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澳門純粹是一時起意。
整個七月, 慄枝都在帝都中度過。
她之前拿到了全額獎學金,一些實習也讓她攢到一筆小財富;有學長引薦她去了某程式設計技術的教育機構工作,上了25天的班, 得到一筆足以讓她快樂自由玩到入學報道的資金。
帶她的導師知名的脾氣好, 等確定下來之後, 就將慄枝拉進了群組。
導師手上現在有四個專案,三個比較賺錢, 但慄枝進的是科研方向的專案組。
專案組裡七個人,除了導師外,還有一位女老師,不過女老師到了預產期,不常來實驗室,在大部分情況下, 慄枝都要和四位學長及同學朝夕相處。
或許是科研壓力稍大,這次暑假,幾個學長商量著一同出去玩,放鬆一下, 稍帶著把慄枝這麼個小師妹給“拐”走了。
慄枝先前辦的港澳通行證還在有效期, 欣然受邀。
坦白來說,她還沒有像現在這樣, 脫離秦紹禮去旅行。
以前未高中畢業時, 父母不可能同意她出去玩, 恨不得把她關在房間中, 一天到晚地讓她學習讀書做題;
高中畢業後,秦紹禮閒暇時間就陪著她滿世界地跑,玩,事情都由他一手安排, 慄枝至今沒做過一次旅程規劃。
但現在不一樣了。
來澳門後的旅程規劃,大部分是慄枝做的。
計算機專業向來十男一女,又何況這一屆導師只招了這麼一個小學妹。
在實驗室裡,慄枝就是團寵一樣的存在。
慄枝諮詢了一些朋友,又查了不少攻略,考慮到學長們的意見,最終將行程圖確定下來。
原來主導旅行也是一件樂事。
首選站自然是澳門歷史城區,慄枝先前聽秦紹禮講過“鹹淡水文化”,提起那艘裝滿了香料的舊日葡萄牙商船,一路經歷了非洲、印度、馬來西亞……載著這些國家的香料和飲食文化,一同抵達澳門。
在澳洲的土生葡人融合了以上多地的飲食文化,以葡國菜為基礎,才漸漸做出了獨特美味的土生葡人菜。
彼時慄枝正在為著證書考試努力,晚上學到深夜打瞌睡。
秦紹禮撫摸著她的頭髮,饒有興致地說,等慄枝年滿21歲了,就帶她過去玩玩。
後來慄枝想通了,不需要秦紹禮,她也能過來玩。
慄枝是這些人中年紀最小的那個,也受了不少學長的照顧。
近些日子香港那邊不太太平,雖然澳門還好,但這些學長仍舊警惕心極強,慄枝買杏仁餅時,倆學長東張西望,剩下倆人一左一右地站在慄枝身旁。
這架勢,活像下一刻就會搶劫店鋪。
晚上看完水上會演“水舞間”,慄枝剛在餐廳點了菜,就接到表哥的影片電話邀請。
她接通了。
“怎麼啦?”慄枝調整好手機攝像角度,給表哥看桌上的菜,笑眯眯地說,“我剛準備吃飯呢。”
“啊,沒什麼,”龔承允說,“你什麼時候跑澳門去了?”
“昨天剛到啊,我和我一些學長過來玩。”
有學長向龔承允打招呼,也是一句“表哥”。
慄枝手機拿的角度不太合適,一晃就過去了,龔承允只看到倆俊秀又白淨的男人管他叫“表哥”,臉上頓時堆滿笑容:“好、好啊。”
龔承允打心眼裡想讓慄枝開心,要是能成功從秦紹禮身邊走出來就更好了。
慄枝選計算機類專業的時候,龔承允還擔心,怕這個專業男多女少,慄枝找不到好朋友。
現在,擔心沒有了。
或許同性朋友不好找,但男朋友很好找啊!
龔承允坐在車裡,還沒走,司機去衛生間了,他開著車窗,稍稍透口氣,緩一緩。
剛才有秦紹禮出面,客戶很爽快地說回去就簽單子,龔承允心情大好,忍不住想問問妹妹,在澳門玩的還開不開心。
慄枝給他展示著自己的餐桌,笑吟吟地給他介紹著被椰蓉和咖哩油醬汁蓋滿的“葡國雞”,龔承允看著她甜甜的笑,再一想到方才秦紹禮的表情,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秦紹禮脾氣好,但在察覺到慄枝將他刪掉後,面色瞬間冷至冰點。
剩下的時間,他只淡聲問了龔承允一些問題,手裡摸索著打火機,沒有抽菸,也沒有笑。
龔承允也是男人,怎麼可能猜不透他想法。
“……澳門那邊現在怎麼樣?我和你說啊,現在這局勢有點危險,你玩的差不多就回來,知道嗎?”龔承允叮囑妹妹,“安全要緊,別貪玩。”
慄枝:“好。”
“戴上耳機,我有幾句悄悄話和你說。”
眼看著慄枝順從地戴好耳機,龔承允才說:“我看你這些學長都還不錯,以後你們又有大把時間朝夕相處,還是同一個專業,知根知底……找個當男友不錯,啊?”
慄枝:“唔……你說到哪裡去了,我還不——”
“咱們得往前看啊,”龔承允舉著手機,往前抬了抬,胳膊有點酸,“分了就分了,把秦紹禮全忘了——哥先誇你一句,知道刪聯絡方式,挺好的哈哈哈哈。你身邊那麼多男人,還不夠你慢慢挑的?”
慄枝被他逗笑了,和龔承允又說了幾句話,又聽龔承允說:“還有,別去賭|場,記得了嗎?”
慄枝乖巧地說了聲好:“肯定不去,你放心好啦。”
結束視訊通話,她將手機放在桌上,側臉,將耳機取下。
一學長興奮地說:“明天咱們去哪個賭|場玩?”
“金沙賭|場吧,”慄枝開心地說,“我早就做好攻略了。”
另一旁,龔承允剛剛關了手機螢幕,從螢幕倒影,看到車側後面站著一個人,嚇得嗷嗚一聲,驚魂未定:“秦哥?”
秦紹禮就站在他車的旁邊,淡淡應了聲。
他聲音淡漠,聽不出什麼情緒:“在和人影片電話?”
龔承允小心臟噗通噗通跳不停,他說:“啊,是荔枝。”
“挺好的,”秦紹禮垂眼,微笑淡淡,“選男朋友的確需要謹慎,要慢慢挑。”
龔承允心裡面七上八下的,摸不清楚他什麼個意思,只尷尬地應了兩聲。
此刻如此安靜,安靜到他能聽到車子過來的聲音。
亮光掃射過來,停在不遠處。
秦紹禮的車子來了,他轉身離開。
龔承允下車送他走了一段,等秦紹禮上車後,才慢慢地往自己車子旁邊走——遙遙地看秦紹禮方才站的位置有什麼白色的東西。
湊近看,原來是一根被掐爛的煙,上面還有兩滴殷紅,像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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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和四個學長同學一同出來玩,但五個人目前絕對是純潔的師兄妹關係。
至少,在慄枝眼中如此。
她剛剛結束一段戀情這種事情不是什麼秘密,也沒有刻意遮掩。
剛跟導師學長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導師開玩笑地說要慄枝隨便挑,慄枝也只是笑笑,當笑話很快過去。
都說什麼“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是開始一段新感情”,不過慄枝不這麼想,那樣於己於人都太過不負責任。
現階段,慄枝只想好好地學習,生活。
她在一段感情中沉迷太久了,久到以戀情為中心,錯過了好多其他的東西。
如今正好拾撿起來。
為了防止自己在“脆弱時刻”主動找秦紹禮,在離開他家的時候,慄枝就將他的所有聯絡方式刪除掉,一點兒後路也沒給自己留。
兩人本就是滄海行船,不過偶爾有幸並排走了這一段路而已。
如今……
也該分開了。
慄枝第一天出來玩還不小心鬧了個大烏龍,她錢包裡有些港幣,想著正好可以花掉,哪裡想到都做好不“補水”的打算了,商家仍舊不肯收港幣1000元紙鈔,說是假|鈔|假|幣多。
還好學長提醒,刷銀聯卡結賬。
提醒她的學長也是北航出身,巧的是,也是慄枝本科專業的直系學長,姓鄭名月白,一個頗具有古典風情的名字,卻配了一雙桃花眼,唇紅齒白,不笑時也像是在勾人、拋媚眼。
鄭月白母親是閩南人,他會閩南語,歌聲婉轉動聽。
和導師聚會時,他清唱了一首《無言花》。
慄枝聽不懂詞,但覺著那調子悽悽婉婉,聽得神色怔忡,也就是這一個表情,令鄭月白留意到她。
親像一蕊無言花,惦惦來開,惦惦水。
鄭月白覺這句歌詞可真襯她啊。
如果說這句只是單純的氛圍好,但等從導師那兒看到慄枝的資料和申請信後,鄭月白才發現,原來這個小學妹還真是一頂一的出挑。
而慄枝吸引他的還不僅僅是這些,她身上帶著些遠超她年齡和閱歷的氣度,怎麼形容呢?好似一汪清水,靜靜而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就像看慣了繁華波動,再新奇的東西在她眼底都好似尋常。
遊玩的這段時間,她始終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這一切。
鄭月白見她給路邊賣藝藝人鐵盒子裡放大額的港幣鈔票,也見她熟練地用英語和企圖宰客的小商販討價還價,購買了五杯木糠布甸。
哪怕是肩負著幫師孃代購的任務,慄枝穿著最簡單樸素的純棉t恤,再自然不過地和奢侈品店員微笑著交談,詢問。
不僅熟知他們店品牌的配貨套路,還憑藉著高階會員身份,輕而易舉地不配貨就買到一隻極為搶手的手包。
慄枝對鄭月白的暗中觀察全然不知,她對著鏡子將頭髮用酒店提供的小夾板夾出小的弧度,仍舊是栗色的,只是稍稍剪了一些,剛好能夠蓋到肩膀。
秦紹禮喜歡她的長髮,慄枝先前不知道,大一時候剪短,燙了個“赫本頭”,雖然很漂亮,但秦紹禮卻有些不悅,將她那些頭髮都仔細收集起來,密封好。
後來搬離的時候,慄枝想把那些頭髮丟掉,卻沒找到他存放的位置。
現在想想……
秦紹禮喜歡的究竟是她頭髮,還是在床上時抓她頭髮的快樂呢?
慄枝俯身,對著鏡子仔細上妝,她用了一隻正紅色的口紅,相對應的眼妝沒有那麼濃。
她牢記的當初化妝老師告訴她的話,化妝時,只突出一個重點就好了。
在直男眼中,果真深色口紅就是濃妝,慄枝的新妝容獲得了學長們的一致好評,尤其是鄭月白,對著她吹了好幾聲口哨。
先前秦紹禮帶著慄枝吃喝玩樂過好多地方,唯獨澳門未能成行。
慄枝第一次踏入這種地方,燈火通明,大廳是橙黃和淺黃色的不規則紋路的地板,老虎|機前則是蟒蛇紋、藏藍色和橙紅血線的紋路。
猩紅色的沙發和轉椅,牌桌上的籌碼被仔細收起來,身著白襯衫黑色西裝馬甲的工作人員彬彬有禮迎上來,慄枝耐心地聽工作人員介紹著規則和玩法專案。
博|彩遊戲形形色色,老虎機、骰寶、賽馬、賽狗、21點、白鴿票……各種規則簡單介紹完畢後,針對遊客,工作人員建議他們玩百家|樂。
這也是對賭客來說,最為公平、最受歡迎的遊戲。
學長們都沒有異議,畢竟來這兒就是一個玩,誰也不想真的指靠這一夜暴富或者如何。
不過是小時候看多了《賭神》《賭聖》之類的電影,來這兒也就是嚐個新鮮。
工作人員介紹的這些基本就是面向普通人和旅行者的,賭|場裡面最為賺錢的還是特設的貴賓廳,尋常人進不去,需要由“沓碼仔”領著豪賭客進去。貴賓廳內一般是高額博|彩,“沓碼仔”也依靠著抽成,賺取一定比例的佣金。
本地人常來玩賽馬或者足球博|彩,投注額低,兩個學長去試了試手氣,鄭月容則鍾情於中老年人偏好的白鴿票,唯獨慄枝猶豫半晌,穿過喊著“吹!”“頂”的人群,徑直走到玩21點的牌桌上。
之前秦紹禮和朋友玩撲克牌時,教過慄枝幾招,耳濡目染,慄枝也學到了些技巧。
慄枝手氣極好,好似幸運女神眷顧於她,三輪下來,她賺到足以讓她在澳門痛痛快快玩上一個月的價碼。
也差不多了。
她決定收手。
慄枝站起來,四下張望,發現鄭月容還在那邊玩白鴿票。
周圍擠了一堆想搭順風車的看客,想來他手氣應當不錯。
慄枝想找其他兩位學長,四下隨意轉了轉,人群之中,遙遙隔著,卻猝不及防看到一熟悉的身影。
秦紹禮。
白襯衫黑西裝,濃紺色的絲質領帶,他被工作人員簇擁著往前走,那是貴賓廳的方向。
好久未見,對方看上去和分別之日並沒有太大區別,丰神俊朗,氣度不凡。
不過,現在和她沒什麼關係了。
慄枝移開視線,她將栗色捲髮微微往後一攏,去了玩德州|撲克的桌上。
這些桌上,一般會把水平差的玩家稱為“魚”,慄枝顯然不是“魚”,她牢記先前秦紹禮和她說的那些規律和技巧,從小桌開始玩,拿到一定數目後剛想走,就被人按住肩膀:“不多玩會兒?”
男人手掌溫熱,蓋在她肩膀上,慄枝神色一冷,瞧著那人臉,將他手毫不客氣地推下去。
是秦紹禮。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從貴賓廳裡離開了,穿過重重牌桌和人群,在這麼個角落裡親手逮到了她。
慄枝說:“玩夠了。”
“哦?”秦紹禮含笑,“接下來還想玩些什麼?”
慄枝客氣疏離地說:“和你沒什麼關係吧。”
她拒絕秦紹禮一同玩的邀請,毫不猶豫地拿了自己的籌碼離開。
秦紹禮側身而站,只瞧見明亮的燈光下,慄枝穿著一露背的綠色絲綢裙,背部光潔如雪,肩胛骨微微凸起,好似展翅的蝴蝶,有著優美漂亮的曲線。
他恍然發現,當初那個生澀稚嫩、終年穿著素淨校服的人,已經不知不覺中長成漂亮出色的女性。
他一手培養,又一手送她展翅高飛。
跟秦紹禮一道過來的還有朋友任景,瞧著慄枝離開的身影,頗有些欣賞且讚歎地說:“慄小姐和以前比,真是大變樣了啊。”
任景這幾年被他老子送出國深造,上次見慄枝還是在大理,就是個漂亮文弱的小女生,說話細聲細氣,弱質纖纖。
那時候任景還私下裡嘲了秦紹禮,說他看女人眼光不過如此,放著山珍海味不吃,挑來挑去,竟然挑了一個還沒長成的白菜秧子。
哪裡想到時過境遷,四年後再看,這哪裡是白菜,分明是個水靈靈的天山雪蓮花。
只是這水靈靈天山雪蓮花對秦紹禮顯然沒有以往那種痴迷,此時此刻,她正和旁側俊秀的男人笑著聊天,不知道說了什麼,那男人笑的前仰後合,還將手裡面的籌碼往慄枝手中塞。
秦紹禮眯眼看著,一言不發。
“難為你這四年日夜辛勤澆灌,”任景別有深意地笑,“鳥兒養好了,胃口也養刁了,性子一野,現在翅膀硬,飛走了。你這幾年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寶貝,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心不心疼?”
秦紹禮終於側身看他:“多嘴,你老子怎麼不把你舌頭拔了?”
任景大笑,搖搖頭,離開。
-
慄枝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秦紹禮在想什麼,她玩膩了牌,同行的學長們還沒出來。
她自個兒去了可供吸菸的地方,半倚著廊中立柱,脫了高跟鞋,光足踩在潔淨光滑的臺階石面上,咬著煙,慢慢悠悠地點上火。
身上帶了一包女士香菸,細細的,薄荷味,她煙癮其實並不大,一開始抽菸是為了緩解學業壓力,後來也是,偶爾,可能一兩週才抽上那麼一次。
說來也巧,這次來的時候,她順手往手包裡放了一盒,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這裡瞧不見月亮,只有隱隱的光投下來,狹窄的可憐,不知是要攏財還是要做什麼。
做賭|場的人都迷信,講究一個風水,比如新葡京酒店的雀籠設計,和“本地姜”的火炬外觀,再比如美高梅充滿歐陸風格的天幕廣場,其中屹立的圓柱形熱帶魚魚缸足足有8.3米高。
手指彈了彈菸灰,剛將煙放到唇上,只聽秦紹禮問:“勞駕,能否借個火?”
慄枝沒回頭,倦倦散散地說:“我也是找別人借的。”
敷衍至極。
“這樣啊,”秦紹禮說,“那就只能借一下煙了。”
慄枝噙著細細的煙,還沒反應過來,秦紹禮已然俯身——
他含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低頭傾身,手掌攏一攏,避開風,護著,貼近她。
慄枝聞到他頭髮上的淡淡柑橘香味,香香甜甜的。
秦紹禮唇上的煙和慄枝的細細女士香菸一抵,粗壯的男士煙頓時將女士香菸的灰燼擠的破碎,連帶著內裡的菸草也被撞的被迫往裡,火焰騰地一下從細煙往秦紹禮的方向燃去,拼命抗爭的細煙用盡全力將紙菸邊緣點燃,竭力推拒、拼命反抗,卻仍舊無法抵禦男士香菸的入侵。
秦紹禮的煙漸漸燃了起來,星火明明,撩燒著他的菸草。
他微微後退一步,客客氣氣地說:“謝謝。”
慄枝光著腳,腳踝潔白,白到好似鍍了一層月光。
她半倚著柱子,一腳踩到秦紹禮光潔的皮鞋上。
秦紹禮沒動。
慄枝沒看他,慢慢地吸了一口煙,仰臉,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俯身。
秦紹禮低頭:“什麼?”
一團和著薄荷味的煙霧吐在他臉上,秦紹禮眯了眯眼睛。
隔著煙霧,秦紹禮看到慄枝冷靜無波的一雙眼睛,看他的目光和看一株花草沒有區別。
她還是恬靜地笑著,只是眼睛裡再沒有以往的那種喜愛和羞澀。
她清醒了。
將那支只吸了一口的香菸隨手放到不遠處的地方掐滅,被他觸碰過的東西,她不會再留著。
“秦先生,”慄枝微笑著問,“被玩弄的感覺開心嗎?”
作者有話要說:寶貝們,上一章有個bug需要修改嗷。
19年的香港太危險了,所以今天改了目的地,改成澳門。
ps:補一個小劇場
第一次說這句話是在澳門,慄枝往秦紹禮臉上吐煙,微笑著問他:“被玩弄的感覺開心嗎?”
第二次說這句話是書房,慄枝按住秦紹禮束著鎖銬的手,撫摸著他胳膊上因忍而爆出的青筋,往他臉上吐煙,問:“被玩弄的感覺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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