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是滅了突厥，滅了肆葉護可汗呢？”高士廉不解的道。
“沒有挑戰性！”
高士廉自嘲的道：“這是我來的原因，揣摩聖意我很擅長。”
“你有安北都護府的地圖嗎？”
“沒有！”
“你都是大將軍了，怎麼會連地圖都沒有？”
高士廉不會放棄譏諷林子謙，接著取出一張羊皮地圖，“你先看，我再問你。”
地圖看起來看精緻，但上面的圖形卻很潦草，只看得出城池，其它都畫得很簡單。
“這也能叫做地圖？”林子謙嫌棄的道。
高士廉的手指在地圖慢慢遊走著：“打仗時就用這個，都有這樣的地圖已經很頂用了。”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地方，是一個大的部落。
“北方的薛延陀？”林子謙疑惑的道，“他翻不起什麼浪花，只要肆葉護那處理得當，薛陀延那就不足為懼。”
“你有方法很好，收購羊毛這主意很不錯。但草原上的各大部落重新結了盟，薛延陀正在吞併四周的部落。”
“不僅對肆葉護心懷不詭，也盯著安北都護府。”
“當時是你獻出的計策，所以先對薛延陀動手，一是殺雞儆猴，二是讓陛下也看看遊騎衛的實力。”
林子謙皺著眉頭道：“正面迎敵這種事，程國公上就行了。”
“我訓練的遊騎衛幹不了這事。”
高士廉指著玉門關道：“還有別的企圖。”
“遊騎衛只有三千人，這是讓我去送死？陛下也不能這樣算計吧？不就是打斷了李元昌的腿，至於嗎？”林子謙怒氣衝衝的道。
“這就是公報私仇！想讓我死直接說。何必搭上李銀環他們三千士兵？”
“你回去告訴陛下，想要林某的命，請他承意，不用這麼玩我！”
高士廉慢條斯理的道：“不要激動，聽我說完，行嗎？”
“從隋朝開始河西四郡就徒有虛名。陛下欲設立西洲都護。”
“之前做《氏族志》，是受了五姓七族威脅，但實際是想借我的手找氏族要錢糧。結果被你的《百家姓》攪和了。”
林子謙咬牙切齒的道：“你為了大義就想讓林家死絕？”
“先不說這個，我們不是約了一年的嗎？這事不急！”高士廉笑著道，“知道從你家出去些隋朝餘孽去了哪裡嗎？”
林子謙想起了那個名妓：“去了哪裡？”那人在他向李月卿說清楚後就不見了。
“高昌！”高士廉沉重的道。
“那人去了高昌，鞠文泰就開始在暗地裡行動，私下裡和肆葉護聯絡，還和吐蕃勾搭上了。高昌國正好位於絲綢之路上。”
“現在建立了安北都護府和錢莊，陛下就更想建立西洲都護府了。”
林子謙好像明白了：“讓我去玉門關找茬，實際上好讓大唐有藉口出兵，徹底收復河西四郡？”
“我說了這麼多，口乾舌燥，聖旨上可什麼都沒有說。”高士廉故作神秘的道。
他很識趣的馬上倒滿酒：“那這段時間，我就暫時忘了你是我的仇人。來來來，滿上！”
從漢朝開始就有了河西四郡。
在絲綢之路開通前，河西走廊屬於匈奴的地盤。
匈奴的休屠王、渾邪王等部落在這裡落腳和遊牧。
大漢元狩二年，也就是公元前一百二十一年，匈奴的昆邪王殺了休屠王，整合了四萬多人馬投降了漢朝。
漢武帝把五個附屬國，設立為武威和酒泉二郡。
到了元鼎六年，也就是公元前一百一十一年，漢朝先後在河西設立了酒泉、武威、敦煌、張掖等四郡，俗稱河西四郡。
建立了河西四郡後，推進了漢朝對西域的統治。
漢朝把秦長城從令居擴充套件到了陽關和玉門關，並設定了烽火臺來抵禦匈奴。
長城南面，是漢朝移民的農墾區，河西四郡設立後，阻斷了匈奴和西羌的聯絡，讓漢朝更加方便的和烏孫和天山以南的農業國結盟，削弱了匈奴的勢力。
從此以後，河西走廊成了中原地區通向西域的交通要道，也是中外文化交中心，是大唐對外貿易的中轉站和國際貿易中心。戰略地位很重要。
故此，河西走廊成為兵家必之地。
曹操那個時代，設立了酒泉、晉昌、敦煌、會稽、涼興、廣至、涼寧、建康、祁連、西海十郡，公元四百二十一年，被沮渠蒙遜所滅，隸屬北涼國。
南北朝時期，北魏滅了北涼，歸敦煌管轄。
隋唐時期，酒泉改名為肅州，州治在福祿縣，也稱肅州，但後來又改名為酒泉縣。
也就是說，如今的大唐，實際的領土只有玉門關外的酒泉郡，和下面的三個州府：西洲、庭州、伊州。
“那就是說，不是要我呆在玉門關，要我選西洲、庭州和伊州？”
高士廉點點頭道：“正是。就看你選在哪裡了，我等著回去向陛下覆命。”
“最危險的地方才最安全，西洲旁邊有突厥、薛延陀、吐谷渾、吐蕃和高昌。”
“這裡地勢也最險要，我想選西洲，但是……”林子謙想了想道。
高士廉著急的道：“但是什麼？是讓你去找茬，不是讓你去打仗，不要胡來。”
“遊騎衛只有三千人，西洲的守軍也只有六千人。不要整出大事了，不然收不到場。”
林子謙點點頭道：“那個如花是從我這裡出去的，如果她真的鼓動高昌反唐，我去找茬理由很正當啊！”
“只要不是想打滅國之戰，都可行。”高士廉道。
他揮了揮手：“那不就得了。高相，慢走不送！”
“其他人來宣旨都會得些錢財，林某和你同朝為官，送你錢財有點瞧不起人。”
“我送你四罈好酒，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高士廉滿意的道：“那老夫就收了！”
等宣旨的人走了後，林子謙坐在原地苦苦思量著，這是要把他打發到陝甘寧邊區了。
玉門關外只有風沙和荒城，哪裡來的軍民魚水情。
如果有值得稱讚的東西，那就只有哈密瓜、葡萄乾和烤全羊了。
看得出來，老李要對周圍的幾個鄰國動手了，討伐高句麗之前，他要安撫好大後方，以免後院起火。
林子謙此次去，是出面找茬，找出兵西域的理由。
“這確實有點難。”他喃喃自語的道，“找茬的事交給程處亮，他可是程家人中找茬的一把好手。”
高士廉很滿意的離開了，還沒有走出莊子，又回來了。
“你想怎麼樣？還想要酒嗎？”林子謙滿頭黑線。
對方走進院子坐在石凳上：“想問你件事。”
他只得讓人上了茶水，坐在了對面。
“你知道我不過是個小小宰輔，最近有點犯愁，和房相、杜相討論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
“不就是缺錢嗎？”
“正是。你聽他們說，你之前的了個建議，徵必商稅，這要怎麼弄？”
“國家沒錢，是因為沒有收入。不能去收農稅，不然天下會不太平，會有人造反。”
林子謙笑著道：“看不出來你還很心繫民生啊！那我就給你說說。”
“我也不知道做的對不對。你們這些宰輔都很有手段，路子比我多。”
“大唐主要收農稅，可農民那能有多少錢呢？”
“如果加重農稅，肯定會民不聊生，天下大亂。”
“說到底，是要收商稅。如果商稅能收起來，說不定連農稅都可以免了。”
免農稅？
高士廉聽到這話就覺得有點不靠譜了，不收農稅怎麼可能啊！
大唐的稅收很單一，隋唐時期，沒有工商雜稅也沒有鹽鐵專賣。
這是為了休養生息，李世民還曾大赦天下，減輕徭役孜降低賦稅，後來的朝代都搞了鹽鐵專賣，主要為了控制武器，國庫順便撈點錢。
大唐的鹽鐵，老李有自己有鐵的手腕，由長孫無忌掌控，說直白點，長孫無忌就是最大的鹽商。
雖然免除農業稅的根本，是建立在朝廷的財力和大工業環境基礎上的。
但大唐現在的糧食產量，特別是建國初期，產量都不高。
雖說沒有工業環境，但大唐現在的國情是可以徵收商稅的。
如果再搞幾個五年計劃，完全就可以不收農業稅了。
也有人會說，封建社會的根基是商賈，大唐的根基是五姓七族和世家門閥，但老李的大刀也不光是用來嚇人的。
武妹妹當皇帝時，剛亮出刀鋒，世家門閥就馬上交稅了，可繳了稅以後，武妹妹差點把五姓七族都殺光了。
很多時候，政策能不能落地，是要看高位者有沒有決心，手裡的刀子夠不夠快。
“我問你一件事，只問你一次。你想好再回答我。”林子謙鄭重的道。
“你儘管問，我一定好好回答。”
“如果對五姓七族動手，你選擇哪邊？”問出這句，林子謙覺得不對勁。
他補充道：“假如讓你做宰相，要你推行的政策能免除農業稅。你願意嗎？但是要觸及世家門閥的利益！”
“這個……”高士廉思考了半晌，嚴肅的道：“如果陛下支援，我願意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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