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建議到了蒲昌海換騎駱駝,這些馬估計進不了沙漠,馬車也要丟棄,用駱駝拉木桶,再買水囊和糧食。”
林子謙似乎並不在意,反問道:“那怎麼洗澡?”
“洗澡?”阿齊茲奇怪的看著他,“林將軍,您想洗澡?天啊,水太金貴了,你竟然要洗澡?”
“為什麼不能洗澡?”
這話讓阿齊茲無言以對,他覺得和林子謙有了代溝。
到了蒲海昌修整,路上人跡罕至,滿天黃沙,太陽毒辣,曬得人很不舒服。
白天熱浪滾滾,晚上氣溫很低,幸好這群兵痞身體素質好,又有帳篷和毛毯,不用露宿野外,暫時沒人生病。
林子謙也是騎馬,覺得軍裝要再改良下,馬鞍上要裝透氣的皮墊子,不然褲襠總是溼漉漉的,讓人很不舒服。
他不知道他弄出來的新式軍裝,已經比現在大唐的軍裝舒服很多了。如果是老式的軍裝,大腿上早就磨起水泡了。
作為將來西州的第一把手,林子謙也想知道西州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阿齊茲就是最好的瞭解物件,對問話都儘可能的回答。
從西域各國的兵力,如龜茲國、高昌等小國的情況,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最後問到焉耆國的時候,阿齊茲時不時夾雜著家鄉話。
但林子謙聽懂了,他故意沒有表露出來,他在現代精通八國語言,還熟悉很多少數民族的語言,當時空軍用的明碼電文,就是使用的少數民族的文字。
焉耆國有文字,但官方文字是秦朝時使用的小篆,後來吐火羅擴張,現在用的是吐火羅的文字,經過發展,有了現在的焉耆國文字。
關於宗教,林子謙在聽了阿齊茲的介紹後笑了,這才是他想要重點了解的方面。
說簡單點,西域三十六國的宗教信仰很複雜。
道教、佛教……太多教派了。
而且西域三十六國最有趣的是,不管什麼宗教都吸收。
只要一個神棍宣揚幾天,就會有大量的信徒。
也就是說一個人可以信奉很多種宗教,作為信徒,有時也會反叛。
用現代的一個詞形用,就是貴圈很亂。
至於阿齊茲和皇族之間的鬥爭,林子謙一點都不關心,就怕他們不內亂,不然就沒的發兵的藉口了。
說實話,即使找為到理由,林將軍也會想辦法到人家有家門口亮出長刀,老子的一個兵不見了,是不是被你家窩藏起來了?
“你認識西州的那個莫聲谷嗎?這個人如何?”
“小的就是一個商販,怎麼會認識刺史大人?”
阿齊茲撇了撇嘴,神色複雜。林子謙從他的表情看出來,他很瞭解這個人。
“是不是莫聲谷這人在西州名聲不怎麼樣,不好相處?”
“這個……”
對方的神情變了又變,在考慮該怎麼回答,如果說了實話,說不定項上人頭不保。
實際上莫聲谷這人名聲還真不太好,離開長安的時候,林子謙就找人打聽過,但他想不通的是,不怎麼樣的一個人,竟然連任了三任刺史。
沉默了一會兒,林子謙最後問道:“西州是不是很亂?”
剛問完,就吸見外面傳來了軍鼓聲,還有李銀環的怒喝:“遊騎圍出陣!”
程處亮帶一隊、李長思帶二隊分左右兩邊,李德鎧帶三隊,僕從軍站在中間,守護著林子謙的營帳。
此時是半夜,周圍傳來踏踏的馬蹄聲,林子謙看了眼阿齊茲,這傢伙眼中全是恐懼。
遊騎圍率先集合上馬,嚴陣以待。
站在營帳門口的陳齊茲睜大了雙眼,隨之放下心來稱讚道:“大唐真是兵強馬壯!”
商隊好像是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馬上把貨物和駱駝聚在了一起,首尾相連形成了保護圈,騰出了外圍的空間,然後匯聚到保護圈內躲了起來。
轟隆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踏在每個人的心裡,李銀環一直注視著前方,看著就快靠近的聲音,突然高呼道:“目標在一百五十步外,仰射,三輪,收!”
迎面而來的涼風夾雜著血腥味,林子謙好奇的看著李銀環,她能從馬蹄聲中判斷出遠近?
馬蹄聲更加清晰了,他感到地面在微微震動,血腥味越來越濃。
黑夜中看不清對手,但李銀環讓放了三輪箭矢後,數千只利箭傳來陣陣破空的聲音。
黑暗中,傳來陣陣落馬聲、慘叫聲和呼救聲。
偷襲戰就這麼打響了,讓人措手不及。
人的吼聲,馬的嘶鳴聲,在漆黑一片中交織成恐懼的源頭。
營帳車周突然燃起了火把,從僕從軍手中一根根的扔了出去。
當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最後落地時,看清了對方的身影,而對方也看到了一閃而逝的唐軍。
遇到阻擊後,確定被襲擊的大唐的正規軍,感到了人數和裝配上的差異,對方開始收攏陣形,準備撤退。
但程懷亮和李長思怎麼會讓對方就這麼跑了,左右兩翼馬上形成了包圍圈。
“突厥人?”林子謙聽到了對方的怒喝聲,一臉沉重的問阿齊茲。
“是突厥話。庭州北面,州山附近的突厥部放眼。”阿齊茲聽了一會兒,給出了準確的回答。
“你肯定?”
“是的,小的對西域周邊的各部落方言都瞭解一二。”
“我們怎麼會遇到突厥人呢?庭州離這裡很遠啊!”
“林將軍,你可能不知道。突厥人來去無蹤,除了玉門關,哪裡都可能出現。”
霎時,火把的光亮讓遊騎圍把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左右兩翼形成包圍後,箭矢破空,突厥人亂了陣腳。
“區區幾百人就想挑釁遊騎衛?”
李銀環冷著臉看向對方,“留下那個著甲的,其餘的都滅了!”
僅一柱香的時間,廝殺聲消失了,火把在這時也全部點亮了。
地上的屍體都被補了刀,程處亮和李長思帶人將一個身著鎧甲的領頭人圍了起來,舉著馬槊,滿眼通紅有盯著對方,恨不得把人撕得粉碎。
半夜偷襲勝算很大,但運氣不好,遇到了大唐戰神李靖的女兒,戰神的嫡傳。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三百多人全部被殲滅。
帶頭的突厥人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被補刀,怒目圓睜,嘰嘰呱呱對著得程處亮怒喝。
手中握刀對著自己的脖子想自殺,卻被程處亮發現,一箭射中手臂,刀落在了地上。
李長思搭弓又是一箭,射中了他的小腿,撲通一聲,領頭的突厥人跪在了地上。
林子謙慢悠悠的走到這人面前,阿齊茲看到此人後不由大驚失色!
突厥人看到阿齊茲和大唐計程車兵站一起,猛然抬手摺斷手上的箭矢,刺向了自己的喉嚨,倒地身亡。
唐軍著手打掃戰場,沒有半點痕跡。
“這是突厥的軍隊,不是劫匪。”
裴行儉進行了周密的檢查後,記錄了人數和首級,他作為監軍要如實向朝廷上報。
“小規模的敵軍經常偷襲邊境,但出現正規軍卻少有,在邊塞的小城,幾百上千名士兵就能攻下來。”
林子謙看著地上敵軍的屍體,心裡清楚西州之行很兇險。
清晨,吃了早飯後,林子謙看清了突厥人真實面目。
身上沒有留下有價值的物件,唯有看到胸口的狼圖騰的紋身,刀柄上有雄鷹的圖案。
李銀環作為軍人,沒有把敵軍的屍體拋在野外,而是集中在一起,蓋上樹枝將屍體焚燒了。
裴行儉欲言又止,但礙於阿齊茲也在,就沒有開口。
隊伍開拔後,裴行儉找到林子謙低聲道:“那人是突厥貴族!”
“我知道,你抽點時間研究下阿齊茲,他對咱們很瞭解,我懷疑阿齊茲可能認識這個突厥頭領。”
林子謙和裴行儉議完事後,裴行儉故意慢了下來,找了個機會,去研究阿齊茲這個油腔滑調的傢伙。
這次的行軍很謹慎,數十里外,已經派出了斥候。
唐軍打贏了突厥人,讓阿齊茲的商隊很安心,這次沒有丟東西,肯定能賺大錢。
到了一處綠洲,灌滿了水囊後,再繼續前進,真的是荒無人煙。
林子謙沒有幹蠢事,在蒲呂海留下了馬車,馬匹仍然帶上了,買了些駱駝,大木桶都掛了駝峰上。
阿齊茲很想知道木桶裡是什麼東西,每次靠近都被士兵給趕走了。
前行了一個多月,毒辣的陽光把所有人的皮膚都烤得黝黑,林子謙騎馬找到了在隊伍最前面的李銀環。
“還能行嗎?”隊伍中唯一的女子,需要關心一下,聽春香說起過,李銀環和李月卿關係密切。
“以前剿匪時和這裡的環境差不多。”李銀環笑著道,“把我當男人就好!”
但是最後林子謙還是給了她一個斗笠。
“到了西州,留意下那邊的刺史莫聲谷。”李銀環眺望著遠方西州的方向,“武德末年和貞觀末年,我十三歲時守衛親王府,打敗了薛萬徹和薛萬均兄弟倆,陛下就派給了我一千五百士 兵,成立了陷陣營。”
“以後每年都會帶兵去剿匪,其實沒有那麼多的匪患,多數都是養寇為患。”
“大唐的地界內,最嚴重的盜匪和馬匪在關隴。”
“陷陣營最厲害時,一晚上攻下了九座匪寨,可那都是有人養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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