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庅闔。”
現在他是城裡的官員，聽到林子謙點他的名字，隨即開口道：“下官聽從將軍安排！”
“你是西州城的阿訇，安撫百姓和商賈就看你的了。”
“將軍請放心！西州城是我們的家園，有將士們在前方保家衛國，我們不能無動於衷。”
“下官馬上召集城內的百姓，協助莫刺史做好後勤保障。即使西州城沒有糧食了，我們餓著也不會讓士兵們餓肚子！”
林子謙點了點頭，“打完這場仗，多向莫刺史學習，說不定你以後就是西州城刺史！”
“下官一定竭盡所能！”
命令下達了，各自散去。
飛騎用生命傳來的情報，給西州城爭取了更多的時間準備。
這是個無名英雄！
林子謙心裡也有盤算，要讓每個英雄不被埋沒。
所有人離開後，林子謙留下了蕭銳，“蕭大哥，城內的事情用不到你，你來研究戰後開設錢莊的事。”
蕭銳一臉茫然，難以置信的看著對方，不知所措。
“西域這些國家，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才湊了三萬人。”
“如果這一戰贏了，我會趁機滅了高昌、焉耆、龜茲……打通河西四郡……”
“震懾效果達到了，錢莊才會安全，這也是我不著急讓你開設錢莊的原因。”
蕭銳點了點頭，“我爹不擅長騎射，但我們哥幾個從小就練習，不會比程處亮和李長思差。”
“那你自己挑個城門。”
蕭銳向林子謙行了個禮，激動的換上從家裡帶來的鎧甲，去了東門找李長思。
西州城西門緊緊關閉，眾將士嚴陣以待。
斥候和哨探都出城朝四面八方去打探訊息。
整晚氣氛緊張。
翌日，天剛亮，林子謙隨便吃了點東西，就來到了西門的城牆上。
此時城牆是已堆滿了箭矢和火油，還有滾木礌石，城中的軍械全部按分配運送到了各個城門。
六千對三萬，士兵們滿臉嚴肅，雖然帶著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和雀躍。
城內開始是一片吵鬧，知道戰事將至，百姓聲聲哀嚎。
但經過沙庅闔的怒吼和訓斥後，城內的百姓都恢復了秩序，井然有序。
緊張和恐懼都是正常的，連林子謙也不能保證這一仗能打贏，戰爭就是如此血腥，誰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誰都有可能死在戰場上。
回頭看著身旁的李銀環，林子謙想從她身上找到不安或害怕，卻見對方眺望著遠方，眼裡波瀾不驚，真的是戰爭機器。
看著李銀環身後計程車兵，個個摩拳擦掌，這才是戰場上計程車兵。
“城牆修建的很及時。”李銀環登上城牆感嘆道，“如果還是以前的土城牆，我情願帶著士兵出擊，不會死守在這裡，這不是我們陷陣營的風格。”
林子謙表示同意，“等打完這一仗，我要和阿齊茲好好擺談下。”
“你現在就可以和他擺談。”李銀環指著西邊，“敵人的先頭部隊來了！”
漫天黃沙，林子謙什麼都看不到。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小黑點越來越大了……
很快西城門外，聚集了幾千人的隊伍，穿著五花八門，距離城門外三里的地方停了下來，擺好了攻城的架勢。
“怎麼樣？”林子謙看向李銀環，對西域各國他不太瞭解。
對方鄙夷的道：“是大唐的軍陣，但很膚淺。從架勢和殺氣來看，是西域個別國家的精銳。我們遊騎衛就是要打精銳！”
“備戰！”李銀環舉手示意，“弓弩手，三排交替！兩百步以內，輪流自由射擊。”
這話讓林子謙有點小得意，但他平復了情緒，讓人去找阿齊茲。
敵軍吹響了戰鬥的號角，四千人分批前進，手中揮舞著各種武器，嗷嗷嚎叫。
隊伍緩緩走進，裡面是各種膚色計程車兵，穿著也不統一，看上去像絲綢之路上的土匪。
“領頭的有氣勢，知道在城下挑釁，想要決戰，真是可惜……”
李銀環冷哼道：“他們以為西州還像以前一樣是座土城，現在沒有十倍的兵力別想攻下來！”
林子謙點了點頭，城下面計程車兵開始謾罵起來。
“他們在罵你？”林子謙開口道，罵人的話他全部聽懂了。
李銀環皺著眉頭道：“誰在罵？”
“三百步外那個領頭的。”林子謙繼續道，“要把你捉回去……你懂得！”
她拿起身旁的硬弓，對準了那個領頭的人，看了眼林子謙，“我聽懂了的！”
敵方的頭目看見李銀環在搭弓，伸手指指點點，嘲笑道：“大唐的人死光了嗎？怎麼讓一個娘們守城？兄弟們，攻下西州城，我們進去搶錢搶糧搶女人……”
箭矢破空而出，敵軍的頭目還在怒罵，根本沒有上心，他才不相信一個娘們能射得這麼遠！
可是，突然他不笑了，對面的箭矢越變越大，越來越清楚……
此人完全忘了躲閃，就被一箭穿喉，摔下了駱駝，倒地身亡！
太厲害了！
李將軍威武！
後面計程車兵讚不絕口，給李銀環搖旗吶喊。
放下硬弓，李銀環淡淡的道：“陷陣營服我，不是我守衛秦王府有功，而是這樣的弓箭我能射十次！”
林子謙吞了吞口水，第一次覺得李銀環是如此的牛逼。
普通的弓箭，弓箭手能射三五次，大多時候用弩，可李銀環能射十次……
他重新看了看她，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體重也就在六十公斤，可竟然能射擊十次……
李銀環一箭射死了敵軍的頭目，讓府兵們興奮不已。
有的人低頭看著手裡的弓，又看看李銀環的，他們最多射擊一次就要休息很長時間。
以前府兵覺得李銀環一娘們，當上雲麾將軍是因為家族的榮耀，現在看來……真的是憑實力說話！他們還比不上一娘們！
阿齊茲臉色蒼白的來到城牆上，下意識的低頭一看，眼裡露出驚恐。
特別是李銀環一箭擊殺了敵方的頭目，更是讓他惶恐不安。
“別擔心，我不會用人去祭旗。”林子謙拍著對方的肩膀，似笑非笑的道：“看看，有沒有焉耆國計程車兵？”
阿齊茲雙腿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半晌才回過神來。
林子謙指著城牆下的敵軍，此時陣形已被打亂，“我們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大家一起賺錢。你我之間只談合作，不談國事。”
“你仔細看看，他們是哪些國家的？”
阿齊茲看了半天，“有高昌的，也有吐谷渾的，這兩家很容易辨認，大多是漢人血統，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是薛延陀的兵。”
“你再看看，有沒有你們焉耆國的？”林子謙調笑著道。
對方滿臉通紅，苦澀的道：“將軍，這幾千人裡有焉耆國計程車兵很正常……”
“那你覺得我是不是該在城裡抓些西域的商人，在城牆上砍了祭旗？”
阿齊茲大驚失色：“林將軍，商人賺錢……小的不參與國事……”
“你這麼能賺錢，我可捨不得殺了你。”林子謙安撫著道，“莫刺史的小姨妹和你很般配，剛好你也沒結婚。”
“他的小姨妹是個寡婦，我想打完仗幫你們撮和下。”
阿齊茲明白剛才對方說祭旗是開玩笑的，總算如釋重負，“林將軍，這不太好吧？”
“莫刺史怎麼會看上我？如果他知道我肖想他的小姨妹，會砍了我的……”
林子謙瞪著對方道：“你去翻牆時，怎麼沒想到他是莫刺史的小姨妹呢？”
阿齊茲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林將軍，你不要亂說，這是要被殺頭的……”
“你該慶幸沒有去通風報信。”林子謙拉起對方，“該祭旗時不會手軟的。城內有些人可不如你明白事理。”
阿齊茲深呼了口氣，有人在開戰前找過他，被他堅定的拒絕了。
莫聲谷能收到訊息，都是阿齊茲故意放水，沒敢告訴林子謙，是怕把他當作奸細。
號角和戰鼓再次響起。
敵方在損失了一名將領後，重整旗鼓，準備進攻。
騎兵攻城本來就不妥當。
可西域這邊大部份是騎兵，先頭部隊也沒有準備攻城的軍械，只有雲梯。
總之就是搭著雲梯爬向城牆。
李銀環沉著冷靜的指揮著將士，一支箭矢從她身邊擦過，她看都不看。
三次輪射後，殺死殺傷敵軍好幾百人。
“不用推開雲梯，讓他們爬上來。”李銀環命令道。
守城計程車兵左刀揮舞，對著爬上雲梯的一陣瘋砍。
敵軍剛爬上來，就看見面前寒光閃閃，還沒有反應過來，腦袋已經搬家，身體跌落在城牆下。
守城就是僵持著，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城牆下，敵軍的弓箭手向上射擊。
一支冷箭襲向林子謙的後背，阿齊茲雙腳一蹬，把人撞開，利箭射進了他的手臂。
接著又是一支利箭，李銀環抽刀砍了，“你倆去城樓。”
林子謙扶著阿齊茲往城樓走，那裡比較安全。
進了城樓，林子謙感激的道：“你忍著些。”
說完，拽著箭矢使勁一撥，鮮血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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