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塗上金瘡藥,撕了截白布裹住傷口,“不要命了?如果你死了,誰給我掙錢?”
“將軍,如果滅國,能放過我的家族嗎?”阿齊茲看向對方道。
林子謙裹著傷口道:“能!”
“多謝將軍!”他從懷裡拿出一封信,“家裡送來的,讓小的儘快離開西州!”
林子謙接過後看也不看,直接撕得粉碎,“你怎麼不走?”
“說實話,人有時很奇怪。西州的城牆,是小的花錢修建的,不想白白送給別人!”
“這德性?”
“林將軍這大半年對西州的治理,讓小的看到了光明。以前還想著幫家族,現在……”
阿齊茲強忍著疼痛:“現在小的想做大唐的子民!”
“那你老實待著,我林子謙保你全家不死!”
隨即,林子謙抽出腰刀去了城牆那邊。
敵軍一直在攻城。
爬著雲梯的敵軍還沒有登上城牆就被砍了或是刺穿了身體。
守城計程車兵也有不少人被箭矢射中,立刻有人來填補位置。
攻城比拼的是耐力和堅持,誰先抗不住誰就失敗了!
最終,到了中午,敵方的先頭部隊久攻不下,撤退了回去。
敵方完全沒有了士氣,留了一千多具屍體,鎩羽而歸!
對方的傷亡,林子謙不知道,但看著城牆上計程車兵大口的喘著氣,退敵後的喜悅在臉上顯露無遺。
這只是先頭部隊,後面還有更多敵軍,林子謙心裡清楚,戰鬥會越來越殘酷。
經歷了廝殺計程車兵個個神情疲倦,被換下去休息。
城牆的空間有限,李銀環把兩千人分成三組,交換防務,這樣都能得到很好的休息。
其它三個城門按兵不動。
在沒有接到林子謙和李銀環的命令,即使西城牆被攻佔,也不能來支援。
擦拭著刀上的血跡,李銀環看向磨刀計程車兵:“不用太鋒利,不然容易砍斷。”
查看了一番,李銀環回到城樓,坐在門檻上,“兩千府兵,戰死兩百,重傷十人,輕傷一百多人!”
“敵軍那邊的傷亡呢?”林子謙問道。
李銀環面帶愁容:“兩千左右。按照城內的糧草,就算他們有三萬人,估計也能守三個月。”
“守城不是目的,我們要在儲存戰鬥力的同時,把他們殲滅了!”林子謙恨恨的道。
“所以我還下令用爆破筒,在後援沒訊息時,那是留在決戰用的。”
李銀環開口道:“守城不可怕,我擔心對方用大型的攻城軍械,那時再用,但我們的爆破筒不多了,只有八百個。”
“我原本想讓人出城去殲滅他們,但不得不放棄。”
“要留點人擾亂敵軍計程車氣。”李銀環點了點頭道。
城牆上,在擊退了敵人的第一輪進攻後,城內的百姓拍手叫好。
莫聲谷和沙庅闔在百姓中忙碌,實施保甲法,全城百姓同仇敵愾。
還有些百姓自發組織起來清查奸細,生怕被連累。
這半年來,他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也完全把西州城當成了他們的家。
莫聲谷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釋出了一道政令:如果此戰獲勝,百姓免稅一年,商賈們稅賦減一半!
大家有了共同的目標,對未來更有信心,軍民緊緊團結在了一起。
到了正午,百姓們做好吃食自發的送到了城牆上。
城門開啟,一行唐軍走出去清理屍體。
有敵軍的也有唐軍的,把自家的屍體清出來後,心情沉痛的運回了城裡,城門又關閉了。
過了一會兒,敵軍也來了五百輕騎,沒有帶武器,舉著一面白色的旗幟,來到城下,向城上計程車兵行禮,隨後把屍體全部帶走了。
守城計程車兵冷眼看著,沒有人動手偷襲,這事和戰爭無關。
林子謙站在垛口上,自嘲道:“這算是君子之戰嗎?我可不覺得!”
以前的戰爭有禮有節,大家都遵守規定。
規定公平公正,這是戰爭的禮節,打個仗比國王結婚都繁瑣。
打仗前都要事先打個招呼,奉行“文明戰爭,綠色出行。”
彼此約好時間地點,帶上戰車和士兵,擺下陣勢:“對面的兄弟,可以開戰了嗎?”
沒有準備好就等著,等雙方都準備就緒就開戰。
勝利的一方還會給對方逃跑的機會,追出去五十步就會放棄。
如果跑不動了,或是戰車壞了,敵軍幫你修好,讓你繼續跑。
百步後,輸方停下來,轉身對勝利的一方說:“多謝兄弟!”然後雙方揮手告別!
可自從出現了一個姓孫的傢伙後,這一切都變了,這傢伙大言不慚的道:“兵者,詭也!”
後來他寫了孫子兵法,但被大家認為那廝不講武德。
看著城下的敵軍抬走屍體,林子謙覺得這還沒有殺紅眼,不然你還想著運屍體!
敵方回去沒有多久,就傳來了進攻的號角!
士兵們的休息時間被打斷了,空氣中瀰漫著殺氣。
“備戰!”李銀環快步走上城牆。
另一邊,五十輕騎,每人三馬,日夜兼程,走在商隊的前面。
帶頭的人是寧遠,他騎在戰馬上,全身無力,長途跋涉讓他耗盡了體力。
但大家都咬緊牙關堅持著。
只剩下一匹馬了,那兩匹馬已經累倒在路上,不知死活。
離開前得知西州已經開戰,藍天和寧遠商量分頭行動,由寧遠帶隊前去玉門關求救。
玉門關的守將有兩人,一人是關長張才,一人是守城大將郭慶。
這兩人在大唐寂寂無名,但張才的孫子張守圭和郭慶的兒子郭虔瓘很牛逼,李治當皇帝時,兩人分別是冠軍大將軍和右驍衛大將軍,把吐蕃和突厥打得落花流水。
兩人後來擔任了安西都護府都護及河西四郡經略安撫使。
在大唐,隨便點個武將,好像都是毀天滅地的英雄。
看著不遠處巍峨的城牆,寧遠拉住了韁繩。
城牆上計程車兵看著他們,滿臉詫異,怎麼會是西州計程車兵。
城牆上來了位將領,寧遠拿出印信高舉:“西州城折衝都尉寧遠,求見忠武將軍郭慶!西州告急!”
城門打開了,郭慶見了寧遠。
如果是以前,根本不會見人,但現在不一樣了。
西州有位大佬林子謙。
老李給郭慶下了密旨,協防西州。再加上西州鏢局本來就是府兵,林子謙沒有讓士兵在玉門關白吃白喝,給了玉門關一成的紅利。
沒見過其人,也聽說過林子謙的大名。
但聽到寧遠的要求,郭慶猶豫了:“沒有陛下的命令,不能出兵!”
陛下給他的旨意是協防西州,但沒說讓他出兵……
郭慶和張才,放在現代,能算得上是一個小的軍分割槽司令員了。
一個低位的折衝都尉在城下喊關,肯定是見不到人的。
可因為有了西州城,才使得他有機會拜見。
在接到老李的密旨後,郭慶派人去查過林子謙,此人做過的事太打眼了。
長安城的新聞頭條都是林子謙的名字。
當初林子謙帶兵經過玉門關時,郭慶還遠遠看了他的一眼。
這樣的交情肯定是不會出兵的。
作為玉門的守將,自然要遵守官場的規矩,就是親爹求救,也不能派兵支援。
老李的密旨是讓他協防西州,看情況再說。
這個意思就太讓人難以理解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郭慶才見了寧遠。
“郭將軍,西州城告急,危急關頭,還請郭將軍派兵增援。”
郭慶看向對方:“你是軍人,知道朝廷的規矩,調兵要有兵符和文書,本將軍駐守玉門關,守護大唐的邊境,不能壞了規矩。寧遠,你明白嗎?”
“郭將軍,西州也是大唐的領土,我等自貞觀元年就駐守,朝廷沒有給過一顆糧食一文軍餉。”
“西州府兵一萬兩千人,這些年戰死了一半,難道郭將軍忍心看著西州失守?難道要讓駐守西州計程車兵都戰死嗎?”
雖然知道不可能派兵,但寧遠堅持著。
“沒有朝廷的旨意,不能派兵。”
軍人要服從命令,玉門關是重要關口,這裡的軍隊不能隨意調遣。
“郭將軍,就算我們現在出發去長安請旨,來回一個多月,等旨意到了,可能西州已經失守了。郭將軍,能不能考慮下……”
“不能!我會讓快馬日夜兼程趕往長安報信。”
郭慶很堅決的拒絕了,雖然他也很同情林子謙,只有那麼點人馬駐守西州,但不能壞了規矩,否則國法不容。
私自調兵,就算是程老流氓,也逃不脫責罰。
寧遠無奈的抱拳道:“郭將軍,林將軍說有批物資讓我來接應,現在可以交接了嗎?”
“再等幾日。你們這點人帶不走。”郭慶回答道。
“郭將軍,藍田都尉就在後面,很快就到了。”
郭慶點了點頭道:“好!”接著喊來一名都尉,“派出所有斥候和哨探,去打聽西州的戰況。”
“派快馬加急奔赴長安,彙報西州的情況,請陛下定奪。”
出了將軍府,寧遠回到驛站,雙眼無神。
驛站內計程車兵看到寧遠的模樣,心裡都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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