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清楚私自調兵是重罪。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們自己去長安!”
說著就有士兵站起來去牽馬。被寧遠攔下了。
“沙州、庭州的兵馬不多,能最快支援西州的只有玉門關,不能在這裡乾耗著。”
寧遠看向眾人道:“沒有援兵,回去也是死,大家想不想幹票大的?”
“大人,西州全是我們的袍澤,我們都聽您的!”
“在軍需交接時,劫持郭將軍……”
寧遠站直身體,“同意的留下來,不同意的去長安搬救兵!”
說簡單點,反正都是死,不管是戰死還劫持守關大將。
眾人面面相覷,額頭冒出了冷汗。
“大人,郭將軍是大唐名將,一般人都不能靠近。”
“我們有爆破筒!我們交接的就是那玩意兒!”
寧遠把自己的想法詳細的說了,“到時大家都警醒點,不要真把爆破筒點燃了。”
驛站外的馬伕聽到他們的談話,臉色大變,立刻趕去了將軍府。
郭慶得到訊息,不禁笑出聲來,看著自己的親衛道:“交接軍需那天,離我遠點……”
“將軍!”
“這是命令!”
說完,他出門去找張才。
一進門,張才緊緊盯著他,滿臉通紅。
“見個西州城的都尉就讓你興奮了?有點出息好嗎?”
“不是!”
郭慶坐下後道:“老張啊,那群西州的兵痞要挾制老子!”
張才愣了下,接著哈哈大笑。
奏摺擺在兩人面前,最後幾個字是:協防西州,伺機而動!
“我就說……”
郭慶嘆了口氣道:“伺機而動,這四字說得太晦澀了。不到危急關頭,還是不能出兵!這是我們守關的原則。”
“所以呢?”張才似笑非笑的道。
“但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到時你也裝得像樣一點,我也裝得怕死一點。就辛苦你守好玉門關了。”
“你派三千輕騎跟在我們後面,就說要保護我。到了西州城外,自然就能加入戰鬥。”
“好!放開了打。讓這群西域狗賊看看我們大唐的實力!”
西州烽火連天。
落日前,打退了敵軍的第二次進攻,但真正的麻煩來了。
黃沙和塵土漫天飛揚,西州城外的小黑點越來越多,終於聚集在一起成了一片黑雲。
將士們也覺得不對勁,看向遠處,臉色煞白。
“西域聯軍到了!”林子謙剛說完,李銀環冷聲道,“不管是來自哪個國家,來了便打,戰爭不講感情!”
城牆上,運送軍械的百姓看到情況後立馬騷動起來,震驚的看著逐漸逼近的西域聯軍。
“整頓軍務,都別愣著!”不遠處,沙庅闔嘶吼道,“刺史大人有令,戰事結束免稅一年,想要過好日子就動作快點,那是我們的敵人,不是同胞!”
沙庅闔的怒吼,百姓們又開始收集箭矢,把滾木礌石等軍械運到城牆上。
雖說號稱三萬聯軍,但加上臨時徵兵,足足有五萬人之多!
黑壓壓的一片全部聚集在西州城外,林子謙心裡也是大驚。
雖然早就知道有三萬敵軍,但看到烏壓壓的一片人頭,還是有點不淡定。
“敵軍有攻城錐,封鎖西門。”
李銀環命令道,“沙庅闔,讓人用巨石和沙土堵住西門!”
沙塵很大,林子謙還沒有看清楚,他突然想起,怎麼不整個望遠鏡?回去後要弄出這個玩意兒配給士兵。
塵土散雲,林子謙看著敵軍怪異的攻城錐,帶輪子的木架上懸著一個鐵坨坨,外形龐大。兩邊還有擋板阻擋箭矢。
這玩意兒推到城門口,用慣性撞擊城門,大多數的城門都要被撞開。
但對方沒有急著攻城,城牆上的守軍也在不停整理滾木礌石,並架起了幾口大鍋,燒著熱油。
天慢慢黑了,城牆上計程車兵在緊張中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林子謙和李銀環出現在西門,把防禦重點佈置在了西門。
天還沒有完全亮開,戰鬥的號角就打響了。
雙方經過了一場血腥的弓弩射擊後,攻城錐被推到了城門口。
聯軍們齊聲高喊,同時縮在擋板下躲著箭雨,不停的用攻城錐撞擊城門。
西州的守軍,把滾木礌石瘋狂的砸向攻城錐,但沒起什麼作用。
“倒火油!”守軍把燒燙的火油潑向了城牆下的攻城錐。
只聽陣陣慘叫,李銀環扔下了一支火把。
頓時火光沖天!
聯軍士兵的身上燃了起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還沒有跑出去多遠,就被活活燒死了!
捆綁攻城錐的繩索和皮革被燒斷了,這次進攻宣告失敗。
接著,西域聯軍又繼續攻城,但都鎩羽而歸。
城牆上的守軍也損失慘重,從最初的兩千人,在打退敵軍的幾次進攻後,戰死了八百人,多數是弓弩手。
林子謙也被流矢射中了肩膀。
軍醫很粗魯的撥出了箭矢,為他用魚線縫了傷口,又抹上了黑乎乎的金瘡藥。
“怕不怕?”林子謙問遊騎衛的軍醫,他們可都是寶貝,是林子謙跟在趙德全屁股後面折騰了一天,才從太醫署調派來的。
“有啥好怕的,救一個是一個。”軍醫無奈的道,“將軍,魚線快用完了。”
“那就用絲線,只要你縫得快,就能多救人!”
“絲線也快用完了!”
“去找沙庅闔,他會想辦法。”
林子謙活動了下肩膀,痛得他撇了撇嘴。
來到城牆上,只見滿目千瘡百孔。
裴行儉兩天沒閤眼了,各種奏報快馬加鞭的送了出去,都寫著:“西州告急!”
隨後,西州府的軍需全部被搬到了城牆上。
沙庅闔和莫聲谷下令拉壯丁,只要是年輕力壯的,全部投入軍中,臨時組建了一支兩千人的預備隊,每天都在訓練著各種戰術。
雖然預備隊就是些烏合之眾,但現在已經管不那麼多了,人處在絕境時要學會殺人!
該做的準備全部做好了。
林子謙開啟水囊喝了口酒,接著遞給了李銀環。
對方啜了一口,驚異的道:“留著消毒不是更好?”
“酒莊裡有庫存,最後一批烈酒還沒有運出去,我讓阿齊茲鎖起來了。”
“你是個有本事的將軍,但敵軍有那麼多人,還不知道有沒有援軍來西州。”
李銀環回頭看著他:“我這輩子只有一個好朋友,就是你夫人。不能讓你死在西州。如果實在守不住,到時你離開吧!”
“我是守城的主將,也是遊騎衛的將軍,我不會離開!”
林子謙撫摸著城牆,開懷的道:“最多就是破城之前,擺開架勢,阻擋最後一次進攻。”
“既然決定從軍,在戰場上要麼衝鋒陷陣,要麼馬革裹屍!我和遊騎衛共存亡!”
“再說我們的援軍也很多,是不是?”
李銀環提醒道:“現在還不能用爆破筒!他們見的血太少,人還沒有殺夠,還不夠有血性!”
“我明白!”林子謙伸手指著對面的聯軍,“他們怎麼不把我們都圍起來,而是一直在進攻西門?”
“還沒有到時候。敵軍連日行軍,也需要休整。既然帶著攻城錐來,後面肯定還有大招。現在不過是在試探。”
李銀環靠在城牆上道:“幸虧他們的軍事情報有點滯後,我真是懷疑他們不知道重新修建了城牆,還以為是以前的土坯。”
說著,李長思急匆匆的來了,“南門來了八支商隊,車上全是生鐵、糧草。我不知道他們的來歷,不敢放他們進城。”
“我去看看。”林子謙留下李銀環守西門,跟著李長思來到了南門。
阿齊茲看到後也愣了:“將軍,其中一支商隊是我們貨物中轉站的,其餘的是阿納德家的商隊。”
“把阿納德找來!”
很快,阿納德來了,“將軍,都是我的人。戰事將起時,我派出去收糧的。”他恭敬的道。
“現在這種情況,我沒錢給你。”林子謙很直接的道。
“將軍……”阿納德拿出一份文書,“小人現在是大唐子民,西州是小人的家。小人就是一商人,不懂什麼民族大義,但有人要來打劫,那可不行!”
“暫時沒有錢,給你寫張借條,戰事結束後再分批償還你!”
聞言,阿納德搖著頭道:“將軍,不用給錢!我的錢都在貨物上,手裡的積蓄也就只能買到這些,希望能幫到守城的將士!”
林子謙在阿納德心裡是講究人。
這些年東奔西走,見過很多人,像林子謙這樣的人還是第一個。
想讓人給你賣命,就要以德服人,在德行方面,林子謙做得很好。
但借條還是要打,這年頭不要總想著吃免費的午餐,官府和商人也一樣。
刺史府的大印蓋在借條上,就算是西州被攻陷,到了長安城,也會有人還錢。
隨後,城門大開,商隊拉著貨物進城,經過詳細的盤問,城門再次關閉。
這時,西州城進入了管制時期。
預備隊仍然在訓練,天還沒有亮就起來操練。百姓們都在幫忙,女人做乾糧,男人當苦力。
城內的氣氛很是緊張,林子謙本來想放百姓出城,但敵軍有幾萬人,隨手就能將百姓抓了當先鋒軍,到時是殺還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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