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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玫瑰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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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瞧瞧, 一大男人在清醒時刻拆線都沒吭聲,偏偏為了一血液堵塞引起的淤青在媳婦面前撒嬌。

 偏偏這小媳婦兒還挺上套,才看幾眼就開始心疼了。

 因為這小兩口統一戰線, 最後護士長裡外不是人。

 她覺得自己是吃飽了這對年輕夫婦的狗糧, 才離開這間酸臭味滿滿的病房的。

 簡皎月完全沒察覺到裴書臨是在裝可憐, 握著他的手揉了又揉:“不行, 明天我就跟醫生說一下不掛鹽水了......再打下去手都該廢了!”

 裴書臨反手握住她:“那你呢?”

 “我什麼?”

 “給我看看。”他說著兩指輕抬起簡皎月下巴, 捏開她的嘴。突然俯身親下來,舌尖慢慢地舔舐了一下她磕著牙的那塊地方, “還疼嗎?”

 簡皎月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 呆滯好幾秒才閉上唇, 結結巴巴推開他:“不、不疼了。”

 她咂巴了下嘴,起身把剛才那碗粥拿過來:“你吃晚飯沒有?”

 “沒有。”

 簡皎月有些懊惱:“啊?可是我只做了份粥誒, 本來只是想帶過來讓你嚐嚐味道。”

 裴書臨以懷疑的語氣問:“你做的?”

 這話說的實在沒有求生欲,她瞪眼, 佯裝生氣:“你什麼意思?擔心我做不來?”

 裴書臨察覺失言, 在自己老婆面前很識時務:“怎麼會?你多才多藝,不用我擔心。”

 簡皎月輕“哼”一句,傲嬌地把食盒開啟, 桌子升上床,故意為難他:“那你說說我怎麼多才多藝了?”

 她是隨口一問的, 但裴書臨卻答得很認真,背靠著枕頭看著她說:“以前在高中就很古靈精怪,聰慧過人, 老師同學都喜歡你。”

 “在學校順利畢業了,還拿過獎學金。說明學習很認真,門門功課都有努力做。”

 “辦的婚禮策劃工作室口碑在業內也很出色, 很有商業頭腦啊。”

 “還能在外交部為外交官辯駁,看得出有好好查閱丈夫的職業......還會為我做羹———”

 他話沒說完,就被簡皎月拿手捂住了嘴:“別說了別說了。”

 她很久沒聽過這種正兒八經的表揚,臉微微紅,把勺子遞給他:“快點吃,時間不早了,吃完早點睡。”

 “我說的還只是千分之一。”裴書臨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形容得有多誇張,摸摸她腦袋,“你在我心裡很好,很厲害。”

 簡皎月撐著下巴催促他喝粥,心率都不齊。她清楚自己本來就是誇不得的人,特別容易翹起驕傲自滿的尾巴。

 但偶爾能聽見裴書臨這樣稱讚,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喝碗粥,簡皎月把東西收起,讓他先去洗漱。

 也許比起其他人漫長的等待,裴書臨停留在昏迷狀態中的那點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但只有她能清楚記得每一天是怎麼過的,每一天有多虔誠地期盼他能平安醒來。

 真當裴書臨醒了,她陪著他慢慢康復訓練,在他不能說話的那段時間也避免和他交流。就算是說話,也是分享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安純結婚、知知新交了一個小男朋友、晚葭姐上回和衛淅來時打了一架、爸媽出去旅遊了......

 沒人教過簡皎月該如何打理一份婚姻和一個家庭,她在生她的孫妤那隻看到了自私自利。

 在簡家長大,感受到親情的時刻卻寥寥無幾。

 但她沒有長成小時候不喜歡的樣子,她也沒有成為一個糟糕的大人。

 “裴書臨,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簡皎月站在浴室門口,靠著牆忐忑地問他,“為什麼那個時候,你會答應我的告白啊?”

 簡皎月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其實挺刁蠻任性的,就像駱天哲說的那樣,她除了臉能看,也沒其他優秀的地方。

 而裴書臨從來就不是個看臉的人。

 裴書臨洗過臉,毛巾擦了擦眼角眉梢的水珠。他抬眼看向鏡子,恰好能看見門口的簡皎月探出半張臉望著他。

 他低眉思忖片刻,嗓音淡淡,站定那裡說:“其實一開始注意到你,是因為覺得你很可憐。”

 ?????

 簡皎月猛地跺跺腳,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反問:“我誒?你覺得我可憐?”

 其他時刻她不敢說,可在簡家那十幾年,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

 全校乃至半個江城,誰不知道她是簡邵的心肝小女兒?

 就連她自己後來在國外留學那幾年也常懷念那時候的風光,可裴書臨居然會覺得當年的她很可憐!?

 裴書臨看著她被驚訝到的表情,轉過身來看著她,輕笑出聲:“這個理由有那麼難接受?”

 簡皎月一字一頓,表情難看:“你覺得呢?”

 別人說心動理由不是外貌就是氣質品行,他倒好,很同情的語氣來了一句“可憐”。

 簡皎月瞪著他,控訴道:“你當你是慈善家啊?就因為我可憐所以才多關注我?”

 他眯了眯眼,把人從浴室門口拉走,輕描淡寫地問:“那我怎麼不覺得別人可憐?”

 第一次注意到簡皎月也記不清是在什麼時候了,可能比他想象得要更早吧。

 似乎是高一某次月考後的家長會,同時也是校園開放日。來來往往的車輛和家長,校領導也忙得不可開交。

 在各路和和美美的家庭裡,裴書臨不經意瞥見了側門牆角那的女生。

 似乎在和家裡人抱怨沒來家長會,但對面的人沒什麼耐心,半分鐘不到就掛了電話。

 女生氣得掉眼淚,可下一刻看見有朋友過來找她。她立刻擦乾臉,揚著笑蹦蹦跳跳地挽著朋友胳膊出去了。

 在那之前,簡皎月在裴書臨眼裡只是“E班那群愛玩的學生之一”。

 但很稀奇地,看見她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脆弱後,裴書臨居然會覺得笑起來這麼美好的女孩子,是不是不應該為些沒必要的事情哭?

 她就像朵溫室裡向陽開的玫瑰花,漂亮勇敢,鬼馬浪漫,這樣的小公主就應該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才對。

 “......”

 被他這麼一解釋,簡皎月勉強好受了一點。但還是不免不滿意:“我還以為你是被我的個人魅力迷住了呢!”

 “比如?”

 “比如我騎馬和擊劍課每次都是前幾名啊,贏了之後一大堆朋友把我拋上天!還比如我帶著駱天哲他們一班男生到隔壁一中英雄救美,一腳踹倒他們學校那個大壯哥!”

 簡皎月講起自己以前的英雄事蹟可得意了,一臉驕傲,口若懸河。

 裴書臨聽她講完,沉思片刻,認真地問:“這些事......要我說真話嗎?”

 “......”簡皎月從他表情上已經看出“真的很中二無聊又傻逼”這幾個形容詞。

 往他床上滾了一圈,她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示意他:你最好還是別說話。

 他笑得寵溺而不自知,若有所思點點頭:“早知道就把這些事記進便籤裡,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了。”

 “......”

 VIP病房的病床很大,足夠容納兩個人。

 簡皎月爬到他起先睡的那個位置,拿起他床頭上的手機翻開日曆,邊說:“是不是後天就能出院?我查查你該吃點什麼補———”

 話戛然而止,因為開啟瀏覽器,已經有了好幾條搜尋歷史記錄印入眼簾:

 求婚餐廳選什麼樣的比較好?

 女朋友突然被求婚會給出什麼反應?

 求婚戒指是不是該比結婚戒指小一點?

 ......

 這都是些......什麼奇奇怪怪的問題?

 簡皎月猶豫了會兒,抬眸看向他。

 裴書臨本來聽著她說話,見她停了嘴也發覺過來,快步上前拿開她手上的手機。

 果然,被發現了。

 簡皎月有點尷尬地問:“你要求婚啊?”

 “不是。”他把手機扔開,坐在床沿上否認道,“是一個朋友。”

 她遲疑地歪了歪頭:“你哪個朋友?”

 他信口胡諏:“江轍。”

 這名字好像有點印象,簡皎月想起了點,奇怪地問:“可上回聽晚葭姐說,他還在國外沒回來啊。而且他不是被分手很久了嗎?”

 裴書臨面不改色:“嗯,他可能準備先求婚再複合。”

 “......哦,這樣啊。”簡皎月眼睫眨了一下,有些艱難地接受了他這個亂七八糟的說辭。

 也不是沒想過他在準備向自己求婚,但他住院前已經在Epoch這下過單,如果真的有其他後續,沒理由她會不清楚。

 大概是也發現自己這藉口爛的沒眼看,裴書臨垂眼很直接地轉移話題:“門關好了嗎?”

 簡皎月點點頭,把一邊床頭櫃上的夜燈開啟,被子往胸口這拉了拉,仰起頭問他:“你要幹嘛?”

 “我能幹嘛?”裴書臨欺身而上,湊過來前封住她的唇前反問一句。

 牙齒輕輕銜住她的唇肉廝磨,細密交錯的親吻落在她唇瓣上。舌頭搗入她齒間,逐漸急切地舔舐,吮吻般佔領她僅剩的注意力。

 他的下文遲遲沒來,似乎只是要補全剛才被中斷的吻。

 簡皎月倏地被他親得喘不過氣,眼睛被逼出溼漉漉的生理性淚水,還要分神攥住他向自己胸前遊移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耳側終於聽見他壓低嗓音,有些囫圇地補完了話:“我不就想跟你在沒人打擾的情況下,接個吻麼......”

 -

 裴書臨出院沒幾天就回了外交部,說是要回去補之前落下的工作。

 而簡皎月重新閒了下來,八月中旬算得上是婚禮淡季。夏季太炎熱,新娘子的妝容易花,賓客也大多在避暑度假。

 在工作室裝模作樣地視察了會兒,久不見的安純給她打了個電話。

 安純在結婚之後的自由也變少了。

 據說她那位丈夫把海外市場的生意轉移到內地,待家的時間也變多了,每天都累得她要死。

 簡皎月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正拿著兩份新設計的邀請函比較,隨意問:“你累什麼?”

 安純說話很不含蓄:“怎麼?你好歹比我多結了一年的婚,還要問我累什麼嘛!”

 “............”

 大無語。

 簡皎月嫌棄地說:“喂,這種閨房之樂就別和我說得這麼清楚了好吧!”

 安純切了一聲,一連致命三問:“幹嘛?慾求不滿?沒性生活?”

 “......”

 安純聽見她沒說話,驚奇地“哎喲”一聲:“真的假的啊!裴書臨不是都出院一禮拜了嗎?你們夫妻倆晚上住一間房,在家蓋著棉被純聊天?”

 簡皎月聽著臉臊:“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你可別想隔著螢幕就瞞我,我還是不是你的好姐妹啦!當心我直接飛來帝都找你討論!”

 “喂打住!我可不想你家那位跑我這來要人。”簡皎月搓了搓臉頰,沉思了須臾,“我就是覺得我和裴書臨現在狀態好像一夜回到多年前......”

 安純:“說明白點!”

 “......”

 簡皎月也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們一直跳過了成年時期的戀愛步驟,裴書臨似乎就在走那一步。

 像是黏黏糊糊的熱戀期,剋制又隱忍。

 “這不是多此一舉嘛!該不會是傷還沒好,所以不太行了吧?”安純拍了拍桌子,語氣嚴肅,“皎月,要不你試試熬熬中藥......鹿茸、紫河車、巴戟天、仙茅什麼?”

 簡皎月聽得雲裡霧裡:“這些是什麼用?”

 安純:“壯腎補陽!”

 “啪嗒”!

 簡皎月直接把電話掛了,她在這事上沒這麼開放,隔著螢幕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掛完電話沒多久,安純大概也知道她臉皮薄,給她直接打字發訊息:【你別害羞啊!你男人受傷才落下的病,這又不丟人!不過剛剛那些中藥別煮多了,我拿這玩意整過人......正常情況下不能亂試,容易兩天下不來床!】

 簡皎月:【.........】

 她想起某人每次吻得她動情時身上的溫度,似乎和安純說的“身體不行”一點也不符合。

 安純納悶:【如果不是身體不行,難道是“一年之癢”!】

 簡皎月:【別人都是七年,為什麼到我這縮短這麼多?”

 安純:【男人“沒性趣”還需要固定時間?如果真的是有些膩了的話,那我給你發的快遞可真是及時雨啊!】

 簡皎月有種不詳的預感:【你發什麼了?】

 安純發了一個熊貓頭笑得很猥瑣的表情包過來:【新看中的一家情.趣內衣旗艦店,叫“初戀”。我特地給你也下單了一套,包你喜歡!她們家發貨很快的,估計已經到了。】

 簡皎月對安純隨手送的驚喜已經見怪不怪,畢竟是在她二十歲生日時送她避孕套的朋友。

 不過這種衣服她也從來沒買過,她開啟這個名叫“初戀”的網站連結,一眼就看見主頁上那套吸睛的內衣。

 如果安純眼光和她一致的話,應該就是這套了。

 把連結轉發過去,她打下兩個字:【這個?】

 ———咚咚。

 門外的大東敲敲門:“老闆,今晚我能不能提前下班?女朋友過生日。”

 簡皎月下意識把手機反扣在辦公桌上,清清嗓子:“啊行!沒事兒了就讓大家都下班吧,提前回去吃飯也好。”

 “誒好嘞!”

 門剛關上,外面就傳來一陣收拾東西準備走的動靜。

 這群人啊,是有多急不可耐?

 笑了還沒兩秒,她突然反應過來:剛才轉發連結的時候好像也沒認真看,直接就轉給訊息列表第一位好友了。

 按往常來說,第一位一定是剛聊完天的安純。

 但她似乎在很多天前,就已經把某個男人的對話方塊置頂了!

 “.........”

 臥槽。

 -

 另一邊的裴書臨其實正在外交部寫報告,脫離工作崗位太久,很多文書都需要他重新攥寫。

 手機原本是放在桌上的,被在他位置上謄報告的老馮瞥見了發訊息的人。

 “小裴,手機亮了。”他多眼瞥到鎖屏上顯示的備註,笑著說,“這一看就是家裡老婆來查崗了吧。”

 裴書臨接過手機,也沒說其他話。

 那備註是簡皎月自己打上去的,在這種場合看見總顯得有些突兀。

 起初螢幕上只顯示著:

 【必須秒回的皎月小寶貝】:/連結/

 【必須秒回的皎月小寶貝】:這個?/疑惑/

 裴書臨也沒多想,順手點開那條連結。

 圖片剛加載出來,他眼皮一跳,立刻捂著手機在手掌心。

 彎著腰在看他電腦的老馮見他表情不對勁,問了句:“怎麼了?”

 “沒事。”他把一臉複雜的神情慢慢收斂起來,不動聲色按滅螢幕,“你先看,我去趟洗手間。”

 倒也沒直接往廁所走,裴書臨去了常去的樓道那。見四下沒人,才皺著眉重新點開那條連結。

 他輕咬了一下食指關節,手握拳抵了抵唇,不太理解地看向這套薄如蟬翼的蜜桃粉色蕾絲內衣套裝。

 模特穿著十分魅惑,腦袋上帶著一雙假兔耳。

 腰臀那一根細細長長的鈴鐺直接延至小腳趾,腳踝上還綁著個毛絨絨的白色圓球。

 標題寫著:維秘之戀激.情.挑.逗內衣套裝,給男人極致的性.感.誘.惑,是“初戀”給你的最初承諾。

 裴書臨:“......”

 看完後面幾行小字,從網頁切換回微信時,他發現兩條訊息都已經被撤回了。

 那頭的簡皎月被自己的蠢鈍嚇傻了,連罵了好幾句才反應過來趕緊撤回。

 好在訊息都在兩分鐘之內,也沒見他回覆,應該正好不在看手機。

 簡皎月想了想,欲蓋彌彰地給他發了一大段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裴書臨,你現在是不是還在上班?晚上回家吃飯嗎?我下廚!閒下來再回我也沒關係哦!工作最重要,為人民服務!衝鴨!!!!!!】

 大抵是心虛,她還連發了好幾個表情包下來。

 小半分鐘過去,簡皎月握著手機依舊保持緊張狀態,一動不動地盯著對話方塊。

 下一秒手掌心的螢幕震動一剎,對面的訊息發了過來。

 裴書臨:【都行。】

 還好還好,應該是沒看到。

 可她一口氣還沒松完,就差點兒被他下一句給送走:【衣服不錯,今晚你在上面。】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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