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封神雙龍傳(封神絕)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43章 第三章 冰火煉獄

 如此又過了三日,耀陽身體已經全部復原。

 耀陽思忖與倚弦、桃兒等人已經失散很久,不如趁此機會前去朝歌尋找倚弦,然後另圖他算。何況在此日久,若妲己追尋到此處,豈不是要連累冰兒和他爺爺,於是找到梅清遠,道:“梅爺爺,我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想明天就回朝歌,所以今日特來辭行!”

 梅清遠笑道:“你身體已好的七七八八了,上路是沒什麼問題的。”

 梅若冰含情脈脈地看著耀陽,雙眼像蒙上了一層煙霧,直欲滴下,令人看了忍不住想上去呵護她,保護她,但她卻一言不出,眼中秋水直似要將一切融化。

 耀陽幾乎就要沉醉於這溫柔的目光之中,只是他心中打定主意,唯有滿懷歉意地看著梅若冰,道:“冰兒,我兄弟被惡人抓去,我放心不下,準備去朝歌伺機救他。你和爺爺在這裡與世無爭,我不想讓你們牽連進來,所以要及早脫身,免得拖累你們。你放心,我有空一定會回來看你。”

 然後,耀陽轉頭對梅清遠道:“爺爺,謝謝你跟冰兒這些天的照顧!”

 梅清遠撫須長笑道:“人生無不散之筵席。大丈夫生在世上,自當建功立業,豈可拘泥於兒女私情。他日你功成名就之時,可要明媒正娶將我家冰兒迎上門。”

 耀陽笑嘻嘻地看著冰兒,臉上難得正經地道:“爺爺,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將冰兒娶回家的。”

 梅清遠道:“好,就讓冰兒送你下山,給你指點一下去朝歌和旄山的道路。”

 耀陽對梅清遠行了一禮,右手牽著梅若冰,向山下行去。

 一路上兩人行走無語,突然梅若冰停了下來,柔若無骨的嬌軀彷彿軟了一般,倒在耀陽身體裡,口中芳蘭撲鼻,一陣陣急促的嬌喘之聲,微微可聞。

 玉面上浮起一片紅潮,雙眼迷離,一雙粉嫩小手緊緊地抓著耀陽的衣衫,口中聲音如魔女勾魂奪魄般的嬌聲道:“耀大哥,吻我。”

 耀陽看著眼前嬌小溫柔的可人兒,觸手之處都是溫潤圓滑的青春柔體,一股股淡淡的幽香,直入胸肺,呼吸也不禁急促起來,雙手環握梅若冰的纖纖細腰,兩人面面相對,鼻息之聲越來越沉重。

 梅若冰雙眼微閉,一雙手緊緊地抱住耀陽,一張小口如初新櫻桃一般,慢慢向前湊去。耀陽此時腦中一片空白,眼前都是梅若冰嬌豔如花的玉容,當下不再思索,一口迎上梅若冰那溼滑溫潤的櫻桃小口。

 “轟”的一聲,耀陽腦子裡似被炸開一般,一條小小香舌早已跑到口中與自己的舌頭分和纏綿,想不到冰兒的香舌變化萬千,做出如此多的動人招數,滿口芳香更是勾人魂魄。

 兩人久久才分開,梅若冰滿面通紅的深情注視著耀陽,道:“耀大哥,記得不要忘了我,千萬要回來找我。”說完,雙眼微紅,怔怔地落下淚來。

 耀陽堅強有力的雙臂緊緊摟住梅若冰滾燙的嬌軀,在她耳邊輕咬一口,用堅定不移的語氣道:“冰兒,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

 梅若冰將頭紮在耀陽懷裡,幾聲低微的抽泣聲從懷中傳來,抬頭時雙目通紅,神情幽怨,道:“耀大哥,你一定要回來。”那幽怨神情彷彿要將耀陽融化在深秋的淒厲寒風之中。

 耀陽雙手扶著梅若冰的肩膀,眼睛緊緊盯著她那秋水般的眼眸,道:“相信我,天地為證,我一定回來娶冰兒為妻。”兩人的眼光在空中摩擦碰撞,閃出愛情的火花,久久不散。

 許久之後,耀陽深吸一口氣,道:“我要走了,你保重,一定好好照顧爺爺。”說完,不敢回頭看梅若冰,直接大步上路,腳下踩著枯黃的樹葉,發出“撲哧”“撲哧”之聲,聲聲都如長劍在耀陽心口剜肉。

 耀陽忍下滿腹辛酸,更害怕回頭之後,是梅若冰那熱情似火,但又幽怨如冰的淒厲眼神。

 走下山腰後,耀陽忍不住回頭,發現綠影摩挲之間,梅若冰那單薄的身影正半遮半掩的站在山腰。

 耀陽雖依依不捨,但仍收回自己眷戀的眼神,毅然踏上了向朝歌方向的路。

 耀陽開心的在山林裡奔跑,將幾日來臥在病榻上的晦氣一跑而淨,體內元能也隨著一呼一吸,在全身有規律的流轉,功聚雙目,視力可及非常之遠,若集中於耳朵上,聽力便可及遠,令他大感興奮不已。

 奔跑越速,體內元能流轉越快,全身毛孔全都張開,彷彿與體外的世界結為一體,呼吸間,耀陽彷彿融入了整個天地之中。耀陽第一次感覺到天是如此的大,浩瀚無邊,地是如此的寬廣。

 耀陽不禁閉住雙目,在林間山路上盡情奔跑,身形隨著土地顛簸,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動作,飛快地避過每一個坑陷,每一個水窪,每一處路旁大樹伸出的樹枝。

 哪知忽有三個人從側面飛快趕來,耀陽不禁張開眼睛,那感覺非常奇妙,站定身形,凝神仔細觀察,那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正是小仙、千里眼和順風耳三人。

 小仙一聲嬌呼“耀大哥!”嬌小的身體早已飛撲入耀陽懷裡。雙目通紅,形容憔悴,鬢髮散亂,嗚咽道:“耀大哥,我好想你,自你墜下山崖以後,我一直擔心到現在,和千里眼、順風耳他們在這裡搜尋了幾天,今天終於見到你了……”

 千里眼和順風耳在一旁看得妒火中燒,然而一想起耀陽當初奮不顧身營救自己兄弟倆,不由心下黯然。二人上前道:“謝謝……耀,耀大哥相救之恩!”

 耀陽愛憐地撫摩著小仙的頭髮,看著千里眼與順風耳二人也是滿面憔悴,形容枯槁的樣子,知道二人吃了不少苦頭,忙道:“兩位兄弟不必如此!我上次不是和你們說了嗎?我兄弟倚弦被人抓走,聽說朝歌有他的線索,所以正要藉助二位之力,不知道兩位兄弟可肯相助?”

 小仙見二人猶豫,忙在旁嬌聲道:“難道你們兩人真想在‘夢冢’一輩子做個小妖怪嗎?”

 千里眼和順風耳對望一眼,齊聲道:“就憑耀大哥拼死營救我們,還有仙姐和你的交情,我們兄弟倆從現在開始就跟你了!”

 耀陽心中不由湧起雄心萬丈,他知道無論以後自己是建功立業還是修道修法,這兩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助力。於是上前摟住二人,親熱道:“咱們本來就是好兄弟嘛!”

 白霧離散,狂風呼嘯。

 倚弦只覺耳不能聞,目不能視,彷彿又回到了上次與耀陽墜入輪轉山的時候,只是身邊少了自己的兄弟。他又想到申公豹的醜惡嘴臉,以及素柔死時悲悽絕望的神情,一時間他心中矛盾到了極點,又想就此摔下去弄得粉身碎骨,總也好過再回那骯髒醜惡的人間,但他又不捨自己的兄弟耀陽,同樣也不甘心申公豹這種惡人繼續存活於世!

 就在他內心撕裂,萬般痛苦時,忽感下墜之勢戛然頓住。彷彿有什麼極具彈性的東西阻住去路一般,他的身軀在空中懸浮著彈跳了數下,方才穩住。

 申公豹的化身禁制已然被歸元異能化解,倚弦環目望去,原來自己竟然被粘在盤於半空中的一團蛛網之上,離地不過數丈。

 他輕嘆了口氣,索性閉上了眼睛,心道:“是了,這定是天意,老天肯定知道我現在的心情,所以才安排了這麼一個地方來為我選擇。如果能夠得救,那麼我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剷除申公豹這些惡人。如若……如若沒有,那……那就是我倚弦命該如此,絲毫怨不得別人。唉,小陽,不知道你現在怎麼樣了,是否也像我一樣心煩呢?”

 老天真是待他不薄,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蛛網忽然急速抖動起來。

 倚弦睜眼望去,卻見一隻約有半人高,磨盤大小的蜘蛛正從山壁處張牙舞爪地爬了過來,炎熱腥臭之氣撲面而來,口前兩隻鉗牙相互撞擊“砰砰”作響,比之“絲絲”之聲更加令人懼畏!

 倚弦倏然一驚,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被它那鉗牙夾中那將是個什麼感覺。思忖間右手翻腕,“傲寒訣”已然脫手而出!

 “嗵嗵!”悶響過後,不但沒有傷到巨蛛,反倒引起了它的兇性。“嗷絲,嗷絲”叫喚著向倚弦衝去,頗有要將他碎屍萬段的架勢。

 倚弦想翻身躲開,怎奈全身被蛛絲纏住根本動彈不得,只有急得使勁掙扎。但是這巨蛛乃是“冰火輪迴獄”中的特有異物——盤焰蛛,雖是獨自覓食但卻是群居一起,它們所居的洞穴正是“煉獄沼澤”中獨有的熔漿洞。它吐織的絲網不但黏性極強,而且極具熔漿洞中的地心火毒,人越掙扎就會中毒越深。

 好在倚弦身負歸元魔壁的陰極異能,毫不懼怕這天地間自然形成的至極火毒。但是他身體卻是在蛛網中越陷越深,被蛛絲愈粘愈緊。

 此時,巨蛛業已爬到倚弦面前,腥臭的口氣燻得他頭暈眼花。巨蛛醜頭一擺,鉗牙就向倚弦頸部夾來,倚弦偏頭躲過,忽然發覺雙手已經脫開蛛絲粘纏。轉頭望去,原來胳臂旁邊的蛛絲都被他“傲寒訣”的冰勁凝結成冰碎裂開來。

 巨蛛又自擺動鉗牙攻來,倚弦靈機一動將“傲寒訣”凝於背部,不到片刻,頓時聽到一陣“格格”脆響,他背後的蛛絲碎裂,上身猛然墜下,終於躲過巨蛛致命一擊。

 他不敢稍有鬆懈,立刻引導異能運走雙臂,“傲寒訣”寒芒舞動,雙腿一陣劇痛傳來,登時結上一層冰晶,蛛網者正式宣告破裂,倚弦整個人立刻向下狂墮。

 巨蛛趴在巨網上“嗷絲,嗷絲”狂叫。

 倚弦終於得以逃脫。

 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海,斜風細卷,草浪輕搖,到處都是“嘩嘩”聲響,遠處迷霧盪漾,似真似幻,宛若現實與夢境的分界一般,令人心神為之飄移,不由遐想連翩。

 但這卻是一處令人談之色變的死亡之地!

 倚弦依在一棵盤根錯節的低矮黃皮枯枝上,望著周圍猶如蘆葦蕩一般高密的野草,心中煩躁不堪,極為鬱悶地嘟囔道:“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我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走了這麼長時間才找到一塊沒草的地方,最可恨的就是連條路也沒有……”

 自從他從巨蛛網上掉落下來,便如同陷入一個異魅空間,完全沒有先前所見山坑腹地的感覺,只是他已經在這潮溼陰寒的沼澤地裡走了約摸三天的時間,經過了無數的浮泥、毒瘴,而且還有繁如星辰的兇禽惡獸不時來騷擾,為他的楊戩化身上添上無數戰績證明。好在他自從經歷數度生死輪迴之後,心志轉變得越來越堅韌異常,就這樣一路堅持了下來。

 對於倚弦來說,這一路上《玄法要訣》上所載“術”字部的醫療術起了決定性作用,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法術卻施展不出,一到體外就立刻煙消雲散,就連倚弦最為熟悉的“傲寒訣”也是如此,讓他納悶不已,百思不得其解。

 正當感到煩躁不暢的時候,倚弦忽然聽到四面八方傳來陣陣浪濤般譁響,他抬頭望去,只見四方雜草出現了許多草路,而這草路顯然在急速移動,便如一條條大蛇行過,使得雜草向兩邊倒去一般。倚弦倒抽一口冷氣,想起昨日九死一生才避開的那條巨蛇,眼見如見道道分開的雜草,怕是不止上千條的巨蛇,駭的他心頭冰寒,暗暗想到:“難道我今日註定死在這裡了嗎?”

 身前草叢驀地分開,一條條長約兩尺手腕粗的蜈蚣鑽了出來,它們身上厚重的紫色甲殼仿若盔甲泛著寒光,而兩隻尾鉗猶如兩柄利刃,觸鬚有拇指粗,在草上掠動的腳爪所過之處,竟如刀子一般把草連根割斷。

 倚弦避無可避,只能翻身爬上身後小樹,誰知那兩群蜈蚣根本沒有理睬他,彷彿兩國交戰衝鋒陷陣的戰士一樣,就在樹下短兵交接,相互撕咬攻打起來,時有巨蜈倒下,被其後湧上的蜈蚣分食,戰況之慘烈不由讓坐樹上觀的倚弦瞠目結舌。

 這場奇特難見的戰爭一支援續了個把時辰,雙方才漸漸退去,只留下一地蜈血殘骸。

 倚弦由樹上跳下,心想:“此地萬分兇險,看來還是早些離開的好。”哪知心中念頭未定,就聽四周“嘩嘩”聲響再度傳來。倚弦大吃一驚,失色道:“如此下去我豈不是要困死此地?如果一不小心被它們發現,那就糟了……”想到此處,他不由自主低頭向地上巨蜈殘骸望去,又望向急速翩舞搖擺的草叢,心中忽然想到一個方法或可渡過此次劫難。

 當下,他將心一橫,向前狂奔入野草地中,依照巨蜈移動時野草的擺動痕跡避開它們,縱使迎頭碰上那麼一兩隻,倚弦也毫不猶豫的從其背上飛踏而過,只求脫身絕不戀戰!

 可是這群赤紫巨蜈乃是這“冰火輪迴獄”中最為可怕的一種毒物,秉承此地“熔漿洞”的至陽之氣而生,不但生性陰毒狡猾且喜群居,通常所過之處均是一物不留。好在還與另外一種生於“玄冰口”的巨蜈相互壓制,使得此中其他生物不致滅絕。

 倚弦就如此無甚阻礙地奔行裡許路程,忽聽身後“噝噝”之聲大作,轉頭望去,卻見大批巨蜈正緊隨其後尾追而來,距他不過數丈之遙,眼見就要追上。他驚駭欲絕,如若被這群巨蜈追上肯定屍骨無存,如此想著他用盡全身的氣力貫注雙腿之上,沒命的向前奔逃。

 這樣又行了幾十丈路程,倚弦眼前豁然開朗,前方遠處一座小山崖崢嶸危立,隱隱可見。他已然走出無垠的草地,但身後巨蜈卻依舊未曾擺脫,“噝噝”之聲駭人心魄。

 望著前方小山崖,倚弦心中暗自揣測,或許到了那座山崖上就有辦法擺脫巨蜈也說不定。哪知回頭望去,卻見那群巨蜈不知為何忽然停了下來,“嗷嗷”怒鳴卻不上前。他心中雖然納悶,但依舊未曾駐足,仍然發瘋似的向前狂奔。

 倚弦深呼一口濁氣,緊弦似的身心逐漸鬆弛下來。無意中向來路望去,卻見他方才行來之時的落腳之處不知何故都已深陷地下。他眼前景物緩緩升高,身軀慢慢陷進地表之中。倚弦心中驚駭莫名,終於知曉巨蜈不再追趕自己的原因,禁不住驚撥出聲:“浮泥沼澤——”

 倚弦識機的撲倒在地,想將陷入泥沼的雙腿拔出,然而卻不遂己願。他身周地面居然如同置於火爐之中的冰塊一般迅速溶解,以他為中心化作一潭稀泥。他心中懊惱不已,懊惱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看清楚這裡的地形,哪怕是面對那群可怕的巨蜈也總比陷在這裡好。

 “難道我倚弦真的就要死在這裡了?唉,可惜不能親手替素柔姑娘報仇,更辜負了土老前輩的一片苦心,希望小陽能夠找到土行孫,最後可以殺了申公豹為素柔姑娘報仇……”

 夜幕下的朝歌城,朦朧迷離彷彿就像猛獸的巨口,吞噬著視野內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給人心中帶來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

 耀陽帶著小仙、千里眼與順風耳一行四人經過將近四日的爬涉奔波,終於到了朝歌城外的“赤松崗”上。

 望著夜空中隱而不現的諸星,耀陽放任心中的思感神識自由逸動,他渴望能夠尋到絲毫與倚弦思感相連的感覺。

 他很快失望了。但他並未因此放棄繼續前往找尋的機會,他想著或許是倚弦被困在某處結界中,所以令他無法感應。

 他不相信噩夢中的預示,因為上天註定他們兄弟倆從小就是一條命,只要有他耀陽在世的一天,倚弦必然就不會有什麼事。

 再次回頭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耀陽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和倚弦在這裡遇到蚩伯的情形,往事歷歷在目,從拜師入彀、夜探皇城開始,他們兄弟倆死而復生、經歷輪迴集、無極秘境等,去過陳塘關、龍宮,也到過奇湖小築、妖月夢冢,現在他卻又再回到朝歌……

 生命的旅途竟如斯奇妙!

 耀陽長長吁出胸中一口悶氣,仰面向天,對著夜幕籠罩下的朝歌城大呼一聲,道:“我回來啦!”

 這番舉動頓時將其他三位隨行者同時嚇了一跳,驚異萬分地看著他。

 耀陽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想到倚弦可能就在朝歌城內,體內熱血不由沸騰起來,揮手道:“我們進城吧!”

 千里眼和順風耳看了看小仙和耀陽二人,面面相覷道:“耀大哥,我們這樣子怎麼進城?”

 耀陽聞言一愣,這才注意到二人的容貌差別,細細審視之下,不由被他們兄弟倆略顯誇張的尊容逗得噗嗤一笑。他們的眼睛和耳朵實在太過突出,與尋常人差別太大,如果就這樣在朝歌城招搖過市,肯定會嚇倒所有人。

 小仙也不禁莞而一笑,對耀陽道:“我等妖宗之人原本最擅長靈體幻化之類的法術,只是那樣的話,首要必須得到一具普通人的肉身才行!而現在我們既然跟了耀大哥,就不該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所以,還要看看耀大哥有什麼辦法才行?”

 千里眼與順風耳連連點頭稱是,表明自己不願意做傷天害理事情的決心。

 耀陽思忖片刻,結合《玄法要訣》與《陰陽法要》中關於遁術一節的要領,試探著說道:“辦法不是沒有,只是對於這些法門,我以前也沒有用過,所以成敗與否很難預料,不知你們願不願意一試?”

 因為屢屢遭遇慘敗,耀陽痛定思痛,趁著前幾日養身休息和趕路的時間,仔細將腦中的《玄法要訣》好好整理了一遍。不但加深了他對玄法的瞭解,而且從中找出了許多適合自身修煉的訣要,此時自然是派上了用場。

 千里眼與順風耳聽聞有玄門正宗玄法可學,立時興奮得摩拳擦掌,忙不迭地答道:“願意,願意!”

 耀陽點頭道:“其實,我要教你們的是《玄法要訣》‘玄、法、道、術’四部總綱中‘術部’的幾個障眼小法而已。”

 “玄、法、道、術!”千里眼與順風耳初次聽聞如此博大精深的玄門訣要,不由為之驚喜交加,誰知聽到後面,他們甚至包括小仙都愣了,齊聲質疑道,“障眼小法?”

 耀陽嘿嘿一笑,想起當年蚩伯曾經對他們兄弟倆說過的話,道:“我現在要教你們的法術,乃玄門遁法之一,而‘遁法’分作五行遁術與奇門遁法二種。前者借五行外力障人耳目,乃障眼小術;後者以先天道基施法,騰雲駕霧、隱遁飛昇……天地萬物無不為我所用,這才是無為大法!”

 “哦!”千里眼與順風耳哪曾聽過這等玄奧理論,心中震驚之極,只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仙則一臉敬慕的神情望著耀陽。

 耀陽看著千里眼與順風耳二人的懵懂神情,回味起當時初學玄法的滋味,心中突然對已經死去的蚩伯再也生不出一絲恨意,自嘲的一笑,繼續道:“其實,那些玄法大道理你們暫時不需要太在意,你們先跟我說說,你們以前都修習過什麼法術吧。”

 千里眼和順風耳對望一眼,同聲說道:“我們從未修煉過什麼法術!”

 耀陽吃了一驚,失聲問道:“什麼?你們沒有學過法術,那怎麼會有眼和耳的神通呢?”

 小仙看著千里眼與順風耳無助地望向自己,忙從旁解釋道:“耀大哥,其實是這樣的。他們是‘潛龍泥潭’內的二顆桃木樹,不知是什麼原因,或許是因為受到天地靈氣的薰陶,他們的精魄歷五百年之久終於生成如今的靈身模樣。”

 千里眼與順風耳連連點頭稱是,千里眼想了片刻,道:“耀大哥,也不是從未有過,我們兄弟倆第一次從沉睡中醒來時就有這種能力,而且在泥潭中遇到一位法道修為很高的老前輩……”

 順風耳介面說道:“是啊,當他知道我們有這種能力以後,非常高興,說是隻要幫他在潛龍泥潭中找到一樣東西,他就教我們一套可以提升這種潛力的法術。後來……雖然沒有找到,但他也沒有怪罪我們,還真教了我們怎樣發揮潛能的方法!”

 耀陽第一次聽聞妖靈成長的過程,愣了半響,聯想到《玄法要訣》上的法術修煉方法,思忖片刻,有些頭疼的再問道:“那你們平常施展法術的時候,體內的下丹淵海會出現元能嗎?”

 千里眼與順風耳這次反倒點頭了,連小仙都在點頭,而且頗有得色的道:“有啊,如果沒有本體元根,那怎麼才能稱之為妖靈呢?而且通常每個成精的妖,起碼比尋常普通人多出數百年的元能!”

 “總算有戲了。”耀陽終於鬆了口氣,好奇地望向小仙道,“還真看不出來,小仙怎麼會那麼清楚的呢?”

 小仙調皮的一笑,答道:“以前偶爾聽蚩伯他們說過!”

 “照這麼說,我們可以修行法術了!”千里眼與順風耳高興地跳了起來,相互對望一眼,二人閃過早已會意的眼神,朝著耀陽磕頭便拜,大呼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師父?”耀陽哭笑不得,他想不到這兩個小子比他和倚弦都狡猾,肯定是一早就想好這一招了。雖然事出突然,但耀陽聽到跪伏在地的千里眼與順風耳稱呼他作“師父”,心中始終透出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因為自從仔細揣摩過《玄法要訣》之後,他對玄法的瞭解簡直就是與日俱增,突飛猛進。再則,《玄法要訣》分門別類林林總總概括的東西太多,而且大多不適合他修煉,所以聽到眼前二人的拜師請求,難免不由心中一動,想將這些日子的領悟一一付諸現實,印證一番來提高自身的修為。

 耀陽表面上故作嚴厲地喝了一聲,道:“胡鬧!”

 小仙連忙拽了拽耀陽的衣袖,在旁幫忙說話道:“耀大哥,你看他們拜師如此誠心誠意,乾脆就答應了吧!”

 耀陽最吃不得女人噥噥細語這一套,搔了搔頭,為難的道:“小仙,不是我不幫忙,而是現在連我都自身難保,如果最後還因此連累了你們的話,叫我於心何忍呢?”

 千里眼與順風耳趕忙抬頭,齊聲道:“徒兒們不怕!”

 千里眼更是心存感激地說道:“自從上次師父捨身相救以後,我們就覺得只要跟了你,肯定不會錯,而且就算有什麼天大的事情,我們師徒同心,一定沒有什麼是擺不平的!”

 順風耳在旁點頭稱是道:“師父,莫非你也嫌棄我們出生卑微不成!”

 耀陽心中感動不已,他自小受人欺辱,與倚弦相依為命,什麼時候聽第三者說過這麼暖心的話,熱血湧上心頭,道:“我耀陽豈是那種狗眼看人之輩,想當年我跟我兄弟倚弦還是下奴出身,比你們現在還不如!看現在還不是風風光光,三界揚名。好,今日我就收了你們倆人做徒弟,我們師徒三人從今以後定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千里眼與順風耳哪裡想到耀陽說答應便答應了,禁不住為之一愣。小仙從旁推了二人一把,嬌叱一聲道:“還不參拜師父!”二人立時反應過來,慌忙跪行三拜九叩大禮。

 耀陽大笑著將二人扶起,道:“現在天色已黑,我先教你們一個障眼小法,等到明日有空,再從頭為你們講解《玄法要訣》,怎麼樣?”

 千里眼與順風耳喜道:“多謝師父!”

 耀陽便將《玄法要訣》中幾個簡單的幻身法咒一一詳細地教給二人,道:“其實,這幾個法術我都沒有用過,因為每個人或妖靈的體格命根都有不同的差矣,像我比較容易修習偏重火陽上亢類的法術,而你們的本命元根應是木性,所以這幾個‘奎木幻形訣’一定適合你們修煉。咒決記住了嗎?”

 “記住了!”千里眼與順風耳點頭應道。他們雖然還聽不懂箇中詳盡道理,但總算勉強記住了法決要領。

 耀陽道:“那你們試一試吧,我會在一旁幫你們的!”

 千里眼與順風耳心懷忐忑地點點頭,很賣力的按照法決默運元能,或許是因為太過緊張的緣故,他們反覆試了好幾遍,始終無法成功,只能無助地望了望耀陽,甚至連對著小仙也覺得抬不起頭來。

 耀陽的心中雖然也是著急,但知道法道玄術的修煉不能勉強,所以關切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莫灰心,你們太緊張了,記住以‘澄心寧神,一氣通貫,凝元使訣,循經行脈’的方法念誦口訣即可。你們天生異稟,一定行的!再試試。”

 小仙也在一旁不住鼓勵道:“加油!”

 千里眼與順風耳鼓起勇氣,全神貫注地運轉元能,按照耀陽所授法決再作嘗試,鼓足元能依咒決喝叱一聲:“元、奎、敕、木、令!”

 二人只覺體內本命元能經過獨特的循行方法,配合口中咒決的激出,立時合而匯之形成一陣規律性的顫動,讓他們感覺到頭面一緊。二人想到耀陽的提醒,立即心無二唸的配合法決行功。

 耀陽感應到二人體脈的變化,心中一喜,拉過小仙退至一旁,道:“成了!”

 小仙不敢置信的朝千里眼與順風耳看去——

 千里眼與順風耳在身軀一陣浮動之後,面孔模糊一片,逐漸幻出二副截然不同以往的面孔出來,果然已經幻變成尋常人的模樣,只是看起來千里眼的下巴稍尖,順風耳的頭顯得格外大而已。

 千里眼與順風耳異常興奮的相互對視一眼,不但為對方的容貌改變而高興,而且也來自己可以學會一門法術而興奮。

 耀陽知道自己也應該露一手給他們看看了,於是走上前去道:“讓你們自己先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吧!”

 語罷,耀陽深吸了一口氣,他準備施展的法術是以前從未試過的,只是自從“破天閣”體悟五行玄能出來,他遇到梅清遠爺孫倆,聽到所謂“五行霽運”以後,結合《玄法要訣》領悟出來的元能運轉之法。

 耀陽運轉體內充沛的元能揮出“七真妙法指”,超卓的歸元異能引導體內隱匿的五行玄能合五為一,循經倒脈貫入他右臂之間,隨著玄奧指法的拂動,一元再化五行,從五指指端流溢而出,凝滯在空中交錯融會,竟成一面炎火幻鏡。

 五行化物!

 經過險死還生、脫胎換骨的重重歷煉,歸元異能與五行玄能集於一身的耀陽再不是從前一無所知的混混小子。

 千里眼與順風耳看著各自幻境中的模樣,心中的驚喜自是無以復加,再見師父露的這一手絕活,更讓他們對耀陽多添了一份崇敬之心。

 小仙在一旁早已看得痴了,耀陽揮灑不羈的動作,俊朗英武的面孔,還有嘴角始終掛著的一絲陽光般燦爛的笑意,都讓她的芳心有如鹿撞,心中更忍不住遐想翩翩,一張俏臉兀自彤紅起來。

 耀陽非常滿意的將掌中元能一收,幻境當即化為一團虛影,緩緩逝去痕跡。他對千里眼與順風耳道:“像你們現在施用的‘幻形訣’,至多隻能支撐二個時辰不到,所以平時應該多加註意,切記別在緊要關頭露餡!”

 千里眼與順風耳連連稱是。

 耀陽想了想,道:“既然進了朝歌城,稱呼難免不能像現在這樣,而且你們倆現在的名字也不好聽,不如我替你們改一下吧!”

 千里眼與順風眼大喜道:“一切聽憑師父吩咐!”

 耀陽尋思了半響,愁眉苦臉看了小仙一眼,道:“小仙,不如你替我想吧,我一時間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聽的名字!”

 千里眼與順風耳趕忙望向小仙,二人一聽可以由自己最喜歡的女子為自己取名字,高興得忘乎所以,都擺出一副任小仙魚肉宰割也心甘情願的表情。

 小仙聞言回過神來,生怕被他們看出臉色有異,低下頭故作沉思的樣子,猶豫片刻道:“既然耀大哥是師父,你們都是小字輩,不如就叫小千和小風吧!”

 千里眼與順風耳喃喃唸叨幾聲:“小千、小風、小仙!”他們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可以跟小仙關聯起來,當即高興地嚷了起來,齊聲叫好。

 耀陽看著二人興奮叫嚷的模樣,情緒也被渲染調動起來,向著朝歌城大手一揮道:“我們是時候進城了!”

 小千、小風與小仙三人同時應聲答道:“是!”

 就在此刻,耀陽的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種渴求已久的滿足感。他越來越相信自己能夠做到更好,不論是在玄法上,還是在其他任何情況下。

 可是就當倚弦心萬念俱灰的時候,忽然發現身體居然不再下陷,而是隨著泥沼在緩緩移動。倚弦心中大喜過望,心中升起一絲求生的慾望。抬頭向泥沼流向的地方望去,正是遠處的那座小山崖,倚弦心中暗自安慰道:“或許山上有人居住也不一定……或許他們撞巧遇見我來搭救也說不定……”

 等待生存機會的出現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倚弦心中彷彿有成千上萬條的蟲子爬來鑽去,忐忑不安——絕望與希望扭聚纏繞!

 蒼天好像並不想讓他在這一段時間有所閒暇,毫無預兆的烏雲遍佈天際,銀龍乍現,雷聲轟隆,傾盆大雨嘩啦啦直瀉而下,抽打著他僅露在外的頭顱,臉上濺滿骯髒的泥水。泥水上漲浸到下巴,他不得不努力地把頭高高仰起,不至於讓泥水鑽進鼻口之間。但是無數的雨絲仍是無情的抽打著他此時已經冰冷麻木的臉龐。

 好在泥沼流動的速度忽然間快了許多,倚弦禁不住放聲大喊,希望出現一個人能夠救他,可是他微弱的呼救聲在浪濤般無情的風雨面前是那麼無力,轉眼便被狂風勁雨卷躪的無影無蹤。

 他深陷在泥沼中的身體,此時不但冰冷難忍,而且還有絲絲針刺麻痛從皮層傳到心頭,愈來愈重。

 忽然間,一種極其細微的“斯斯”聲傳入倚弦耳際,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在此時此地除去風雨聲外能夠再聽到另外一種聲音,如何讓他不喜?可是環目望去,他的心驀地變得跟風雨一般冰寒無比。

 原來那聲音竟是一條巨大無比的異種蟒蛇所發出,它正在倚弦右方不足十丈處。頭上一支崢嶸巨角證明它尊貴的身份,粗大無比的蛇身遍佈黑色鱗甲,在這昏暗的天地間隱隱透出閃亮的光澤,顯示出它的無比堅硬。它一對拳頭大的眼睛在風雨中放射出幽綠無情的光芒,冷冷盯視著倚弦,讓他不由自主想起兒時見過的招魂冥燈,正緩緩向他移動過來。

 巨蛇的動作雖然迅猛,但怎奈泥沼的下陷吸力巨大,所以動作看起來相當緩慢。

 倚弦心中驚急,卻又毫無辦法可施,但他不甘心已經出現的一絲生機就這樣讓這畜生剝奪。他驀然想起那日在奇湖底遇險時,他與耀陽身周憑空幻出的異能結界,心中又升起一絲求生的希望,暗自忖道:“如若我在這片刻時間內通曉凝幻結界的辦法,或許還可抵擋一時!”

 他骨子裡有著如同耀陽一般遇挫不餒遇強更強的性格,因此他雖也知道此法希望何其渺小,他卻依舊沒有放棄,這是他最後一絲希望。他緩緩閉上眼睛,努力去回思異能結界首次出現時的感覺。

 一點……一絲……

 專心致志的回憶將當日奇湖水底的情景清晰映入倚弦的思海,他不由自主的將頭偏偏側去——

 剎那間,倚弦神識之中思感驟然靈動,將當初體內歸元異能究竟怎樣流溢而出,又是怎樣尋經導脈、凝幻結界的情景一一展現,隨著他思感中歸元異能翩然舞動的幻異軌跡,身周的萬千雨線忽然停滯當空再不墜落,緊貼身體的泥沼全被擠壓開來,軀體驀地爆出耀眼青芒,忽又蓬然碎裂,倏地離散,合著萬千雨絲凝幻成猶如天際星空般悽麗眩目的青芒結界。

 也許是受倚弦身周異常變化所影響,巨蛇忽然頓住,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視著他,猶豫不前。

 倚弦感到身體的異常變化,慢慢睜開眼睛,卓立於結界當中,不敢置信地凝視身周青芒閃耀的結界,心中不禁一陣狂喜,向巨蛇投去一種感激而又稍帶挑釁的目光。

 巨蛇彷彿感覺到倚弦目光中的含義,發出一陣狂暴厲嘶,驀地拔起巨大身軀向倚弦射來。

 倚弦雖有結界護持,但心中難免忐忑,不知這結界在這異域之地能否能夠擋住巨蛇狂猛一擊。

 “鏗……”轟然巨響,巨蛇利角猛地撞在倚弦身周結界之上,登時青芒暴射,異彩流轉,一股澎湃異能自倚弦祖竅穴狂湧而出,結界急速抖動波盪之間,巨大的異能將巨蛇震得倒捲回去。

 巨蛇怒嘶連連,而倚弦身周的結界卻“啪”的一聲化作片片青光,飄零四散開去,就此土崩瓦解。四周的泥沼回湧,狠狠撞在他身上,噗噗作響,空中風雨接踵而至。

 倚弦頓時大驚失色,忖道:“想不到歸元異能的結界在這裡也沒多大用處,倘若這巨蛇再來攻我……怎麼辦?難道坐以待斃?”

 好在巨蛇方才一擊已經出盡全力,雖然它善於在泥沼中生存,但是若想捲土重來,卻也要等上一段時間。

 就在倚弦心中七上八下之時,一條熒光閃耀的怪異繩索忽然自天而降,緊緊匝在他肩上,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將他凌空拉起,疾射山壁而去。

 倚弦只覺耳際風聲呼嘯,頭頂的閃電如同狂龍似的劃過天際,將山壁照得雪亮,隱約可以見到一道洞口顯現出來。倚弦正是被拉進洞去,洞中一片漆黑,比之外間更顯潮溼陰寒。倚弦顧不得身體傳來的疼痛麻癢,連忙站起身,向洞內深處拱手感激道:“小子倚弦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如果您覺得《封神雙龍傳(封神絕)》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23127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