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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封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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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二十六章 族地風雲

 莨城——位於殷商南陲,乃是南伯侯鄂崇禹的守地,比鄰大英、南巢與西南大國濮國。因其地理位置獨特,自然成了周邊部族、公國與殷商經濟交流的樞紐地帶,也是古來兵家必爭之地。

 月升日落,華燈初上。

 此時的莨城街道上人流依然不見減少,只因此時亂世方至,各處戰火連綿,此處卻地處偏安地帶,加上安定富足的生活環境。人人醉生夢死,沉迷於片刻的苟安當中,絲毫不見流離驚惶之態。

 倚弦跟在土行孫身後四處閒逛,穿行在一眾人流之中,體會到諸多行人心中的安定並心滿意足的情緒,他不由感慨倍至,忽然覺得融入這種平常人的生活其實是一件極為安逸之事。

 他看著身前比自己更顯興奮的土行孫,搖頭輕笑,忍不住運足元能將聲音緊縮成一線,嘗試運用新近領會的“秘語傳聲”,問道:“老土,你不是要帶我去你們有炎氏族地嗎?為什麼卻跑到這莨城夜市閒逛?”

 土行孫一雙賊眼正盯著一位貌美的女子身影隱入人群,聞言才戀戀不捨地轉過頭來,撇嘴道:“俺土行孫這段時間跟著你,吃不好,睡不香。唯一值得安慰就要到手的大美人鄧玉嬋,也被你攪散了。你沒看這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到處亂跑,俺當然得好好放鬆一下,看個眼足才是。”

 倚弦聽得目瞪口呆,隨即大為光火,一把拎起土行孫,也不管身周人們的異樣眼光,任由土行孫懸空手舞足蹈,哇哇大叫,徑直走到一處僻靜巷子,才一把將他丟下地來,大聲道:“拜託,快點帶我到族地去吧,我可沒工夫與你……與你在這裡廝混。你莫要忘了,應龍前輩說不定已經回到潛龍泥潭等咱們哩。”

 土行孫顧不得拍去身上灰塵,一把跳起來,極端不滿地指著倚弦鼻尖叫道:“你不說應龍那老傢伙也就罷了,既然你提起來了,咱們就好好說說……”說到這裡,他擄起袖子,一副拼命的模樣,接道:“你知道九土息壤那是什麼寶貝?三言兩語就給人家騙去了,真夠笨的,虧我這個聰明人當時給你猛打眼色,你居然還是不開竅……”

 倚弦打斷他的話,沒好氣地道:“你少用你這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應龍前輩當時如若沒有誠意,根本不必將乾元綾交還給我,還約好半月後在潛龍泥潭將息壤還給我。否則他大可自己動手從我這裡將息壤搶了去,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土行孫聽後一臉不屑地搖頭道:“幼稚,幼稚得可笑!只怕到時候,他完全可以隨便找個藉口推託,可憐了這麼一件好寶貝!還有,我說讓小千、小風他們跟著咱們,好藉助他們去跟蹤應龍那老混蛋,你卻將他們趕回夢冢。其實這也就罷了,那兩個無知小賊我倒不在乎,只是小仙女那麼一個美人兒,你也給趕走了,真是氣死我了……”

 倚弦聽他說了半天廢話,才終於說到點子上了,搖頭嘆道:“我看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還是等到解決了你本命元根的禁制以後,再說吧!”

 土行孫知道這是實話,於是狠狠瞪了倚弦一眼,領先向巷外走去。

 倚弦跟在土行孫身後,在城中七拐八轉,終於走到一處僻靜藥莊的後門處,停了下來。倚弦看這藥莊也是尋常藥莊的模樣,從外面看來,根本看不出什麼異樣狀況。

 土行孫倒也不客氣,抬起一腳便踹開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倚弦心中奇怪,忙問道:“老土,這……這裡不會是你們族地吧?這裡應該有人居住的?”

 土行孫聽到這個問題,立刻眉開眼笑,拍著胸脯傲然道:“這當然就是我們族地了,你難道沒有聽說過‘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句話嗎?只看我土行孫這麼傑出的人才,就可推斷我族內必定個個都是絕頂聰明之人,不過,今天是有點怪,居然沒人看守入口……”

 倚弦一邊走一邊四處觀望,此時這處院落四周靜寂一片,不但偌大的地方毫無一個人影的蹤跡,即便在月光下細細巡望,也無法在院中發現哪怕一丁點燈火。

 土行孫八字眉緊鎖,顯然也被當前死氣沉沉的形勢所震驚,喃喃道:“奇怪,門口沒有人守護也就罷了,怎麼連莊內也沒有一個人?難道……”

 倚弦心念一動,湊近院中大門前的匾聯,伸手略加摩拭,擦出薄薄的一層塵垢,隨後對土行孫道:“有沒有出事,我不知道。但如果按照匾聯上的未曾擦拭的塵垢來推斷,此處地方起碼已有二日未曾打掃過。”

 此言一出,土行孫更是心急如焚,快步領著倚弦繞過前院,來到後院一處巨大的假山石前。

 土行孫從懷中掏出一方玉石,握於手中,張手揮出一道金芒,看模樣似是要施展某種法術一般。只見他凝神聚念,頓時暴起一陣金芒,玉石迅速消融於他掌心,金芒更見璀璨。土行孫將右手在左手上虛捏兩遭,疾旋而出,金芒隨著他右手緩慢而又快速地擺動韻律,迅速形成一道玄異符錄,隱入假山石中。

 假山石繼而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隆”震響,一道虛如幻影的門戶顯現出來,青光幽爍,金芒點點。

 土行孫當先踏入,倚弦緊隨其後。

 倚弦跟著土行孫在假山石中的秘道中穿行,那條石徑彎彎曲曲向地下深入,在如此幽暗的秘道中尤顯深邃神秘。不過好在兩旁巖壁上多有點點微光的晶石,可以照耀二人腳下石徑。走了約有一盞茶時分,二人眼前這才豁然開朗,來到現今立身之地。

 眼前是一片廣闊無垠之地,百丈距離以內的地面,鋪滿了一層晶瑩剔透且似乎緩緩流動的軟玉。軟玉之上,星羅棋佈的地羅列著無數高矮不同的青瑩玉柱,玉柱之上滴滴玉露緩緩流下,注入地面軟玉之中,瞬間便融入滲透其中,消逝不見。

 倚弦看著這些物事,不由震驚莫名。他怎能不知,這些活生生的眼前情景,跟《聖元本草經》再三複述的一種曠世奇珍——

 “其名菱湟,玉質軟膩,千年成型,色呈琥珀,舳血生肌……”

 然而當倚弦眼光透過“菱湟玉”,向下望去,登時又是一驚,那玉下流動的血紅液體,滾滾沸沸,不正是當初在地底輪迴殿前所見到的熔漿嗎?他只道“菱湟玉”乃是救死扶傷的不世聖品,但卻不知它竟然還能包住這足以焚化人神於無形的可怕物事。

 土行孫扯了他一把,撇嘴道:“傻了?甭發愣,小心跟在我後面,記住我行走的地方與腳步,然後跟著過來,這可是我有炎氏族地的守護大陣,絲毫馬虎不得。在這裡不能施展任何遁法,只能步行進入,否則必將遭至萬劫不復的境地。”言罷,當先一步踏在面前的“菱湟玉”上,然後走將起來,一步一步向前行去。

 倚弦正容以待,思忖片刻,蹲下身來,撮指成法,五道異芒攝了腳下些許“菱湟玉”,扭成一團封印起來,然後置入腰間的皮囊中。

 倚弦不敢有絲毫託大與輕視之意,起身跟在土行孫身後,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視著他腳步,以相同的步子踏足在土行孫方才的立足之地,頓時只覺腳下柔軟輕浮,彷彿一踏即沉一般。感覺雖然如此,但結結實實踏足其上,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倚弦跟著土行孫迂繞回轉,不時可以感受到腳下傳來的烈焰氣息與身側隱晦洶湧的莫名異能。這不過是區區百丈的有炎氏族地守護大陣,卻真可謂步步危機,艱險無比。倚弦心下雖然緊張非常,但卻在土行孫的引領下,毫無危險地向前行進。

 倚弦心中一動,好奇地問道:“想不到你們族地竟用如此大陣封鎖進口,只是不知如果有類似你這等的土遁高手遁入此間,又如何能夠防範呢?”

 土行孫大笑數聲,道:“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族族地除了這一道守護大陣外,尤其對旁門的五行遁法有先天性的剋制作用,因為構築整個族地的土壤盡是來自於南寒極地的‘元磁石泥’,陰陽相逆,五行不生,又有什麼遁法可以到達此處呢?”

 行了好長一段路,倚弦心中想到一些訝異的事情,忍不住又問道:“老土,你從前根本不知自己便是有炎氏族民,現在為何卻對這族地如此熟悉呢?”

 土行孫一邊凝神引路,一邊答道:“其實爺爺每過百年便會帶著我回族地一次,只是始終沒有說出有炎氏的秘密給我聽而已。當我知道自己身為有炎氏族民,為了通報爺爺的死訊,所以重新回到此處……說起來,也可以算是認祖歸宗了!”

 說到這裡,二人已經走完大陣,再轉過一條不長的秘徑,終於踏足在一塊實地之上,倚弦環目望去,只見眼前是一座海舍林屋的繁麗街市,將一副地下城堡的卷幅展現開來,而且不知從出何處對映而出的柔和光線,襯著不遠處房舍冒出的煙柱齊齊飄搖,清清楚楚得透出平凡中的自在安逸。

 但倚弦卻在這寂靜安逸中察覺到一絲異樣,原來街上與藥莊院中情景一樣,竟然沒有絲毫人影的蹤跡,有的只是幾隻溜來逛去的禽畜,他不由回頭向土行孫遞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土行孫怔怔站在那裡,傻呆呆一語未發,好半晌才發足狂奔,口中呼道:“我的族人,我的兄弟姐妹呢?我的族人……”

 倚弦連忙追上前去,哪知身形甫動,體內的歸元異能便生出連鎖反應,使殘餘在他體內、本不屬於他的朱雀靈力,瞬間爆發出來,一絲絲微弱魔能映現在他的神識思感當中,倚弦猛然醒悟過來。

 他身形飛遁而起,一把抓住土行孫,止住他的狂呼,低聲道:“附近有魔宗人在!”

 土行孫掙脫他的掌控,安然落於地下,焦急卻也冷靜道:“在哪裡?快帶我去!”

 倚弦憑藉思感之中的一絲感應,小心翼翼地帶著土行孫在族村中轉悠了半晌,才來到一座怪異的廟宇外,體內魔能盪漾之感大增,他頓時明白過來,隨即飛身鑽入廟宇外堂,刺鼻的血腥味傳來,隱隱還有喝罵與痛呼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令他眉頭一皺,心中暗自推測著事情嚴重程度,點頭道:“應該在裡面,人數不少……”

 他又望著土行孫道:“……你萬萬不可莽撞,裡面該有你的族人在內。凡事一定要冷靜!”

 土行孫當然感應到自己的族人在此,更加可以猜測出裡面發生的事情,咬牙切齒地含淚道:“此處是我有炎氏祖祠,列祖列宗的牌位均列在堂前,沒想到魔宗那些王八蛋竟然在此……”

 倚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土,我陪你進去轉轉。”

 說罷,倚弦並起右手中、食兩指,在空中極具韻律地勾劃曲彈,歸元異能隨之從他指尖緩瀉而出,在空中逐漸凝結成道道青藍弧線,交接成一道玄芒符錄,“吱”地一聲鑽入土行孫印堂之間,再也不見痕跡,隨即便可以發現土行孫的身形緩緩隱入無形之中。

 “千符隱”是一種隱身遁法,是倚弦經過輪迴集大戰之後,利用前來南陲的幾日時間,根據“琅寰洞天”中的魔道法術,配合本身冰晶火魄的異能執行之法,改良而來的幾種法術之一。

 倚弦又以同樣的手法為自己做出一道符錄,待到自身同樣隱遁不見之後,才道:“好了,咱們現在可以進去了,切記不管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看到了什麼,都要保持冷靜,否則無法救得你的族人!”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進祖祠裡面,只見在兩壁青幽淡綠的火炬熊熊燃燒下,十數人被綁在殿內,披頭散髮,鮮血淋漓,早已被摧殘得不成人形,根本瞧不出真切面目,只看他們的身形長相,便知應是先天命脈被封的有炎氏族人。

 數名紅衣大漢一面用手指上的一簇暗紅火焰,熨燒著有炎氏族人,一邊猙獰狠笑地相互扯笑,空氣中滿是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味。

 土行孫看得睚眥欲裂,脖頸上青筋凸跳,就要衝上前去救人,卻被一旁早有準備的倚弦硬生生一把扯住,而且瞬間出手將其制住,使土行孫無法動彈。土行孫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但雙目中卻是怒火高漲,恨不得將倚弦活吞下去。

 倚弦搖頭暗歎一聲,凝聲傳音道:“你莫要怪我,現在魯莽不得,因為我們必須看看有沒有其他的高手,然後才能揣度出有沒有將他們安然救出的把握。”

 說罷,倚弦不再理會土行孫的掙扎,開始傾聽那些人的對話,企圖從中找出一絲端倪。

 這時,紅衣人當中一名看似頭領的長鬚漢子,揮手示意施刑的紅衣人退下,走到一名與土行孫年紀相仿的有炎子弟身旁,冷笑道:“土模,你還是乖乖說出怎樣去往玄武獸穴的方法吧,說不定我會賞你們一個全屍,否則我必將你族千數族人一一凌遲處死。”

 土模冷笑連連,“噗”地一聲向那紅衣漢子吐出一口血水,罵道:“祝唳,你祝融氏均是卑鄙小人,莫要以為你的奸計能夠得逞,我有炎氏族人是絕對不會……唔……”

 他慷慨激昂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祝唳飽含魔勁的一拳襲中小腹,痛苦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祝唳不耐煩地道:“如果我們不能得到那件聖宗神器,就會拿你們全族兩千條人命做抵!哼,我就不信在這裡挖地三丈,還找不出那頭畜生……”

 倚弦心中一怔,不由好奇心大動。原來有炎氏族地不知為何竟被魔門祝融氏尋到,而且祝融氏明顯是為了某樣寶物才大肆威逼壓迫。倚弦回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土行孫,看出他的神情雖然仍在激動中,但比起剛才來說,明顯冷靜了許多。

 倚弦鬆開對土行孫的禁制,好奇的秘語傳聲問道:“老土,你們族地有個什麼獸穴很重要嗎?竟讓祝融氏如此極力想要從中撈取什麼寶物似的?”

 土行孫深深吸了一口氣,似是要將滿腔的憤怒都壓制下去,等了片刻才傳聲道:“我不知道有什麼獸穴,更不清楚所謂的聖宗神器指的是什麼,而且也從未聽爺爺提起過。”

 就在這時,倚弦突然感應到一股幾乎令他窒息的強大壓力迅速襲來,登時傳聲“噓”了一聲,警醒土行孫莫要再說話,只因那種忽如其來的壓力之強,甚至比之當初幻麵人與應龍聯手所帶來的壓力也是不遑多讓。

 天地三界之中,還有何人有如此強悍的修為?

 耀陽駕了風遁回到西岐王宮,才知道姬昌正派人在四處找他,他知道姬昌定是擔心自己所致,心中不由深受感動,於是哪還敢再有所耽誤,立即前去“文成殿”拜見姬昌。

 甫一進殿,姬昌見到他便大喜望外,道:“耀將軍,你怎麼突然就不見了呢,而且一來一去整整三天時間,真是讓我一通好找!”

 耀陽當然不便說出實話,道:“因為各位公子被不明身份的人用盡方法算計,照我看來,一定是三界中的法道高手所為,所以我這幾日特意去西岐各處可疑的地方查探了一番,可惜至今仍然沒什麼線索。”

 “原來如此!耀將軍真是辛苦了。”姬昌想到這次會試的程序就這樣被打斷,心中不由也是恨意難平,冷哼道,“如果讓本侯知道是誰搞的鬼,定不會饒過他。”

 “不論是誰幹的,這件事情絕對不可小覷,所以侯爺這段時間也要小心一點,免得被賊人有機可乘。”耀陽說到此處,又故作關切地問道,“不知公子姬旦、姬發和伯邑考他們可好?”

 “將軍有心了。”姬昌答道,“他們都已經安全回來了,跟其他人一樣,他們三個也同樣是被人偷襲,不過還算慶幸,因為他們一身本領倒還不俗,都沒什麼事。”

 耀陽記起蟠山絕頂之上的骯髒交易,心底禁不住暗罵一聲,忖道:“一幫鳥人都已經做好交易,當然不會有什麼事了。”嘴上卻欣然道,“只要各位公子沒事就好。”

 姬昌皺眉道:“既然現在發生這種事情,看來會試不能繼續下去,只能取消了。”

 耀陽微微一愣,心中終於鬆了口氣,該死的會試就是麻煩,取消了當然最好,口中卻說道:“會試取消了,那鬼方公主的招親怎麼辦?”

 姬昌笑道:“其實,鬼方公主最早在三日前便已從鬼方動身,而且已於今日晨早便駕臨西岐,她說要親自挑選駙馬,所以不管從哪方面來說,會試都沒有繼續舉行下去的必要……”

 說話間,外面傳來宮奴的喊話:“鬼方公主覲見侯爺!”

 耀陽連忙轉頭往殿外看去,只見一名風情萬種的胡服美女在幾個剽悍侍衛的簇擁下緩緩步入殿中。

 “鬼方公主?”看到鬼方公主的絕世姿容,耀陽不由怔住了,那絕對不是因為公主的美貌,而是她的容貌竟然與那抓去人兒、妲己和梅若冰來要挾自己的胡女玉璇一摸一樣!

 她就是鬼方公主?耀陽的心中驚疑未定。

 那位鬼方公主見到耀陽卻並沒有任何異狀,竟似乎完全不認識他一樣,施施然行禮道:“玉璇見過姬侯爺!”

 “玉璇?”耀陽更是大吃一驚,盯著眼前一張秀美絕豔的臉龐,忖道,“怎麼會連名字都一摸一樣,真是見鬼了!對了,有沒有可能她們二個人就是一個人變化所成呢?”

 “快快請起!”姬昌大笑道,“你是鬼方國的公主,老夫只是西岐之侯,當不起如此大禮。”

 鬼方公主盈然起身,微笑道:“侯爺能將西岐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條,聲威遠播四海,又豈是鬼方如此一名柔弱小女子可以與之相比。”

 姬昌搖頭道:“公主說笑了,其實西岐能有如今這般鼎盛的聲名,完全是因為在本侯手下有著眾多賢臣扶助的原因,本侯只是坐享其成罷了。來來,像是殿下面這位虎賁將軍耀陽,便是我西岐鼎鼎大名的少年英雄,你們相互認識一下吧。”

 鬼方公主玉璇禮貌地對耀陽行注目禮,躬身微施一禮,道:“原來公子便是西岐最年輕的虎賁將軍,玉璇可是久仰大名了。”

 耀陽見她的神情絲毫沒有做作,而且落落大方,不論是容貌氣質,還是行為舉止,哪一方面都配得上“公主”的身份,不由心中暗暗稱奇,連忙道:“哪裡哪裡,本人能力有限,哪裡可稱虎賁將軍之職,只是侯爺看得起,破格提拔在下而已。”

 “耀將軍過謙了。”鬼方公主彬彬有禮地說道,“侯爺知人善用,天下無人不知誰人不曉,現在既然如此倚重將軍,可見將軍定然有其超人一等的才能。”

 耀陽又與她客套了幾句,心中越來越不敢肯定自己方才的猜測,尋思道:“難道眼前此人才是真正的公主玉璇,那麼想必以前那個玉璇定然是妖靈所變。”不過,現時的耀陽又豈是如此容易輕信之人,假意隨口問道,“為何不見貴國使者蒙浩,他倒是個不錯的人?”說完雙眼緊盯公主的玉容不放,體內異能隱隱發動,想從中感應出蹊蹺所在。

 但耀陽顯然失望了,他絲毫無法覺出對方的異樣。

 鬼方公主玉璇神色絲毫不變,只是略顯愧色道:“蒙浩身為我鬼方國的使者,居然在蟠山之上臨陣脫逃,實是我國的奇恥大辱,故而現在已被遣送回國。”

 耀陽也看不出她說得是真是假,不好問得太明顯,只能按下疑心,瞎扯淡地說道:“其實這位蒙浩使者人還是挺好的,再說官做得越大,膽子難免會變得小一些。”

 姬昌不願提起這件有傷雙方和氣的事情,故意岔過話頭,道:“好了,耀將軍,今日本侯找你,就是為了公主選親的事情,聖祖母與本侯都已經決定,就讓你來做這次的兩國典親使,專門負責公主選親之事!”

 “什麼?”耀陽一怔,暗呼倒黴,心想:“怎麼麻煩事老往我身上推?”

 姬昌哪知耀陽心中所想,還以為他有什麼問題,忙問道:“怎麼,耀將軍有什麼不舒服嗎?”

 耀陽當然不會願意攬這爛攤子,但又不好在鬼方公主玉璇面前反對姬昌的任命,於是只能無奈地苦笑道:“哪裡,能為公主主持選親事宜,是耀陽的榮幸。”

 “這樣就好!”姬昌笑道:“有耀將軍負責,本侯就放心了。”

 鬼方公主玉璇微笑道:“有耀將軍在,玉璇也很放心。對了,玉璇才到,想好好遊覽一下西岐,不知可否有幸請耀將軍陪同呢?”

 “這絕對沒問題,就讓耀將軍好好保護你。”姬昌見到公主心情如此不錯,立即替耀陽答應下來。

 耀陽見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只能爽爽快快地答應下來。

 “那太好了,謝謝侯爺和耀將軍,我這就回殿準備準備……”玉璇玉容綻開笑意,突然變得像個小女孩一般歡呼一聲,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紅了臉,向目瞪口呆的姬昌與耀陽二人揖身福了一禮,告退出殿。

 姬昌回頭看耀陽一臉鬱悶,關心地問道:“怎麼了,耀將軍身體不舒服麼?”

 “沒有。”耀陽連忙否認,道,“只是覺得這公主來得有些突然。”

 “突然?哈……是不是覺得陪同公主出遊是件很麻煩的事情哩。”姬昌還是從耀陽的表情上看出原因所在,笑道:“其實看起來這位玉璇公主的性情賢良淑靜,應該不會很難相處。你也許還不知道,本侯的小公主詩織,刁蠻起來那才要命……”

 “小公主詩織?”耀陽愣了愣,這名字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想想也沒什麼,都說西侯姬昌有百子,這當中有幾個女兒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姬昌微笑解釋道:“聽聖祖母說,年前這孩子說是為了救我,前去姑射山跟隨九天玄女學藝,細細算來,本侯自朝歌回到西岐,也有許久沒能見到她了!”語罷,姬昌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疼惜的不捨,喃喃道,“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言語一頓,姬昌顯然反應過來,知道自己有些失態,道:“再則說來,你連日勞頓也累了,正好趁陪同公主的機會,好好歇一歇,何樂而不為呢?何況你又是典親使,也應該跟公主好好熟悉一下。”

 “軍情急報!”突然殿外傳來宮奴的急報聲。

 姬昌立即宣了傳報人上殿。

 傳報的那名兵士一身戎裝,盔甲不整,神色極其驚惶地疾步上殿,跪伏在地道:“……北伯侯崇侯虎奉紂王之命親率大軍二十萬前來征討西岐,現在過了五關,正在攻打金雞嶺,離西岐已經不到三日路程。”

 “這麼快?”聽到回報,姬昌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仍然心神一凜,沒想到紂王如此迅速就做出反應,當即安撫傳報兵士,宣詔讓大將軍南宮适進殿。

 一刻鐘過後,老當益壯的南宮适接詔趕來,揖禮參見姬昌,然後點頭與耀陽打了個招呼。

 姬昌立即將北伯侯崇侯虎帶兵來襲的情況全盤說出,問道:“大將軍以為如何?”

 南宮适臉色微變,顯然也是沒想到紂王這麼快就能出兵二十萬,馬上回道:“崇侯虎敢來犯我西岐,老臣願意帶兵擊破此等跳樑小醜,也給紂王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我西岐豈能隨意進犯。”

 姬昌欣然點頭,又問道:“大將軍,近來糧草兵馬準備得怎麼樣了?”

 南宮适回道:“三天前,兵馬便已全部整備完成,所備齊的糧草也夠全軍數月之用,隨時可以分配下去。”

 “好!”姬昌神色大悅,拍案而起道,“大將軍南宮适聽令!”

 “在!”南宮适赫然跪地聽命。

 姬昌神色肅然,沉聲道:“本侯命你為主帥,即刻調集十萬兵馬,備齊糧草,速速前往金雞嶺助守關兵馬全力迎敵。此次迎敵,大小事務全權由你負責,任何人膽敢違抗軍令,你皆可先斬後奏!”

 “微臣領命!”南宮适轟然應諾。

 耀陽在旁聽到可以領兵打仗,頓感心癢難當,同時更想擺脫典親使這麻煩的差事,立即抱拳揖禮,道:“侯爺,耀陽願為大將軍的先鋒,首先給崇侯虎一個下馬威。”

 姬昌沉思片刻,搖頭回拒道:“不行,鬼方公主選親之事也是刻不容緩,不可耽誤,你現在只要主持好此事便可,別為其他的事情分心了!”

 耀陽急道:“侯爺,我……”

 姬昌打斷他的話,道:“就這樣吧,不必多說了。”

 耀陽見姬昌主意已定,只能無奈作罷,悶聲不響地立在一旁。

 南宮适領了詔命,告退下殿。

 此時,鬼方公主準備好裝著打扮,上了殿來,對著姬昌揖禮笑道:“侯爺,我們就先去城裡遊走賞玩一番了。”說完,又朝向耀陽福了一禮,嫣然道,“有勞耀將軍了!”

 耀陽見到出征無望,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一聲,拱手道:“稟侯爺,那耀陽告退了。”

 “去吧!”姬昌笑道:“玩得開心點。”

 耀陽領著公主出了殿,幾個鬼方胡女正在殿外候著,見到二人出來,便跟在他們身後。一行人前呼後擁地出了宮。

 甫一出宮,鬼方公主玉璇便看出耀陽神色不對,當即問道:“耀將軍,怎麼了?看你這樣一副神情,是不是不願意陪本公主賞遊西岐城哩。”

 耀陽哪敢實話實說,不慌不忙地打了聲哈哈,道:“哪裡的話,能陪公主這樣的美人賞玩遊樂,實在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耀陽哪會不願意呢?”

 玉璇公主踏步上了宮外早已備好的車馬,故作好奇地問道:“那將軍為何還要一臉不暢的神色?”

 “有嗎?”耀陽大大咧咧的一笑,道,“公主或許看錯了,我沒什麼的,只是生來就有一副苦瓜臉,所以總會讓人以為有什麼似的,還望公主見諒了。”

 玉璇公主瞥了他一眼,突然臉色一變,冷聲道:“既然如此,就煩勞耀將軍在前引路,這樣我就看不到你那張苦瓜臉了,將軍以為如何?”

 耀陽登時怔住了,他哪裡想到這玉璇公主出了宮,竟然會一改方才宮中端莊文雅的性情,當下顧慮到自身典親使的身份,又不便駁了她的面子,只能硬著頭皮應聲道:“只要公主喜歡就好!”

 鬼方公主嘴角洋溢位得意的笑容,手勢一揮,馬車緩緩行前。

 這位玉璇公主似乎故意想整耀陽一般,不但自己坐在馬車上,讓耀陽在車窗前跟著引路做陪客,而且馬車的速度時快時慢,成心讓耀陽費盡力氣跟上車速的節奏。抹了一把汗,耀陽不由想到這個鬼方公主是不是為了剛才他的神色而故意整他的,心中不由開始跟她的家人打招呼。

 西岐的主要街道上四處人潮如流,大有川流不息、車水馬龍的景象,四處的叫賣吆喝聲不斷,繁華熱鬧的程度尤在朝歌之上,但是像耀陽與鬼方公主這樣的賞玩架勢,卻遠遠引來路上行人對他們的指指點點,紛紛表示出好奇和敬畏之色。

 玉璇公主透過車窗環首四望,俏臉上露出沉醉的神色,讚道:“好繁華的街市,西岐比我國強多了,如果從此能在這裡長住下來,倒還是真不錯。”

 耀陽沒好氣地回道:“公主馬上就要嫁到這裡,以後還不是就長期住下了,沒有什麼可以羨慕別人的。”

 耀陽此時心繫前方軍情,不但沒有心情賞玩,而且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頭,對著臉容、名字都像極了那惡女人玉璇的鬼方公主,他更是記掛起冰兒、人兒與妲己的安危,卻偏偏此時又抽不出身,更不知道去哪裡救人,心中苦悶不堪,說話的口氣自然不會很好。

 公主倒也不生氣,反而繼續逗耀陽說話,偶爾對街上的各種景象發出驚奇的感嘆。

 耀陽有一句沒一句地答著,憂心之餘備感索然無味,腳下步子跟著馬車的速度,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

 忽然,耀陽驀地覺得耳際一動,耳旁聽到一陣蠕蠕動聽的輕聲細語響起,熟悉的語聲猶如清風一般掃去了他心中久留的陰晦——

 “耀公子不要擔心,我們已經知道你的家眷現在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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