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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雙龍傳(封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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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十九章 聖劍復甦

 正當他冥思不得其解之際,耳邊響起幽玄的傳聲:“小子,你究竟碰到什麼難題沒有?或是看到幻境中有些什麼?”

 耀陽暗中嘆了口氣,知道此時只能求教幽玄了,於是無奈傳音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的是一片水天一色!”

 幽玄顯然怔住了,半晌才回道:“你小子的本心裡究竟在想什麼?怎麼會令幻境生出水天混沌的景象呢?”

 耀陽聞言也是一怔,道:“我心裡想的是什麼,幻境就會出現什麼?”

 幽玄忙解釋道:“這個心指的是每個人的本心,並不是平常左思右想的魂魄雜識,而是說先天本命元心的對映……唉,臨時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總之,你現在什麼都別想,要做的只是以本心溶入眼前的幻景,只要時機成熟,幻象自會消逝不見,到時候你就能看到幻境本來的面目!”

 耀陽輕“哦”了一聲,他怎會不懂何謂“本心”,這些概念甚至在《玄法要訣》中就已經出現過了,以他現在的修為與悟性,這樣的區區小題又怎會難倒他。

 本命元心的造化,來源於稟性修為的境地。

 耀陽豈會不知這最根本的訣竅,何況讓他毫無驚懼的原因還在於,從最初步入武庫開始,他就真切感應到體內玄能與武庫符氣之間親密的依賴性,尤其是“軒轅圖錄”的成就更讓他沒有理由相信會在藏有軒轅劍的武庫中遭遇任何厄運。

 他嘗試著一腳踩入水中,沁涼的溫度令他幾乎不敢肯定是否真如幽玄所說,眼前這一切只是一個幻象,鎮定心神,他盤膝坐入水中,身形入水所帶動的水紋緩緩盪漾開去,加上迎面而來的和風送爽,都讓他嘖嘖稱奇。

 畢竟他與倚弦雖然混跡三界的時日並不久,卻因緣際會去過三界很多神秘無常的異地,耀陽仍對眼前這片地方感慨至深,心中禁不住想到:“如果真是心相定境,不知小倚進來後會見到什麼樣的景象呢?”

 想到此處,耀陽心神一震,顧慮到倚弦在結界外的處境,不敢再有片刻遲誤,他定下神來,閉目凝神進入本心歸元的狀態,他想不到面對幻境此時應該怎麼辦,所以只能聽從幽玄的指示,以本心溶入幻境,試看幻境是否真是本命心相所凝。

 耀陽經過數度生死考驗的修行,在歸元異能的輔助下,一身五行玄能早已登堂入室,再得《幻殤法錄》的玄妙廣奧,法道修為更是一日千里,再非昔日插科打諢、偷懶修持《玄法要訣》的三腳貓耀陽。

 一呼一息之間,耀陽渾然忘我,已然進入玄法寂境,體會著體內生動的五行玄能流溢,他忘乎所以地遁行周天,令體內元能暢通無阻的將方才體內的傷勢鬱積清理乾淨。

 隨著周天運轉的玄能達至體脈極限,耀陽的心神驟然一震,靈臺神識漸漸感應到幻境中蘊藏的某種力量所在,他下意識緩緩開啟歸元異能獨有的功效——當體脈六識被修煉中的玄能關閉,唯獨歸元異能竄行於玄能之外,非但不受控制,而且可以分出一識,令他可以一心二用,看到體外甚至更遠的事物。

 耀陽從倚弦口中得知,原來兄弟倆體內的歸元異能都有相同的妙用。而他則為此取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名字——玄心正目。

 玄心正目此時所見的仍然是一片水天一色。

 正當耀陽的歸元靈識陷入不解之際,玄心正目忽然生出強烈的感應,水天一色的靈境突變,從方才的一波不驚驟然變得翻天巨浪,層層疊疊向他湧來,巨大的浪頭兜頭將他衝翻在地,彷彿當日四海之水齊犯陳塘關一般。

 耀陽大驚失色,正要起身躲避,卻發現六識竟然完全被幻境結界鎖住了,他不能看、不能聽……身軀如同盤根老樹一般,根本無法挪動分毫,偏偏玄心正目又可以見到身旁的滔天巨浪,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洶湧大水,軀體失去控制,在浪尖中四處翻轉,浮浮沉沉,著實苦不堪言。

 耀陽驚忖道:“難道這仍是幻境不成?”

 儘管他自認有五行玄能護體,不論是否身處幻境,還是面對真正的驚濤駭浪,都不會有絲毫驚怕,但此時仍舊不免驚懼這疑幻似真的一切,因為它居然可以任意將他鎖定,令他無法掌握自己的自由,然後任其處置。

 玄心正目所見的驚濤駭浪一波一波地席捲過來,將他打入浪底,然後玄心正目所見的便是水底的混沌一片,他果斷的放棄歸元異能的靈識,渾然不去理會外面的一切景象,專心一致讓思感沉入寂境。

 時間彷彿一分一秒都凝滯在思感的寂境之中,耀陽任由體內的五行玄能自行周天運轉,漸漸的渾然忘我,甚至感應到整個幻境,乃至天地萬物都溶入到玄能的氣息迴轉之中,那種靈應自然而然讓他心中生出歡喜的心緒。

 直至思感再度悸然一動,耀陽的靈識才復甦過來,歸元異能的殊異令他有如神助,睜開玄心正目一看,心中大震,他的軀體仍然處在水底之中,但眼前的景象卻完全變了,竟然是當日在“虛靈幻境”中所見的景象。

 ……光怪陸離的戰爭場面,不世功績的軒轅黃帝,亙古不變的九塊圖壁,還有那些圖壁上玄奧莫測的稟性變化,揭示萬般變化本源的靈性文字都一一呈現於耀陽的玄心正目之前,他的六識也在瞬時間齊齊恢復正常。

 耀陽伸展了一下手腳,難以置信的在水中划動身軀,感覺竟然與靈體當日在“虛靈幻境”中翔遊一模一樣,他遊離於九塊圖壁之間,再一對照圖壁上的清晰變化,心中對玄法的領悟登時又上了一個層次。

 當細細看完九塊圖壁,耀陽回首俯視整個空間,一時間竟呆住了,道:“這究竟又是心中的幻象呢,還是真正的圖壁所在呢?”

 想到這裡,耀陽遊離至第九塊圖壁處,猶豫了半響,終於屏去腦中諸般雜思,運足玄能探手向圖壁抹去——

 異變驟生!

 圖壁在玄能甫臨的瞬間“砰”的發出一聲巨響,一道裂縫從觸手之處延伸開來,很快遍及整塊圖壁,然後轟然一聲塌倒下來,隨著一塊圖壁的傾毀,其餘八塊圖壁同時間塌毀在耀陽眼前。

 “‘軒轅圖錄’難道就這樣被自己摧毀了?”

 耀陽不敢相信地望著自己的手,再看水中翻湧的塵浪,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地發生在眼前。

 就在耀陽不知所措的片刻間,眼前的情景豁然一空,一切都在面前煙消雲散,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座七八丈高的水晶臺,耀眼的芒光四處流溢閃動,給人無法想象的奇詭,然而最讓耀陽驚歎的是高臺之上擺放的物事——

 碩大的四樣神器安詳置放其上,八卦芒光柔和浮動,雲霧蒸騰飄揚,圍繞在神器周圍,尤其是那柄青龍劍柄,白虎吞口的四尺神刃,絢麗劍光爆發無比神威,九條黃色光龍環繞此劍升騰狂舞,雲霧翻騰中,周圍三大神光繚繞的神器向此劍微微傾斜,彷彿臣子般俯拜在其下。

 “軒轅劍!”

 不只耀陽發出這樣的驚歎,另一道驚呼聲同時在半空響起,不消說自是結界破陣,幽玄也已看到四大神器現身,身形更是遁空而至,企圖搶在耀陽之前將軒轅劍佔為己有。

 耀陽想到方才受的折騰,心中恨得牙癢癢的,破口罵道:“你姥姥的,你少爺我這麼辛苦才弄出這把破劍,你老小子就想這麼容易佔我的便宜!”

 說話間,耀陽身形遁空而起,卻不是去拿劍,而是法訣催動元能,徑直照準幽玄的身軀擊出一擊,火熱的炎能疾速襲向幽玄胸腹部。

 幽玄還以為耀陽只會同樣去搶軒轅劍,甚至早已蓄足魔能準備將之一擊必殺,卻料不到耀陽竟會提前來攻,當即回身將預備攻擊的魔能幻成一道結界,這才適時將耀陽的一擊擋住,奈何太過倉促,加上奪劍心切,雖然擋住耀陽炎能一擊,卻未能躲過耀陽緊接而來的一腳突襲。

 雖然一腳的力道被幽玄的護界魔能抵禦,耀陽仍然大感爽快之極,一擊立收,傲然遁空而立,大笑道:“‘邪神’幽玄,我呸!”

 幽玄被攻得措手不及,大感狼狽,又聽耀陽口出狂言,氣得大惱,但是深知結界幻象的解除有時間限制,哪肯為了一口閒氣失了奪取神器的大好機會,當即冷哼一聲,眼中魔芒閃過,道:“老夫大人大量,現在暫時不想跟你這小輩一般見識!”

 耀陽豈會不知幽玄心中的如意算盤,道:“幽老頭,你別盡挑些好聽的說,你心裡是不是想著現在取了軒轅劍,然後再拿我來祭劍哩!”

 幽玄不跟他羅嗦,身形一閃,很快拋離耀陽的阻隔,切入水晶高臺上,眼看與軒轅劍的距離不到丈許。

 耀陽的反應卻是不慢,體內玄能合五化一,拋去任何法道要訣,以純粹的精湛玄能成“泰山壓頂”之勢全力向幽玄的背後擊去。

 完全恢復元能甚至更精進一層的耀陽的傾力一擊,就連“邪神”幽玄也不敢輕視,幽玄迫不得已只能回身抵擋,周身魔能幻成護身結界將攻擊而來的元能盡數阻隔在外,儘管以他如此強悍的魔能護體自是不會輕易受傷,但仍被耀陽體內摻雜歸元異能的力道波及護界,魔軀免不了一震。

 耀陽憑藉元能反震的程度,探知幽玄被自身元能所震,仰頭大笑道:“幽老頭,現在知道本少爺的厲害了吧!”

 幽玄心頭大震,暗忖道:“想不到這小子短短一刻鐘的時間便好像換了個人似的,看樣子必然是心腹大患,必須加快除去才行,若是一個不好讓他得到軒轅劍的話,日後定會壞我大事!”

 幽玄掐指暗算,估摸著幻境結界尚有一盞茶的時間才會再度封閉,當即站定身形,眼中魔芒流溢,望定眼前這位堪稱三界年輕一輩最出類拔萃的少年高手,道:“既然你這麼想找死,老夫如果不成全你,豈不枉稱邪神之名!小子,記住這是你自找的,去到陰曹地府之後千萬莫要怨我!”

 耀陽目中玄芒立現,絲毫無懼望著幽玄,道:“幽老頭怎麼那麼多廢話,難道就不怕耽誤了取軒轅劍的時間?”

 幽玄此時背對身後丈許外的四大神器,感受到來自神器本身的微妙靈應,偏偏無法立時拿到手中,那種心癢難搔的恨意實在難受到了極點,但他又知道身為妖魔之軀的自己想要得神兵利器為己用,又不是一時半刻可以做得到的,尤其在此過程中必須避免騷擾,所以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在最短時間內將耀陽滅掉,然後好好收服四樣神器歸為己用。

 幽玄聽了耀陽激人的話並不再回話,而是凝神靜氣,掌中“驚鋒”立現,他縱橫三界這麼多年,很少在對戰之初便將“驚鋒”擎出,可見他已經動了真怒。

 耀陽的異能感應很快便體會到幽玄真正的實力,感應到陣陣逼人的氣勁襲來,雖然還未近身進攻,但那種緊迫沉鬱的魔能壓迫卻緊緊傳來,“邪神”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幽玄大喝一聲,排山倒海般的元能幻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防護在自身周圍,似是醞釀了片刻工夫,魔能壁壘轟然響動,隨著“驚鋒”魔刃的電射而出,很快布成一條無法逾越的結界,籠罩在耀陽身前五丈方圓,令耀陽頓時陷入進退維谷之境。

 耀陽深知這一擊完全沒有留有餘地,是“邪神”幽玄毫不留情的全力一擊,只有除去自己這個後患,幽玄才能安安穩穩地去拿四大神器。

 耀陽哪肯示弱,翻身遁空而起,瞬時後掠數丈距離,周身五行玄能疾速凝聚,合五化一,雙掌送出體內浩然元能,凝元幻形,集中於一點之上,照準異能感應中的“驚鋒”魔刃迎擊而上。

 “鏗……”氣元交擊,一聲脆響。

 耀陽甫擊即收,拼盡全力的元能一擊原本只是為了將幽玄的攻勢拖緩片刻,此時時機正好,就在他身形擰轉之間,“無間遁法”施展開來,身形立時憑空消逝不見,避開了潮浪般洶湧而來的魔能。

 幽玄冷哼一聲,望定耀陽方才遁空不見的地方,雙掌翻動,襲出的“驚鋒”魔刃趁勢迴轉一圈,蓄勢已足的魔能頓時向四圍空間盪漾開來,波及範圍足有方圓五丈開外。

 這一招果然厲害,耀陽隱遁當空的身形當即受到魔能波及,周身一緊,護界玄能一震,雖然分散的魔能攻擊力減弱不少,但壓迫力的強大仍然令耀陽氣悶難忍,散亂的氣血險些噴出口來,身形從隱遁中現了出來。

 不等耀陽有任何時間緩衝身形,幽玄的“驚鋒”魔刃已然如影隨形襲至,他暗罵一聲老狐狸,好在經過戰場無情的淬鍊後,他的反應比之從前敏捷數倍,更經過與黃天化一戰,他學會玄能攻防的輕重緩急之分,當即一口元能吸足,身形頓落,從半空中穩穩當當地落在高臺的邊緣之上,恰恰避過“驚鋒”一擊。

 這些變化看得幽玄都為之暗暗讚賞不已,但眼見耀陽已經站在神器高臺的另一端,心中難免有些擔心,眼光更加一瞬不眨地望著耀陽,雙掌緩緩煽動,“驚鋒”頓在半空中紋絲不動,似乎只要耀陽趁機掠奪神器,便會狠下殺手一般。

 耀陽心中感到好笑,暗自運轉元能,平定方才受到魔能波及後的翻騰氣血,有意無意地瞄了身旁的四大神器,笑著說道:“幽老頭,這樣眼睜睜看著偏偏又拿不到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其實你一個人年紀大了,也拿不動這麼大一堆東西,說不定我還能勉強給你做一回搬運工!”

 幽玄知道耀陽在拖時間,當即負手暗掐時間,道:“我倒是沒什麼的,拿不拿得到這些東西不過是時間問題,但是你的兄弟現在在外面不知是生是死,難道你就不擔心嗎?”

 耀陽心頭巨震,他始終最為擔心的莫過於此,但在此關鍵時候豈能露出破綻,於是從容滿面,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好整以暇道:“我兄弟自有‘龍刃誅神’護身,雖然不見得可以敵過那些妖魔聯手,但料想從容遁走自是不成問題,況且那些傻瓜捨不得這幾樣廢物哪肯去追,所以我兄弟此時定然已經出了武庫,等我取了軒轅劍與他會合哩!”

 “你敢……”幽玄一聽耀陽要取軒轅劍,頓時大惱,嘶吼著掠空而起,身形伸展間配合“驚鋒”魔刃,撲向耀陽立身之處。

 耀陽早知幽玄會有所動作,腳下一溜,人便遁行至四大神器旁近,在碩大的神器之間遊走,避開了幽玄的正面攻擊,害得幽玄的“驚鋒”急忙收回,生怕撞中神器,引發什麼不可測的後果。

 “小兔崽子,你……”幽玄看耀陽在神器中穿梭遊走,搞得自己又不便攻擊,氣地跺腳破口大罵,當下顧不得什麼,騰身飛掠向軒轅劍,全然不理會耀陽,似要趁機奪取軒轅劍。

 耀陽雖然不知道如何取劍駕馭之道,但是怎能眼睜睜看著幽玄就此得手,於是震身大喝一聲,飛身撲上故技重施,烈焰炎能再度一擁而上,全力阻止幽玄的行動。

 陰鬱的冷笑聲響起,幽玄在耀陽全力攻襲的剎那時回身,原來這個動作完全是為了吸引耀陽而發,耀陽立時明白過來,但是攻襲而出的玄能如潮湧般洩出,五行玄能去勢如潮,根本不可能再臨時變招。

 幽玄作勢撲向軒轅劍的身形憑空化去,原來竟是虛影所化,而他本體魔軀早已挾“驚鋒”魔刃一擊當空,疾速襲向元能擊空立足不穩的耀陽,魔能鋪天蓋地宛如羅網,驚鋒魔刃裹起令人窒息的利芒更是當先襲至。

 耀陽隨機應變,身軀玄能臨時布成一道護體結界,腳下步子交錯前催,疾速退步防守,但是有心算無心,更何況對手還是三界中屈指可數的魔道高手——“邪神”幽玄,饒是耀陽再如何應變神速,此時也顯得格外心有餘而力不足。

 “啊……”一聲悶哼,耀陽的玄能護界硬生生受了幽玄一擊,強大的壓迫力險些令他當場昏過去,但在他堅強意志力忍耐下,居然挺住了這渾厚的魔能一擊,然而縱使他躲過了魔能衝撞之威,卻無法避開猶如附骨之蛆般近距離纏身的“驚鋒”魔刃。

 “噗嗤……”驚鋒魔刃在耀陽身上穿胸而過,耀陽只覺一陣劇痛襲來,胸前豁然一空,喉頭一甜,口中翻湧的鮮血一口噴灑出來,盡數灑落在身前四大神器之上,然後眼前一黑,傲立的身軀仰面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幽玄順勢收回“驚鋒”,望著倒在高臺上的耀陽,桀桀怪笑道:“小兔崽子,這次知道老夫的厲害了,竟敢在我邪神面前如此囂張跋扈,找死!受我十萬魔血鑄就的‘驚鋒’一擊,靈元枯耗,魂魄還要受百世奴役,乖乖等著……”

 卻還沒等幽玄將話說完,一陣異常的鳴吟聲響起,幽玄的魔靈異心驟然一動,體內的魔能護界自然而然運轉而生,無端端的心中直覺發毛,不由雙目凝神向前望去,此時此刻的震驚實在不言而喻——

 眼前四大神器之首的軒轅劍竟然自行震鳴出聲,然後劍身上的龍芒異彩緩緩動了起來,絕世神兵躍然騰空!

 幽玄知道這是神兵沉睡千年後覓主重生的跡象,當即身軀遁空飛離高臺,以免受神兵抵禦外物時的池魚之殃,但他百思不得其解,軒轅劍怎會無故重生呢,當他凝神貫注細細審視軒轅劍時,這才恍然大悟,同時禁不住大恨,仰天長嚎一聲,可見心中是何等憤恨難消。

 原來在此時的軒轅劍身之上,竟然出現了斑斑點點的血跡,點點血痕都被劍身上的龍芒所包圍,發出嗤嗤的芒光流轉之音,顯然是這些異樣的血跡喚醒了這柄沉睡千年的聖劍軒轅!

 而這血跡正是方才耀陽受驚鋒穿胸而過後噴湧而出,也就是說喚醒軒轅劍靈識的正是此時生死未知的耀陽!

 可嘆幽玄在旁只能眼睜睜看著軒轅劍重生,卻懼於幾大神器的浩然靈能,不敢在此時再有絲毫作為。

 軒轅劍在劍體九條光龍的閃耀牽引之下,緩緩浮空掠動,挪移至耀陽的軀體上空,柔和的芒光揮灑而下,將耀陽毫無知覺的軀體籠罩在整個光暈之內。

 幾乎同一時間,四圍水晶柱臺的芒光齊齊曜亮。

 幽玄明白幻象結界將再次充斥整個幻境,無奈時機已經盡失,只能等待下一個有可能的機會,當即回身遁走,回到幻境的邊緣地帶,臨行前極端仇視的目光緊緊盯了高臺上的耀陽一眼,眼中的無比憤恨可想而知。

 迷濛的芒光結成迷霧般的心相結界,將四大神器再度與塵世隔絕開來。

 婥婥和姮姮一左一右扶著元能完全透支的倚弦到了武庫的一旁,兩姐妹見他虛弱至此,便要聯手輸入魔能替倚弦療傷。

 倚弦勉強一笑,拒絕道:“不用了,等會兒恐怕還要應付不少事情,剛才也有些消耗,所以不要再為我浪費了。放心,我很快就能恢復。剛才……多謝你們救了我!”

 婥婥美眸如水,嬌靨如花般微笑道:“這算得了什麼,你剛才耗了不少元能,還是讓我們助你一臂之力吧。”雖然笑得千姿百媚,但是仍然可以看出笑容背後的難言酸楚。

 婥婥和姮姮對他的關心都是出於真心,倚弦心中甚是感激,道:“真的不必了,這點消耗我還能恢復過來。你們自己可要小心,我怕形勢會有變化。何況你我修煉的法道稟性各不相同,所以恐怕會越幫越忙……”

 姮姮道:“既然這樣,你放心療傷,我們為你護法便是!”

 “謝謝……”倚弦籲出一口悶氣,默運冰火異能按照療傷之法緩緩運轉開來,婥婥和姮姮分別護在左右,極是關心。刑天抗和淳于焱看得心頭妒火中燒,卻也沒有什麼辦法。

 不久之後,大批人終於來到。

 為首的是那個黑衣老者,妖魔兩宗強者為尊,那黑衣老者的修為極是可怖,妖魔兩宗各人以自身利益為主,誰也沒想跟他在這時翻臉,利益才是妖魔兩宗最終追求的目標,當然如果認為這些不世人物會真的對黑衣老者口服心服,那這個想法就太天真了。

 形形色色的眾人全部看向那塊幻境之地,卻只能見道一片黑幕,根本看不清楚那裡面的一切。

 眾人驚疑莫定,陸壓畢竟是非常人物,比較鎮定,神色不動地斜睨了黑衣老者一眼,問道:“不知閣下可知為何會這樣?”

 黑衣老者一臉從容地道:“這還不是軒轅搞的鬼。”

 其他人不由失聲道:“怎麼回事?軒轅黃帝不是早就遁世飛昇了嗎?”

 黑衣老者看向幻境,眼中神光一閃即沒,冷哼道:“軒轅雖不現三界,但以他的修為卻能將一身修為‘軒轅玄元’盡數貫注於軒轅劍之上。軒轅劍藉此玄元,能自行保護自己。若沒有得到軒轅劍的承認,成為它的主人,無論是何方神聖也無法將它據為己有。”

 刑天滅驚呼道:“沒想到這軒轅劍竟然如此神奇。”

 黑衣老者道:“軒轅劍非常物可比,它乃通靈之物,對外界的一切都能做出疾速的反應。剛才必是有人進去觸動了其中劍靈,故而劍靈便自我保護形成封印。這封印之強,可說現在三界之中包括老夫在內,誰都不敢保證一定能破掉這封印。”

 “軒轅劍竟有如此神威?”眾人大震。

 黑衣老者嘿然道:“你們可知,為何神玄兩宗面對這神宗的鎮宗神器怎麼會如此鎮定?這完全是因為他們非常清楚軒轅劍的稟性,所以一點也不擔心,儘量低調處理,最好讓我聖妖兩宗為了一個註定要與我們為敵的神器先來個自相殘殺,然後他們就可以漁翁得利。實在是很好的想法,這倒秉承了神玄兩宗一貫來的卑鄙作風。”

 眾人譁然,同時亦都想到這個疑點。神玄兩宗到現在還沒出手的原因,除了黑衣老者所述的原因之外,再找不出其他理由可以解釋。

 不過照這麼說,軒轅劍註定不能為他們所有,這些人頓時對軒轅劍的興趣大失,但是魔妖兩宗的人也不可能這麼容易相信別人,卻不說出口而是將疑問埋在心中,想來對軒轅劍的覬覦之心還是沒人能放得下。

 “既然有人進去觸動軒轅劍靈,那究竟是何人進去的?”聞仲這時問出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陸壓偏頭問玉璇道:“玉璇,你看到誰進去了?”

 玉璇猶疑片刻道:“是西岐龍翼將軍耀陽……”

 “什麼?竟是此人?”陸壓大驚道,“此子修為極為驚人,聽說在年輕一輩三界四宗中,除了那個拿龍刃誅神的易小輩外無人可比。而且聽聞他才智過人,雖然立場不明,卻屢與我聖門作對。如果被他得到軒轅劍,勢必將是我聖門的大敵。小狐狸,他可是你的人,你有把握制約他嗎?”

 九尾狐眼珠一轉,搖頭嘆道:“此子身負一身五行玄能,潛伏多年才出來,一鳴驚人,修為過人,尤其心機頗深。以往雖然幫本宮做過一些事,但是本宮始終無法把握他,如讓他降伏軒轅劍,本宮恐怕反而會為他所制。”她這話精明得很,一直捏著耀陽的身份秘密不說,反而藉著這話替耀陽鑄造了一個身份,讓別人在以後下意識地給耀陽的身份下了一個定義,不再會產生疑問。

 眾人皆為之驚駭,絲毫沒有一絲懷疑的神色,只是黑衣老者看了一眼九尾狐,冷笑道:“諸位不必擔心,軒轅劍豈是這麼容易能拿到的,就算真的認那個什麼耀陽小子為主,軒轅劍本身便會失去軒轅玄元所助,在持劍人未能懂得如何應用前,根本與尋常神兵利器無甚分別,威力還不如各位手中的法器。到時候你們儘管出手搶來便是,但軒轅劍最終卻一定要毀掉,否則我聖門將永無出頭之日。”

 眾人聞言這才釋然,相互看了看,不管黑衣老者的話是真是假,這軒轅劍只有一把,這麼相互制約一群人爭奪,誰都討不了好,如果最終落入神玄兩宗手中那才叫糟糕呢,還真不如直接毀掉為好。

 魔妖兩宗之間雖然勾心鬥角,心機算盡,但是有一點卻很是肯定——沒有人願意讓神玄兩宗從中得了便宜去。

 刑天滅看似魯莽卻也有心細的時候,又問道:“玉璇賢侄女,方才見你口齒不明,難道除了耀陽之外,還有別人進入幻境嗎?”

 刑天抗在旁回道:“爹,同時進去的還有……‘邪神’幽玄,他一直躲在旁近,直到軒轅劍的幻境出現,他才從暗中出手,我們都著他的道了。”想起幽玄,刑天抗說得咬牙切齒,畢竟被人當作玩偶的感覺不是普通的窩囊。

 刑天滅耐不住性子,破口大罵道:“幽玄這個老不死的真不要臉,明明說好一起拿到軒轅劍再說的,他倒一個人先偷偷摸摸進來了。”

 淳于淼也哼道:“他幽玄號稱‘邪神’,做事果然從來都是鬼鬼祟祟,見不得人,實在是丟臉到家了。”

 通天教主卻鎮靜非常,問道:“奇怪,幽玄是怎麼進去的呢?我就不信他能在我們這些人眼皮底下藏身跟蹤幾個晚輩。”

 黑衣老者冷笑道:“幽玄修為雖高,想在老夫眼下玩花樣無疑是做夢,他定是先進了武庫之內,然後才伺機跟蹤。”

 “這怎麼可能,伏羲的八卦符氣豈是常人所能破的?”九尾狐提出疑點。

 黑衣老者道:“八卦符氣雖強,但畢竟範圍太廣,而且歷經不知多少年,威力大減。何況曾經被人破過一次,本身就留下破綻。幽玄若有不錯的神器之類的法器相助,再早一步登入的話,還是能進去的。”

 陸壓愕然道:“不錯,幽玄的確有一柄魔刃‘驚鋒’,也是三界罕見之物。”

 黑衣老者點頭道:“那就對了!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

 眾人又是一通大罵。

 黑衣老者顯然對這些沒有一點興趣,此時行過眾人之間,卻到了倚弦面前。眾人大怔,這時因為倚弦已經收了龍刃誅神,加上髮際散亂,低頭運功,故而沒人猜到他的身份。

 眾人無不奇怪黑衣老者幹嘛對這麼一個下人小輩如此注意?不由得所有人都看向倚弦。一直立在聞仲身後的申公豹心神一動,早已從倚弦挺拔傲人的身形中感應到什麼。

 黑衣老者看著倚弦,突然笑道:“小子,別來無恙否?”

 眾人更是大震,原來兩人還是認識的。

 婥婥和姮姮懾於老者之能,不知他想幹什麼,所以不敢對他怎麼樣。

 倚弦卻驀地抬頭,長身而起,淡淡道:“還好,只是相比起來閣下似乎越來越精神了。”他心中亦有所驚,黑衣老者的身手他早已領教過了,可知其人修為實在是高深莫測,當時其還有所舊傷,而現在卻仿若無事,似乎比起從前更難應付了。

 這時,陸壓等幾人看到倚弦的樣子,見他立身而起丰神俊逸之姿,不由都是一驚,他們自然認得倚弦,卻根本沒想到他會在這裡,心中都在琢磨著他為何會來這裡,已得龍刃諸神的他註定不可能再收服軒轅劍。

 九尾狐雖然不認識現在倚弦的模樣,但根據耀陽的情況,多少也能猜出倚弦魔星之一的身份,她心中的震驚是不言而喻的,從兄弟倆如今的修為來看,歸元魔璧的確是非常神奇的寶物,竟能讓兩個小小下奴成為如今三界最為傑出的不世之才,她心中只要想到有可能將歸元異能據為己有,便覺心癢難當,所以這個把柄她自然不會輕易宣揚出來,只是暗中盤算著計劃對他們兄弟倆來個大小通吃。

 只有申公豹心虛地再度隱入聞仲身後,甚至不敢以目光去探視倚弦的所在,但是仍然感到兩道有若實質的目光狠狠盯了過來,令他徒感如芒在背。

 黑衣老者哈哈一笑,不以為意道:“應該說託你們兄弟的福,老夫不但從前死不了,而且以後也就永遠也死不了哩,倒是你們年輕人在面臨選擇的時候要多留一個心眼,如果一個不小心命喪黃泉,就不大妙了。”

 倚弦對於黑衣老者並不是善意的話語,如果是耀陽怕是早就反唇相譏了,倚弦卻像是沒什麼感覺似的,道:“年輕人才有蓬勃生氣,這好像沒什麼壞處。晚輩時常想,每個人都曾經年輕過哩!”

 黑衣老者點點頭,若有所思地仰頭陷入回憶,道:“說得對啊,試問誰沒有年輕過呢……”良久,才又說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看事情似乎很通透一般!比起初見你的時候,的確在各方面有長足的進步!”

 倚弦卻始終想不到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位黑衣老者,只能不卑不亢地回道:“閣下誇獎,晚輩年紀不大,以往如有得罪的地方還請莫要見怪。”

 黑衣老者陰鷲般一笑道:“不錯不錯,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和心性,實在難得。不過,你現在如果想著在老夫面前安然逃走,無疑是做夢。”

 “首先,不見我兄弟出來,我是絕對不會離開此地的!”倚弦毫無驚恐之意,淺笑道,“照閣下的意思,是準備為難晚輩哩!”

 黑衣老者道:“為不為難,那就要看你的態度了!”

 倚弦自然知道老者的意思,無奈搖頭道:“那閣下還是出手吧!”

 黑衣老者聞言大惱,道:“老夫是看你們兩兄弟的修為還算過得去,天賦極高,所以才會賞識你們,我再說一遍,你先不要急著回答我,仔細考慮一下,如果願投入老夫麾下,老夫不但會放你們一馬,而且保證日後可以享盡三界榮華,過上大羅金仙也比之不及的逍遙日子!”

 倚弦輕笑一聲,道:“閣下還真是客氣得很,晚輩在這裡先行謝過了!”他嘴上這麼說,但誰都聽得出他這句話中充滿了嘲諷的味道。

 黑衣老者眼中厲光閃過,哼道:“就算你兄弟拿了軒轅劍,你認為憑你們兄弟倆人的修為,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走得了嗎?”

 倚弦絲毫不讓,回敬道:“晚輩從來不知天高地厚,所以從最初涉足三界到現在,還沒什麼是不敢試的。”

 “果然是年少氣盛,什麼都不怕!”黑衣老者讚了一句,冷眼盯著倚弦繼續道,“但你真認為自己還有一拼之力嗎?還是想等你兄弟拿了軒轅劍出來,才跟老夫對抗到底?”

 倚弦毫不在意,隨口道:“如果閣下現在不動手的話,請恕晚輩此事自有主張,就不擾煩閣下擔心了!”

 黑衣老者目光森然,冷冷道:“若不聽老夫之言,即便耀陽得到軒轅劍,你們也一樣飛不出此時重重包圍的伏羲武庫。”

 “多謝閣下指點,可惜我兩兄弟永遠不會屈身做狗!如果想殺我兩兄弟就儘管來!”倚弦冷然道,掌中光影一閃,龍刃誅神立即現在他手中。

 圍觀的一眾妖魔二道中人看到這裡,都不禁暗暗被倚弦的氣度所折服,婥婥與姮姮看在眼裡,無比擔心的神色表露無疑。

 黑衣老者怒氣上衝,盯著倚弦冷喝道:“別以為老夫不敢將你們怎麼樣?就算將你們挫骨揚灰,老夫拿來也自有用處。”

 倚弦微微一笑,冷靜地道:“原來閣下想將我們招攬過去是另有目的,難怪會看上微不足道的我們,既然這樣在下也只好明確地告訴給你。閣下不妨將我們挫骨揚灰後帶回去算哩!”

 “小輩,好硬的口氣!”黑衣老者勃然大怒,一拳擊下,腳下湖水猛地爆起,形成覆蓋天地的水幕向倚弦罩頭襲去。

 倚弦方才靜坐恢復了部分元能,此際動如狡兔,身子如電斜飛而起,龍刃誅神劈出劍氣怒舞,破開重重水幕,配合“寒星變”之法,寒氣狂襲,瞬間將身際的湖水凝成冰劍,盡數刺向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冷笑著隨手一揮,魔能爆射,劍氣冰劍俱成飛屑。

 倚弦毫不氣餒,劍身半旋再擊,冰寒劍氣急旋而出,襲向黑衣老者。黑衣老者飛身往前,竟從旋轉的劍氣中心竄過,身形如箭射直擊倚弦。不過,倚弦這一劍也非這麼容易就能躲過的,劍氣飛旋著回追黑衣老者。

 倚弦見機不可失,絲毫不讓,叱喝一聲,龍刃誅神向著黑衣老者當頭斬出。黑衣老者立即陷入腹背受敵的窘境,但他是何等修為,雙手一揚,全身魔能爆發,輕輕鬆鬆地將劍氣擋散,揮手一拳正中龍刃誅神的刃身。

 “砰!”倚弦反被強大的魔能震飛出去,黑衣老者竟能以血肉之軀與三界第一神器之一的龍刃誅神相抗,在場眾人莫不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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