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聖。
對於蒼藍帝國的幾乎所有人而言都是歷史書中存在的真實傳說。
無論是歷史書籍, 還是出版的正規讀物,無論是正史還是描述雙聖情感故事的小說,所有與雙聖有關的形象都是莊重肅穆的, 就像原本掛在禮堂裡的兩幅繪像,每次見到都會由衷感謝兩位拯救了蒼藍帝國的聖者。
如今蒼穹陛下的貼身侍衛炎祈也是這樣認為的。
炎家人開始識字的啟蒙小說就是先祖炎恆撰寫的那本數百年暢銷書《雙聖情史》, 就算這些年已經沒有什麼年輕人看紙質書, 但云網上高價出售的電子書版本也賣得很好。
從小閱讀《雙聖情史》的炎家人, 幾乎每個人都將雙聖當成是自己的偶像, 也是他們從小出現在夢中的大英雄。
所以現在跟隨在蒼穹陛下身邊的炎祈心情十分複雜。
他是炎家現任家主的長房次子, 現在炎家的少當家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按道理說炎祈怎麼都不應該在王城裡做一個卑微的侍衛, 哪怕是帝王身邊的侍衛也不對勁。
但炎家身份特殊, 哪怕已經離開王城成為首富, 依舊是一股讓王城眾人忌憚的勢力。遇到多疑的帝王,炎家遵從古訓放低姿態,將長房次子作為“人質”送進王城,試圖用這個方法來打消帝王心中的疑慮。
如果只是這樣,炎祈再忍幾年也能想辦法離開王城。
可沒有想到的是, 不久前他被那個自稱“聖師轉世”的女人強迫吞下了一枚有毒的藥丸, 只有每個月服用那個女人給予的解毒藥丸才能繼續延續性命。
對方這麼做沒有其它原因, 只是擔心炎祈把一些訊息傳去炎家而已。
想到這裡,炎祈就忍不住在心裡冷笑出聲,王城是蒼藍帝國唯一一個除了重大活動之外不允許接入雲網的地方,蒼穹陛下對炎家的排斥幾乎肉眼可見,任誰都能看出他對炎家的痛恨和忌憚。
沒有云網就沒有其它便捷的生活科技,這使得王城的時光彷彿被封印在了數百年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像是曾經聖帝蒼藍還在時的模樣。
沒有遮蔽天空的無人機廣告牌, 也不允許任何懸浮汽車進入王城的領空,現任帝王蒼穹陛下依舊愛著這樣與外界隔絕的生活,用著完全不接入聯網的螢幕裝置,播放著已經過時的影片和音樂,伴著音樂閱讀王城中難以計數的藏書。
這樣的生活對蒼穹或是某些人來說可能極為愜意,但對於被迫禁錮在王城中的炎祈來說卻是無聊至極,他完全想不出那位聖師轉世究竟在擔心什麼,那位蒼穹陛下整日聽歌讀書,哪有什麼國家大事機密能被他洩露出去?
能夠洩露出去的,可能就是炎祈眼前這兩位自稱雙聖轉世的帝王和準王后的真面目。
“陛下。”
炎祈帶著對這個時代來說過於古老的信件來到殿外,聽到殿內應了一聲之後,炎祈才低著頭走進殿內。
人在看到值得他們尊重的人時,會很願意向對方低頭。
但炎祈低頭原因,卻是害怕看見一些辣眼睛的畫面。
“又有什麼事?”蒼穹陛下的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炎祈聽出這位陛下的聲音裡並沒有動情動欲的跡象,這才放心抬起頭看向前方。不過在看到殿內那張軟榻上的畫面時,炎祈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氣,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將視線挪向其它方向。
軟榻上那位在訂婚典禮直播時雍容華貴的“聖師大人”這會兒正衣衫凌亂,甚至可以說是衣不蔽體,以炎祈難以描述的姿態跨坐在那位蒼穹陛下的身上,也不知道究竟在做些什麼。
“幹嘛露出這麼大驚小怪的眼神,難道雙聖感情深厚不是我國的所有子民都樂於見到的嗎?哈哈哈哈!”一頭幽藍色長卷發的蒼穹陛下似乎非常享受炎祈震驚的表情,而且會在他撇開視線的時候哈哈大笑起來。
“炎祈可是自己人,千萬別玩壞了。”那位“聖師大人”也嬉笑著從蒼穹身上離開,動作優雅地在軟榻另一邊躺下,臉上的妝容也和訂婚典禮那天不同,更為妖媚,更為勾人。
訂婚典禮那天,炎祈親耳聽見這個“聖師大人”……不,是這個叫慄夢的女人對她專屬的化妝師說要儘可能用妝容還原繪像上聖師的樣子。
就算繪像的作者是聖帝蒼藍,繪像也不可能和那位聖師大人一模一樣。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聖師,為什麼要執著於讓自己看起來和繪像一樣?
炎祈覺得如果那位可憐的專屬化妝師沒有和他服下一樣毒藥的話,可能也會和他吐槽一樣的內容。
在卸下特地準備的妝容,又換上慄夢和蒼穹陛下真正喜歡的妖嬈妝容後,其實慄夢和繪像中的聖師大人並不相似,炎祈也絕對絕對不會相信這個惡毒的女人是聖師轉世!
與其說是聖師,不如說是可怕的惡鬼!
炎祈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那些有機會靠近蒼穹和慄夢的侍從都服下了那種毒藥,他們就是用這種手段控制著這座王城,將象徵帝國最高權力的王城,變成了滿是行屍走肉的鬼城。
“外面的官員又傳來了什麼訊息?”蒼穹陛下一邊與身邊的慄夢嬉鬧,一邊不怎麼在乎地隨口一問。
“都是和邊境戰況有關的訊息。”炎祈因為這位陛下的命令,已經稍稍處理過一遍手上的信件,所以雖然只是輕飄飄的信,在炎祈看來卻有些沉重,“蟲族……”
“好了好了,又是在抱怨邊境戰場貧苦的吧?”蒼穹無耐煩地揮了揮手,“不是說這種無聊的事情都過濾掉嗎?為了這種事情打擾我和王后培養感情可就糟了。”
炎祈抓著那幾封信的手越發用力,他覺得眼前這位陛下像是被那個叫慄夢的女人勾了魂。
有時候炎祈都已經忘記了自己在成為王城中的人質之前,曾經和這位蒼穹陛下是就讀於同一個學院的同學。
甚至可以說是好友。
在學校裡的時候,炎祈相信著這位陛下的雄心壯志,相信著這位陛下會竭盡全力去追趕那位被稱為聖帝的蒼穹陛下,相信著這位陛下是可以追隨的人。
所以就算不被選為“人質”,炎祈也在學校裡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在這位陛下身邊輔佐,成為“人質”之後他和蒼穹也都沒有太過在意這個身份。
在最初的那幾年時間裡,雖然人人都知道蒼穹陛下對聖帝蒼藍頗有微詞,但他的所言所行都是一位不錯的帝王,對邊境戰場和邊境士兵的各種調配和資源安排都十分到位,也考慮了許多利民的政策。
就單單是對普通國民免費的懸浮汽車,炎祈就和蒼穹在殿內為佈置各項前提工作商討計劃了數天數夜,最終才在利遠大於弊的情況下打通了各個環節。
炎祈也見過這位陛下低落煩躁的樣子,他似乎總覺得無論做些什麼對國民而言只是蠅頭小利,根本無法比擬數百年前的聖帝蒼藍,那種無力感一直折磨著這位年輕的陛下。
無論炎祈告訴他多少次現在的蒼藍帝國已經很好了,現在蒼藍帝國的國民都很喜愛他,蒼穹卻一直如此,對外隱忍著露出笑容,關上殿門卻瘋狂地鑽牛角尖。
這種隱忍著的暴躁,在遇到這個叫慄夢的女人之後就徹底爆發了出來。
那個女人告訴他,他超越不了聖帝蒼藍,因為他就是聖帝蒼藍的轉世。那個女人用花言巧語和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丹丸秘藥和心法取得了蒼穹的信任,讓那位陛下相信他們兩個人正是雙聖的轉世。
且不說超越過去的自己是否真的不可能。
單單看那個女人的樣子,炎祈就沒辦法相信那通“聖師轉世”的屁話!
炎祈甚至懷疑那個女人是不是也給蒼穹吃了什麼藥。
但這些他都不能說。
除了忌憚每個月毒發時的痛苦折磨,炎祈也的確放心不下走入歧途的好友。
“陛下,邊境的戰況十分危急。”炎祈看著交纏在軟榻上的兩個人,不得不再次說明,“時隔百年再次出現了飛行類的蟲族。”
“那就用特別的子/彈和箭矢去攻擊,這一套攻擊的手段不是早就已經成熟了嗎?不過是一些討人厭的蒼蠅而已。”哪怕是帝王,在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這位陛下實在無法想象多麼危急的畫面。
蒼穹甚至這個國家的很多人,看待蟲族就像是看待動物園的動物,總覺得已經有一套完善的策略可以繼續禁錮和打壓它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些籠子裡的動物會撕扯開鐵籠向人類撲過來。
“邊境戰場的守將希望能夠與陛下進行雲網連線。”炎祈也一直待在王城中,雖然能從信件的內容感覺到情況的危機,但具體的事情還得讓蒼穹同意聯網後詳談。
“那些不過是他們的手段而已,明明聖師已經研製了辟穀丸,卻依舊吵著要恢復營養劑和營養食物的供給,真是太讓人不愉快了。”蒼穹半眯著眼睛,一臉不爽。
炎祈適時地沒有開口說話,但他很清楚那個辟穀丸是怎麼回事,雖然能夠飽腹,但卻比沒有味道的蔬果還要難吃,那些在邊境賣命計程車兵怎麼可能沒有意見。
而且營養劑和營養食品能夠在疲憊時幫助補充體力,加快傷勢的恢復,甚至有利於修行,這些是辟穀丸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炎祈也品嚐過所謂的辟穀丸,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吃能夠填飽肚子的泥土。
如果邊境士兵的待遇一直如此也就算了,但之前邊境士兵的補給營養劑一向充足,現在邊境戰況緊迫,受傷計程車兵越來越多,卻只能依靠啃辟穀丸增加飽腹感,身體的傷勢和疲憊卻沒有足夠的時間癒合。
“陛下,邊境的情況可能真的很危急,這一次發動進攻的蟲族和以往不一樣。”炎祈雖然著急,卻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麼,畢竟他也被困在王城中許久,又無法透過雲網知道外界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了。”蒼穹有些煩躁地向炎祈甩著手,“等聖師大人築基丹的實驗結束之後,我就親自帶聖師大人去邊境看一看,炎祈你先下去吧。”
“……是。”
聽到蒼穹提到慄夢那個女人的研究,炎祈心頭浮現一絲怪異。他們這些被毒藥控制著的人算得上是蒼穹他們的“親信”,只要不離開王城,就可以在這座王城中通行自由。
但唯有一個地方炎祈沒有去過,那就是慄夢的研究室。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神秘的研究室究竟在哪裡。
炎祈將信件放在旁邊的侍從手中,似乎能從同樣被控制的侍從眼裡看見熟悉的痛苦和掙扎。
他離開主殿轉身看向王城的天空。
因為沒有懸浮汽車的遮擋,所以站在王城中的時候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有些陰沉的天空。炎祈還記得自家老爺子多少次抱怨那些懸浮汽車讓他沒辦法好好看看天邊的風景,那位老爺子總覺得無處不在的無人機和懸浮汽車變成了一種困鎖著人族的奇怪牢籠。
但炎祈很想當面告訴老爺子,即使身處隨時能夠看見天空的王城,他也從未感受過一分一秒的自由,只覺得自己不僅身處於一個更可怕的籠子,還是一隻被硬生生折斷翅膀的鳥,飛不走,也飛不了。
炎祈甚至有些懷念上次混亂的訂婚典禮,那是他僅有的能夠接觸雲網和王城外其他人的機會,當檸家的天才向蒼穹發起舊約挑戰,當他看到支援著那個檸逸的是他親生父親炎烈之後,炎祈甚至有一瞬間的愉悅。
他很希望檸逸可以贏,這樣說不定能讓蒼穹好好清醒清醒,別再沉溺於雙聖轉世的荒唐奇夢。
可惜……
“這座王城已經病了。”
“無論是誰,快來阻止這一切……”
在炎祈仰望天空的同時,聖臨街的人行道上也有一個戴著黑色兜帽的人遙望著王城方向的天空。
而在那個奇怪裝束的人身後,比之前精神了許多的檸家天才檸逸正因為白老闆剛才說的話而陷入沉思。
情況比較特殊,不太方便露臉?
一定要露臉的話,會把人嚇壞?
難道白老闆的長相……
檸逸現在對白老闆是極為敬重的,所以在白青弦如此直白的“自爆”下,檸逸馬上就結結巴巴地說:“沒,沒事,其實相貌什麼根本就不重要。所以,所以無論白先生的容貌如何,您都可以不用在逸面前遮掩。畢,畢竟白先生就是白先生,對逸的恩情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忘的。”
“你這麼說也沒用。”白青弦的語氣卻雲淡風輕,完全沒有被這傢伙感動,“要是把你嚇懵了,誰去挑戰那什麼聖帝轉世,誰來賠償我那些被摔碎的商品?”
“……”檸逸原本就是喜歡腦補的性格,聽到白老闆說得那麼嚴重,腦海裡瞬間浮想聯翩起了各種奇奇怪怪的容貌五官。
其實他承受能力還是不錯的,為什麼白先生總覺得他露臉之後會把他嚇壞呢?
檸逸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白青弦在廣告無人機最密集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那些廣告牌上顯示的都是正前方大賣場的各種打折資訊。
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
但卻似乎很少有人關心與蟲族有關的資訊。
白青弦也好好看了看廣告牌上的資訊,很快就找到了各種新口味營養劑所在的賣場地區,清閒驛站想要的自然是具有當地特色的商品。
而白青弦在這個世界看重的,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在沒有大範圍培育出靈植的情況下,利用自己掌握的科技所調配出來的營養劑和營養食物。
前者看起來像是顏色漂亮的玻璃瓶飲料,後者則更像是上個世界的奶粉罐子,用熱水沖泡之後應該會變成米糊的樣子。
大賣場裡出售的營養劑和營養食物,肯定不會比炎老家中自己用昂貴機器製作出來的那種營養食物更美味,不過優點是包裝漂亮,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有出售的可能性。
當然有機會的話,白青弦也想問問炎老家中有沒有多餘的酒可以轉讓。
這個世界幾乎沒有可以讓修煉者產生醉意的酒,所以如果炎家可以釀造這樣的酒,就定然有其特別之處。
“白先生,您是打算從這裡買了營養劑之後,再拿到店裡去賣嗎?”檸逸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件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店鋪進貨難道不應該尋找那些便宜的進貨渠道嗎?怎麼在白先生這裡,就成了從另一家店買了東西放到自家的貨架上?
“不一定,可能會銷售去別的地方。”白青弦看著眼前製冷控溫貨架上各種顏色的營養劑,覺得如果有這些商品的話,店裡那個款式普通的飲料櫃也會變得漂亮起來。
“原來如此。”檸逸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點頭,雖然他好奇心很重,但無論白青弦說什麼他好像都能信,也算是個簡單的人。
而且完全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
像是剛出社會的愣頭青。
一進入大賣場,白青弦和檸逸就引來了許多關注的目光。
原因之一是因為白青弦的這身打扮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二則必然是因為所有人都已經透過雲網認識了檸逸這個人。
在舊約挑戰之前,檸逸就已經是如日中天的學院派天才,也算是擁有一定數量粉絲的小明星了。
可在就業挑戰之後,檸逸這兩個字就是成了不自量力的廢物代表,當他們看見檸逸和一個穿著像占卜師一樣的人走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這個組合格外奇怪,格外惹人注意。
特別是注意到兩個人的行為之後,在周圍看熱鬧的人們都覺得這位曾經的天才要麼是自暴自棄,要麼就是已經瘋了……
周圍的人就這麼看著曾經的天才鞍前馬後地跟在那個古怪的黑袍人後面,推著賣場的推車,對那個黑袍人噓寒問暖,還幾乎掃空了賣場裡最昂貴的那一排營養劑和營養食品。
他們甚至聽見檸逸問旁邊的店員還有沒有同樣規格的營養劑,能不能繼續送貨上門?
“聽說檸家天才在挑戰蒼穹陛下後不止身受重傷,連修為也都被陛下廢了,他該不會像是透過飲用大量營養劑來恢復修為吧?”
旁邊偷偷圍觀的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種想法也太不靠譜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早就試了。”
“好像是那個黑袍人建議檸逸買那些營養劑的,他該不會是遇到什麼不靠譜的騙子了吧?”
“也可以理解,我如果淪落到他現在的地步,估計也是聽見什麼就相信什麼,畢竟我之前聽說檸逸還打算再向陛下發起舊約挑戰。”
“太蠢了,他不會準備喝營養劑喝撐之後就去挑戰陛下吧?”
“確實蠢,不管怎麼說陛下身邊也有那個聖師大人。”
“陛下自己也不是聖帝轉世嗎?”
“是啊,總覺得歷史書裡的雙聖不會下手那麼狠,也不想現在上面那兩位,有點幻滅……”
“可能是被歷史美化了吧?”
“噓,小心刑院。”
這些圍觀者所說的話,白青弦也都聽在耳中,相信在他身邊忙前忙後的檸逸也都已經聽見了,但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白青弦也表示很無奈,他知道在這個時代穿著黑袍子到處走是一件挺奇怪的事情,但對於易容之術完全不在行的白劍仙來說,他要麼就這麼湊合著,要麼就會把自己變成真的奇形怪狀。
那也太嚇人了。
不過,白青弦覺得炎家那一招還是挺有效果的,在對方剛宣佈轉世言論的時候就用舊約挑戰來進行打斷,並且有意無意在影響力龐大的雲網上推動各種輿論的發展。
檸逸的結果越慘,效果越是出色。
也算是優秀的工具人了。
一轉頭,白青弦就看到檸逸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表情很是掙扎。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鞏固淬鍊身體裡的天地元力,胡思亂想一些其它的事情對你來說有弊無利。”白青弦看在賣場推車上那一堆營養劑,好心地提點了一句。
“多謝白先生。”檸逸長呼一口氣,“只要能夠再見到慄夢,這一次我一定想辦法把那個惡靈趕出她的身體。”
“白先生,”檸逸又十分誠懇地看向白青弦,“還請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先去見見那位聖師轉世再說。”白青弦不知道慄夢的身體裡是不是真的有惡靈存在,他的目的是王城中的劍胎,如果在這一過程中受到了阻礙……
鑑於那位“聖師轉世”讓白劍仙並不愉快,他會很樂意幫助檸逸出手。
而且,無論對方是不是被惡靈奪舍,他都必然會出手。
“那邊的營養食物再來兩打。”白青弦伸出手指了指某個方向,該出手的時機白老闆從來都不會放過。
囤這麼多的營養食物,最麻煩的可能就是保質保鮮,但對於白青弦和清閒驛站的倉庫來說卻完全沒有任何問題。而且當這些營養劑身處於充斥著天地元力的清閒驛站時,它們的效用說不定還會得到些許提升。
看著各種顏色包裝的營養劑,白青弦覺得就算不用來當作商品,自己冰鎮後當飲料喝也是不錯的選擇,他終於可以不再將冰鎮番茄汁當做唯一的冰飲選擇了。
可喜可賀。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明明身處熱鬧大賣場中的白青弦突然轉頭看向某個方向。
檸逸循著那方向看去,卻沒有看到任何特別的地方,只有一些突然被盯著看而愣在那裡的看熱鬧群眾。
“最近檸逸先生就留在店裡鞏固修為。”白青弦輕皺著眉宇,似乎感覺到有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正在滋生,“想做的事情也必須儘快去做。”
“白先生?”檸逸似乎有些迷惑。
“不盡快完成的話,可能就來不及處理你這邊的事情了。”白青弦身處其它世界之中,無法展開神識去查探更詳細的資訊,但他這樣級別的修士也會有一些挺靠譜的直覺。
“明白了。”檸逸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聽得出來白青弦並不是在嚇唬他。
嗯,畢竟這位白先生嚇唬人的時候語氣要比現在惡劣得多。
所以檸逸乖乖聽話留在了“清閒驛站”,被白青弦要求待在天地元力更具有活力的雜貨店後院,和種在那裡的靈植一起修行。
檸逸鞏固修為的時候,還能幫著阻止那些過於活潑的靈植繼續偷襲種在另一邊的蔬果。
第二次舊約挑戰的日期,也在漸漸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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