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人, 可以改變這一切?
當炎祈聽說檸逸已經進入王城,就知道這又是令人覺得折磨的一天。
哪怕蒼穹陛下難得下令開啟雲網,他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與邊境戰場的守將進行聯絡, 而是為了讓檸逸像上一次那樣,在整個蒼藍帝國國民的矚目下再次被狼狽地擊倒。
炎祈知道, 蒼穹這麼做的最主要原因, 只是因為無聊而已。
只要邊境戰場的高牆一天沒有被蟲族推倒, 只要邊境戰場的將士還能扛得住, 蒼穹就不會想要知道如今的外患到底有多嚴重。
在無心解決蟲族問題的情況下, 一直沒有遠離蒼穹的炎祈也沒有看見他為其餘的國事操心。
炎祈也不知道自己這位曾經的好友有多久沒有關心過國事,那位陛下要麼和慄夢那個女人在一起, 要麼就一個人無所事事地瀏覽著各種舊時代的影片。
偏偏最近那個女人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
而且那女人的心情也特別糟糕。
炎祈聽說那個女人建立的神秘實驗室似乎遭到了不可思議的偷竊,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盜賊竟然大膽到進入王城偷竊, 而且還沒有偷走任何值錢的東西,只是偷走了慄夢實驗室裡用來做實驗的“小白鼠”和一些很重要的實驗資料。
小白鼠,這是慄夢那個女人對實驗品的稱呼,她也不斷重申那些真的只是用來做實驗的小動物而已。
“小白鼠”和實驗資料的失竊讓慄夢即將成功的築基丹實驗功虧一簣,這讓一直以來行為悠閒的慄夢陷入了炎祈和蒼穹都十分陌生的急躁狀態, 每天都守在實驗室裡尋找快速繼續實驗的方法。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 慄夢所控制的刑院人數有翻了好幾倍, 整個王城都被刑院重重監視著。
沒錯,所有刑院的守軍都是慄夢用手中的那種毒藥控制住的,表面上是隸屬王城的將士,其實是那位“聖師轉世”的私人隊伍。
刑院雖然是被所有人畏懼的存在,但其實也只是和炎祈一樣對這一切無能為力的可憐人而已。
話說回來,雖然王城失竊,但炎祈卻十分感激那位……或者說那些竊賊。因為就在失竊前沒多久, 炎祈想辦法靠近了慄夢那個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的實驗室,也在那個時候聽見了實驗室裡“小白鼠”的叫聲。
那,分明是孩童的哭喊聲!
因為炎祈的行蹤很快就被刑院的人發現,他離開之後滿腦子都想著怎麼把困在實驗室裡的孩子救出來。當時他甚至有想過豁出去自己這條命不要,也要把實驗室裡的孩子救出王城。
結果還沒等炎祈付諸行動,那間實驗室就“失竊”了。
對方無意王城中的財富,只是“偷”走了那些孩子,目的可以說是一目瞭然,炎祈也因此能夠鬆一口氣。
只是在慄夢把自己關進實驗室之後,蒼穹陛下的情況卻漸漸變得奇怪起來。有時候炎祈有事向曾經的好友彙報的時候,會看見他一動不動地坐在螢幕前,一言不發地盯著螢幕中的影片,甚至連眨眼的頻率都很少。
“炎祈。”
到了檸逸赴約的這一天,慄夢那個女人早早就把自己和化妝師關進了化妝間,她必須在直播之前更換妝容和裝扮,甚至希望化妝師可以讓她看起來比上次訂婚典禮直播的時候更像繪像中的聖師。
而蒼穹則是坐在熟悉的地方,看著熟悉的螢幕,螢幕上播放的是一部與聖帝蒼藍有關的紀錄片。紀錄片的內容主要是走訪聖帝蒼藍曾經踏臨過的土地,講解聖帝蒼藍在那些地方留下的各種功績。
看著看著,蒼穹就喚了一聲曾經的好友,如今的近身侍衛。
“陛下。”炎祈也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
“我今天登陸雲網去看了看。”蒼穹的語氣很隨意,甚至讓炎祈回憶起學生時代的好友。
“陛下有什麼吩咐?”但和蒼穹相比,炎祈對待這位陛下的態度卻已經再也回不去學生時代,他已經不算是好友,甚至不算是侍衛,只能算是被操控的傀儡。
在訂婚典禮時看見檸家那個天才倒在蒼穹劍下時,炎祈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世界上還有比他們更倒黴的人。但又仔細想了想,就算檸逸身受重傷修為全廢,他離開王城之後依舊是一個自由的人。
而他炎祈……
往後餘生獲得自由的機會,說不定只剩下死去的那一刻。
“雲網上有許多罵言,特別是在匿名板塊,有的是人在說‘雙聖轉世’也不過如此。”蒼穹轉頭看向炎祈的時候,眼神中有些迷茫,“炎祈,這和夢說得不一樣。”
“陛下。”炎祈考慮到慄夢那個迷惑人心的女人不在場,忍不住壓低聲音說,“陛下是明君,許多事情只要您願意去想,一定能夠想明白的。”
“陛下,您有像慄……聖師大人那樣回憶起前世的事情嗎?”
蒼穹搖了搖頭:“但夢是聖師,是聖帝蒼藍一生最信賴的人。既然聖帝蒼藍能夠給予她百分之百的信任,我自然也可以完全信賴她。”
“炎祈,蒼藍能夠成為聖帝的原因是因為他的身邊有聖師存在,而現在我的身邊也有聖師,但為什麼我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每天在王城中無所事事的蒼穹這樣問炎祈。
這讓炎祈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直接告訴他,那個聖師很可能不是真的?
炎祈覺得在蒼穹相信他的話之前,他就已經離開人世了。
但只要這位陛下繼續相信慄夢是“聖師轉世”,炎祈說什麼都沒有用處。
“我甚至做到了聖帝蒼藍做不到的事情。”蒼穹困惑地看著炎祈,“聖帝蒼藍一生都在追逐聖師的蹤影,但最終聖師依舊不夠愛他,所以選擇離開他返回仙鄉。而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迎娶聖師為王后,聖師與我的感情也頗為深厚,為什麼還是不對勁?”
“為什麼雲網上的人依舊有那麼多的怨言?”
“……”炎祈一時語塞,他正覺得自己曾經的好友被慄夢那個女人下了迷魂藥,不然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不開竅的樣子,“陛下,也許雲網上的人是希望您在迎娶聖師之後,像聖帝……像您的前世一樣為蒼藍帝國繼續做實事,就像您遇到聖師大人之前做的那樣。”
“夢說我已經沒有必要做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了。”蒼穹擺了擺手,“她說我的能力其實比五百年前的聖帝蒼藍強大得多,只是那些無聊的書籍將他的形象美化了而已,只要時機成熟,我就能建立一番豐功偉業。”
“陛下,請您清醒一點,每日坐在這裡無所事事是不可能建立功績的!”
這一刻,炎祈突然提高了音量,整個人跪倒在蒼穹的面前。哪怕今天他就要死去,他還是有話想要說。
“陛下,聖帝蒼藍未滿二十歲就步入滿是蟲族的邊境戰場,靠著獨自戰鬥至最後一刻的勇氣感動了那位聖師大人,從此兩人才得以結緣。所以聖帝蒼藍的機遇並非從天而降,如果陛下還像年少時一樣想要贏過聖帝蒼藍,那就請陛下先完成第一步,那就是從這封鎖牢籠一樣的王城走出去!”
“陛下,如果那個叫慄夢的女人真的是聖師,她為什麼要在你和檸逸進行舊約挑戰之前對自己曾經的未婚夫下藥?”
“陛下,如果那個叫慄夢的女人真的是聖師,她為什麼要囚禁活生生的孩童來進行築基丹的實驗?”
“陛下,如果那個叫慄夢的女人真的是聖師,她為什麼要給身邊的所有人都服下定時發作的毒藥?”
“陛下,如果五百年前的聖師也是這樣一個人,那他還配被人成為聖師嗎?!”
炎祈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響亮,甚至驚動了剛剛化完妝從化妝間走出來的慄夢,看她那張塗著脂粉的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就知道她都沒有想到被喂下毒藥的炎祈竟然還能對蒼穹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他不怕死嗎?!
“陛下,別再沉溺‘雙聖’轉世的夢了,好好看看這個國家,好好看看邊境戰場的局勢,好好看看你身邊這個塗脂抹粉只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聖師繪像的女人,洗掉那一臉脂粉之後,她還能有幾分與聖師相像?”
“陛下,她根本不是聖師,只是一個荒唐的騙子!”
“如果我不是聖師的話,我又能是誰?”慄夢厲聲問道。
“一個徹徹底底的罪犯!”炎祈的聲音再次提高。
“蒼穹,求求你清醒一點!”
“如果她不是聖師的話,她到底還有哪一點配得上蒼藍帝國王后的位置?!”
炎祈的聲音拔高到了極限,當他大喊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已經被衝過來的刑院人員團團圍住,就這麼架著拖了出去。
“先不要讓他死。”慄夢的聲音冷冷地從那邊傳來,“今天也算是王城的好日子,還會有炎家人出席,如果被他們知道炎祈這時候死掉,那可就麻煩了,先關到我實驗室去。”
“是。”
炎祈就這麼被刑院的人架了出去,他可以感覺到那些刑院的人動作並不粗暴,黑色的面具後甚至傳來低聲的抱歉。也許在這些心裡,也敬佩著能夠在大殿上說出那些話的炎祈,卻依舊無法違抗慄夢的命令。
絕大部分還是想要好好活著,只有繼續活著,才能看到自由的希望。
“不用道歉,我早就已經想過這樣的結果,至少我能在這個時候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即使到了這個時候,炎祈竟然還能笑著對那些刑院的人說,“蒼穹陛下的本質是一位明君,只要他能夠想明白,你們就都能夠得救。”
*
炎祈被從大殿拖走之後,慄夢表情有些討好地坐在蒼穹的身邊,笑著說:“陛下你應該不會真的將一個下人的話放在心上吧?你該不會真的懷疑夢的身份吧?”
“那倒是不會。”蒼穹搖了搖頭,“畢竟炎祈有很多事情都還不知道,他不知道你實驗的最終目的,也不知道你每天都會給我看仙鄉的景色。”
“陛下還想再看一次嗎?”慄夢靠在蒼穹的身邊,等對方點頭後就伸出手指在他眉心輕點,將一段記憶畫面傳入蒼穹的意識海中。
“仙鄉的風景依舊如此令人沉醉,奇人異獸數不勝數,我甚至能看見有人站在劍上從天空飛過去。”蒼穹閉上眼睛感受著意識海中的畫面,“我聽說檸逸在全盛時期可以控制多把劍進行攻擊,但人類真的可以御劍而行嗎?”
“在仙鄉,這些修煉者被稱為劍修,是專注以劍為道的修煉者。”慄夢笑著解釋說。
“你知道如何成為劍修嗎?”蒼穹已經閉目反覆欣賞著慄夢傳來的那一小段畫面,“那種感覺實在令人著迷。”
“陛下,夢傳授給陛下的蒼雲心決並不遜色於劍修。”慄夢眼神中閃過一絲尷尬。
“夢見過仙鄉中最強大的劍修嗎?”蒼穹還是有些不甘心,“最強大的劍修除了御劍飛行之外,還有更為強大的手段吧?”
“聽說過,但未曾見過,畢竟所修之道不同。”慄夢說著,馬上轉移話題,“陛下,這一次仙鄉的畫面是否比往日更加清晰一些?”
“確實,雖然具體的面容和細節依舊無法辨識,但整個畫面的確更加清晰。”蒼穹點了點頭,“夢,你最近的修為又精進了。”
“可惜比起前世還是遜色太多。”慄夢也是一臉可惜,“現在連能夠提升修為的築基丸都還沒有研製成功,更不用說我們的最終目標了。”
“夢,能再給我說說你在仙鄉時的故事嗎?”蒼穹意識海中的畫面消失,只能帶著留戀不捨的表情看向身邊的慄夢。
“陛下還真是喜歡聽那段故事,那今天夢就再說一次。”慄夢說話的語氣顯得極為柔和,但是在蒼穹看不見的時候卻翻了一個極不耐煩的白眼。
“我所在的仙鄉也被稱為修真/界,有許多宗門和派別,和許多享有數千年壽命的強大修士。”慄夢徐徐道來,為蒼穹描繪著所謂“仙鄉”的畫面。
“夢你也曾經是那樣的強大修士吧?”
聽到蒼穹的問題,慄夢卻明顯愣了一下,因為這是這位陛下是第一次在聽故事的過程中提出問題。
“那是當然。”慄夢的回答也有些乾巴巴的,“不僅如此,我所在的宗門也是修真/界絕頂的勢力,可以說是修真/界的……頂端。”
“那這一次,我應該能夠和夢一起成為擁有千載壽命的修煉者了吧?”
“陛下,這是急不來的。”慄夢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為難,“這個世界的天地元力要比修真/界稀薄許多,所以就算擁有陛下的資質和完整的蒼雲心決,我們的修煉速度也絕對比不上在仙鄉的時候。”
“那夢能不能帶我一起回到仙鄉?”蒼穹陛下說完,手指顫動了一下,當他衝動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
曾經好友炎祈那歇斯底里的喊聲依舊在蒼穹的耳邊迴響。
“陛下,夢為了能夠停留在這世間追尋您轉世的時機,已經錯過了回到仙鄉的機會。”慄夢的傾訴中甚至還帶著哭腔。
每每聽到這樣的話,蒼穹便會腦子一空,只覺得哪怕是曾經的好友也不可能在這世間停留又轉世,耗費百餘年的時間只為追逐他的身影。
“對於普通人來說,哪怕修煉完整的蒼雲心決,還沒等他們修煉到延長壽命的境界,自身壽命就已經走到頭了。”慄夢又耐心地向蒼穹解釋,“但請陛下放心,等築基丹煉製完成之後,不僅可以造福全民成為陛下的功績,而且大量服用築基丹也可以快速提高我們的修為。”
“只要用築基丹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我們就能夠開始煉製我們的最終目標——令人長生不老的丹藥。”慄夢的話語中充滿了迷惑和引導。
“要知道……”慄夢突然拖長了尾音,“當初的蒼藍陛下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想盡了一切辦法依舊只有一百五十年的壽命,最終抱憾而去。”
“只要長生不老,陛下的一切宏願都能夠實現。”慄夢說著,又貼在蒼穹的耳邊低語,“所以陛下一定要相信夢,無論夢做什麼都是為了陛下。”
“陛下不是羨慕劍修的御劍飛行和通天手段?只要陛下能夠長生不老,夢就能將所知道的那些劍修手段告訴陛下,到時候陛下有的是機會琢磨如何成為強大的劍修。”慄夢繼續誘導著。
“我……我現在也不知道。”蒼穹的心很亂,“炎祈如果能夠知道仙鄉的存在和長生不老藥的存在,也許他就能理解我們。”
“放心吧,我知道炎祈是陛下的好友,所以只是讓人將他關押著,一定不會對他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慄夢雖然這麼說著,當她靠在蒼穹肩上的時候,嘴角卻露出一抹冷笑。
“炎祈曾經說過會永遠輔佐在我左右,之前卻無論如何都在想辦法離開王城。”蒼穹搖了搖頭,“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同意讓你去說服炎祈,更不會想到你說服炎祈的方法竟然是那樣……”
蒼穹的眼神更加動搖了。
“仙鄉”和“長生不老”就像是誘人的迷魂湯,讓人墜入其中不可自拔。
當有人下了一劑醒湯的猛藥,蒼穹記憶中的仙鄉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反倒是炎祈歇斯底里的呼喊在蒼穹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醒耳。
……
慄夢似乎也能夠看出蒼穹此刻心神不定的樣子,所以乾脆就轉移話題說:“別忘了今天是檸逸赴約的日子,陛下還得為夢好好教訓那個人。”
“你真的那麼恨檸逸嗎?我今天在雲網上看見一些言論,說你跟他在學生時代是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而且檸逸思想單純一心寵著未婚妻,不像是你說的狡猾可惡之人。”蒼穹可能是第一次有那樣質疑的目光看向慄夢。
“陛下您要知道,慄家只不過是檸家的附屬,檸家的一句話就可以讓我的家族破落,在這種情況下除了每日強顏歡笑迎合那個人之外,我還能做什麼?”
慄夢這麼說著,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曾經我也想過,檸逸除了性格糟糕,而且特別表裡不一之外,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是一個不錯的結婚人選,為什麼我還會每日不甘,一到深夜就以淚洗面呢?”
“一直到我恢復前世的記憶,才知道我轉世的目的並不是嫁給檸逸,而是為了尋找陛下您啊!無論檸逸在外人眼裡多麼優秀,他又如何比得上陛下的一根小指?陛下在我的眼裡就是……”
“如果我不是陛下呢?”蒼穹突然打斷慄夢的話,“如果當初的聖帝蒼藍轉世之後成了一個非常普通的人,甚至是路邊的流浪漢,夢你還會像當初一樣來到我的身邊嗎?”
慄夢也是愣了一下,但又反應很快地回應說:“當然,我要找的只是聖帝轉世而已,無論您轉世成怎樣的身份都是我尋找百年的愛人啊!只不過像陛下這樣優秀的人,哪怕轉世無數次,天賦和資質也永遠會比普通人更優秀,怎麼可能會變成普通人甚至流浪漢呢?”
“陛下,檸逸和觀戰的客人應該都已經到了,我之前就叮囑了刑院的人帶他們先去禮殿旁的偏殿休息。”慄夢一轉頭就看到有侍從候在殿外,“檸逸的傷勢就算已經痊癒,也已經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廢人。”
“那其實也不需要再進行挑戰。”蒼穹撫額沉思,覺得自己上次一時氣血上頭慫恿檸逸進行第二次挑戰也有些荒唐,檸逸的背後畢竟站著炎家,哪怕炎家不怎麼把他當回事,如果在雲網直播的情況下對他百般折辱,王城與炎家之間的隔閡恐怕會變得更加嚴重。
“陛下想錯了,檸逸在修為全廢的情況下還敢來王城赴約,說不定是因為他已經準備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如果陛下在這個時候輕敵,說不定會著了他的道。”慄夢叮囑著。
“王后對此實在過於熟練了。”
蒼穹轉身離開大殿,向已經做好了直播安排的禮殿走去。
曾經的好友炎祈試圖喚醒蒼穹的過去。
而慄夢則希望蒼穹能憧憬長生不老的未來。
這位帝王不是不明白炎祈所說的話,但如果沒有慄夢,僅憑他這一雙手又能做些什麼呢?
如果當初聖師沒有一路暗中支援著聖帝蒼藍,如果沒有聖師為聖帝蒼藍出謀策劃,當初的蒼藍僅憑一個人又能做些什麼呢?
*
蒼穹穿著銀藍的禮服,就這樣在刑院的保護下步入禮殿。
而一身繁瑣的服飾的慄夢竟然有些跟不上蒼穹的腳步,只能保持著一段距離跟在後方。
意料之外卻有情理之中,前來觀戰的不僅都是蒼穹熟悉的面孔,而且無一例外都是炎家人。其餘受邀的人和本該出現的王城官將不見蹤影,也不知道炎老爺子做了些什麼。
不過蒼穹也鬆了口氣,他早就對這次挑戰有些後悔,甚至想找個臺階下。
當初向檸逸提出第二次挑戰的要求,也是因為訂婚典禮作為這十年來王城最大的日子,卻被一個蒼穹根本不放在眼裡的小子打亂了所有的計劃,使得現任帝王顏面受損。
而在一劍重傷那位天才之後,蒼穹更是覺得十分解氣。
但是……那普普通通的一劍,怎麼可能廢去檸逸的所有修為?
慄夢她真的在挑戰之前就對檸逸下了藥?也就是說她知道檸逸會在訂婚直播的時候發起挑戰卻並未阻止?
「陛下,如果五百年前的聖師也是這樣一個人,那他還配被人成為聖師嗎?!」
「如果他不是聖師的話,他到底還有哪一點配得上蒼藍帝國王后的位置?!」
炎祈的話在蒼穹的耳邊不斷迴響著。
他轉頭看向慄夢,在看見對方向自己回以笑容後,卻並未像以前一樣感到溫暖,反而背後一陣發寒。
“陛下,好久不見。”等候許久的炎老爺子走上前去,滿臉笑容看著蒼穹,那目光好像還是在看著十多年前靠著他膝蓋纏著要聽故事的那個孩子。
“炎老。”
“不知道陛下是否聽說的那件事。”炎老看了看蒼穹,又看向坐在另一邊的李夢,笑著說,“檸逸的傷勢好了。”
“想來炎家也費了不少功夫請醫生,也用了很多昂貴的藥劑吧?不然他至少得靜臥到年底才能算是治好了身上的傷勢。”慄夢很清楚當初蒼穹並沒有手下留情,那一劍可是直接刺穿了檸逸的身體,就算救活過來,也不可能在幾周的時間裡痊癒。
“我們炎家倒是沒有做什麼,是那個孩子天生福相,遇到了一位很厲害的高人啊!”炎老的笑容極為狡猾,“那位高人不僅治好了他身上的傷,連那孩子的修為都在治療結束之後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甚至還有繼續突飛猛進的跡象。”
“怎麼可能?!”慄夢幾乎條件反射一樣瞪眼看過來,“檸逸的修為不可能恢復,他可是……”
“聖師大人難道不樂意見到檸逸的修為恢復嗎?”炎老故作奇怪地看向慄夢,“畢竟檸逸也算是聖師大人的故交。”
“是誰治好了檸逸的傷勢?”忍住咬牙切齒衝動的慄夢這會兒沒空關注其它問題,只想知道檸逸的傷勢究竟是怎麼治好的。
要知道那種廢除修為的藥劑在“仙鄉”也是禁忌,而且是稱得上無藥可救的“劇毒”,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人能夠治療?
“是我的一位小友,今天我還特地把他也一起邀請進入王城,還請陛下不要責怪。”炎老笑著說。“我那小友性格有些奇怪,但能力超群。只因為容貌比較特殊,所以習慣用黑袍遮掩容貌,到時候還請陛下寬恕那位小友的失禮。”
“炎老認為那是一位能人?”蒼穹也有些心動,任何一位帝王都希望身邊有更多的能人異士輔佐,也就是求賢若渴的感覺。
“當然,是一位絕對的能人。”炎老出聲保證,又若有所指地說,“可惜他曾經說過,哪怕聖帝蒼藍在世,他也不會追隨左右。”
論拱火的能力,還有誰能超越這位炎老爺子?
“那我有必要和炎老的這位友人好好交流一番。”蒼穹顯然因為炎老的話,對他口中的“小友”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必定會讓陛下覺得不虛此舉!”炎老挑了挑眉,對此可是很有信心。
作為王城雲網的負責一方,炎家派遣的雲網工作人員以最快的速度就位,在禮殿外平地選擇了各個方向安裝直播裝置,並且調整合適的角度和光線。
王城的禮殿原本就是王城中最為莊嚴肅穆的環境,也不需要為了今日檸逸的赴約特地裝扮一番。
赴約日的雨勢雖然早就已經收住,但天空還是陰霾。
隨著約定時間的臨近,蒼穹和慄夢等人都以禮殿為背景,等候在禮殿前那一片平地旁,等待赴約者的到來。
禮殿前的平地一向被認為是這座王城設計中的無數敗筆之一。沒錯,這座曾經讓流離失所的國民凝聚在一起的特殊宮城,在這個算得上國泰民安的時代已經成了無數敗筆的聚合體。
很多人都想不通,在外表最為莊嚴神聖的禮殿前,為什麼沒有屬於雙聖的巨型雕像,也沒有代表國運延綿的噴泉景緻,甚至連最普通的花草樹木都沒有?
禮殿前有的,就只是一片空曠的平地。
在這陰霾的天空下顯現出一種特別的空寂的美感。
鏡頭下的“雙聖轉世”與其說是在等待檸逸,不如說都在等待同一個人,一個不知姓名不知容貌的黑袍人。只不過蒼穹和慄夢對炎老口中黑袍人的期待感並不相同。
前者是期待著能夠見到炎老口中的能人異士,而後者則因為完全不相信這個世界有人能夠治好檸逸的病,所以對炎老口中那個黑袍人的身份充滿了質疑。
另一邊的炎老看起來心情不錯,只是站在那裡把玩著精緻的手杖。
左右兩邊則是被炎家老爺子喊來看熱鬧的炎家人,雖然沒有真的像閻老爺子所要求的那樣拖家帶口,但無論是炎家家主炎烈還是炎家大少和三少,臉上都帶著茫然疑惑的表情。
也是在這個時候,被安排在偏殿休息了一段時間的白青弦一行人終於進入雲網直播的畫面。
所有人都看得出,向禮殿走來的檸逸完全不是曾經受過致命傷的樣子,身形體魄甚至比他們印象中的檸逸更魁梧強壯,身上的氣勢也和記憶中完全不同。
雖然這個全民修煉《蒼雲劍訣》的世界並沒有對修煉者的實力層次進行劃分,畢竟在蟲族無法對人族構成威脅的時代,修煉只是一種強身健體的手段,只有未曾步入社會的學院派會舉辦各種修煉比武的賽事。
但也正是因為所有人都修煉過,一看到檸逸的精氣神,即使隔著螢幕都能夠感覺到他絕對不是什麼修為全廢的廢物!
這還是當年那個學院派的明星,還是那個檸家的天才!
白青弦就站在檸逸的身邊,看著平臺四周架著的直播機器,看著盛裝出席的蒼穹和慄夢,雖然這算是白青弦第一次與兩位“雙聖轉世”面對面相見。
但他還是很真誠地想要問候一句——
直播這種主意,是哪個傻蛋提出來的?
“雙聖轉世”的名聲和影響力在雲網上透過炎家的一系列推波助瀾的煽動後一直呈現著兩極分化嚴重的狀態,所有人都覺得那位陛下在檸逸未解除婚約的情況下與“聖師轉世”訂婚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廢了他半條命和一身修為?
最狠的莫過於,那位陛下這樣折辱檸逸還不夠,還用激將法讓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的檸逸答應一個月後進行再進行第二次挑戰。
說得好聽是再給一次機會,說得難聽點不就還是還想再侮辱檸逸一次?
現在還要進行直播?
白青弦在兜帽下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如果沒有他多管閒事治好檸逸,如果這位蒼穹陛下真的在直播的時候把沒有修為的檸逸狠揍一頓,那炎家就算舉旗造反估計都沒有多少人反對了。
“雙聖”不只是被拉下神壇,都快被蒼穹和慄夢拽進泥潭了。
可笑。
蒼藍的後人簡直就像是白青弦送給他的那把劍一樣,明明就是一把普通鐵匠鋪鍛造的劍,卻被冠上了“蒼雲聖劍”的名字,還重新套上了華麗的劍鞘,鑲嵌著無數珍貴的寶石。
即使這樣,那把劍的本質依舊是普通鐵匠鋪的劍而已。
“檸逸,看來你的身體情況恢復得不錯。”蒼穹站在檸逸的面前,卻比傻大個足足矮了半個頭,無論是氣勢還是兩個人顯露的修為都十分不對等。
僅僅只是這樣站著,蒼穹就知道他不是檸逸的對手,哪怕他有慄夢傳授的完整心決和修煉心得,他也不是檸逸的對手!
一旁的慄夢也看得出來,或者說她早就知道蒼穹不是檸逸的對手,所以才會在第一次挑戰之前設計廢了檸逸的修為。慄夢也完全沒有想過能有人恢復檸逸的修為,否則一定會提前有所準備。
“託陛下的福,檸逸還是想要再與陛下一戰。”檸逸說話的時候,雙眼卻看著旁邊的慄夢,大聲宣佈,“如果檸逸在這一戰中獲勝,還希望陛下能取消與慄夢的婚約!”
“陛下,這一場挑戰不能進行,您也不能同意他的要求。”慄夢突然站出來說道。
“可以。”與此同時,蒼穹竟然點頭同意了。
“陛下!”慄夢突然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哪怕婚約取消她還是“聖師轉世”,但她要的不是這個虛名,而是這片大陸最強帝國王后的身份啊!
“你是覺得,我一定會輸吧?”蒼穹用一種複雜的表情看著慄夢。
“陛下。”看到蒼穹用一種十分陌生的眼神看著她,慄夢竟然有點慌。為什麼一直以來都好好的,陛下卻突然在這個時候變了一個人?
難道是因為炎祈?
她用盡力氣迷惑蒼穹,最終輸給了一個男人?
站在檸逸身邊的白老闆饒有興趣地看著蒼穹和慄夢,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位“雙聖轉世”似乎起了內訌。
“好像下雨了。”炎老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伸出手接住淅淅瀝瀝的雨水,“陛下,這樣的天氣是否不太適合進行挑戰?”
白青弦看向炎老,猜測對方是想要給那位蒼穹陛下一個臺階。
“可是……”
“陛下,既然雲網直播已經開始,這樣的天氣也不適合挑戰這樣的遊戲,不如我們進入禮殿避雨,順便按照我和陛下原本的計劃來商議更緊要的事務如何?”炎老恭敬地拄著手杖彎腰,所說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觀看雲網直播的國民愣住了。
白青弦也有些困惑。
但是當白青弦跟著眾人和炎老一起進入禮殿之後,白老闆才發現論狡猾真的沒有多少人能比得多這個炎家的老狐狸。
在之前訂婚直播的時候,白青弦曾經看到過禮殿內的景象,印象就是兩幅巨大的繪像,一個高臺,和一排排座椅。
現在的禮殿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炎家老爺子清空,只剩下一張巨大的長桌,長桌的正中間是一塊處於待機畫面的雲網投影螢幕。
像一個會議室,而且禮殿內和外面的平臺一樣,都架好了各種直播裝置,顯然早就已經有所準備。
完全沒有人知道,在刑院的重重監視下,為什麼能有人將禮堂改裝成一個會議室。就好像完全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會有人潛入王城,只為了偷走實驗室的“小白鼠”。
“陛下,我們入座吧。”炎老說著,邀請蒼穹陛下入座主位,並邀請慄夢入座副位,聽起來沒有什麼問題卻讓兩個人坐在了長桌的一頭一尾,隔開了最遠的距離。
倒是白青弦和炎老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了蒼穹的一左一右,然後檸檬和檸逸姐弟坐在白青弦一側,炎家人坐在炎老一側。
這樣的入座方式使得慄夢那一邊還空著幾個位置,就像是被在座的其他人完全排斥。
“陛下,這位就是治好了檸逸的白先生。”炎老卻無視了奇怪的座位安排,向蒼穹介紹起了白青弦,“白先生是一位厲害且博學的人,如果陛下有什麼無法解答的疑惑,也可以向白先生尋求解答。”
白青弦默默看了炎老一眼。
說好的挑戰呢?
說好的找機會尋找劍胎呢?
現在這種茶話會一樣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炎老建議取消挑戰,就是為了找機會向我引薦這位白先生?”蒼穹陛下看了一眼從小照顧著他的炎老,無論如何對這位長者依舊信賴著,再想到這位老人的親孫子正被囚禁著不得自由,想到炎祈被帶走前說的那些話,他確實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白先生,您覺得如果當初的蒼藍陛下沒有那位聖師的一路輔佐,他還能夠成為聖帝嗎?”蒼穹向白青弦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陛下的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錯誤的。”這是白青弦進入王城後第一次開口說話。
周圍第一次見到白青弦的人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他們似乎沒有想到被炎老稱為“小友”的神秘人竟然真的那麼年輕,清冽的聲音中帶著少許笑意,讓人聽著十分舒服。
“錯誤?”那位蒼穹陛下顯然一愣。
“蒼藍陛下之所以能夠成為聖帝,是因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為國為民。”白青弦終於能夠在所有人的面前,對蒼藍的後人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即使是在最落魄的時候,蒼藍陛下也沒有從戰場上逃走,而是以一個戰士的身份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所以不是聖師讓蒼藍成為了聖帝,而是因為聖帝蒼藍的存在,才讓人發現了他背後那個所謂‘聖師’。”
“如果當初得到《蒼雲劍訣》和那把劍的蒼藍選擇碌碌無為或獨善其身,那蒼藍帝國都將不復存在,還有誰會在乎什麼‘聖師’?”白青弦說著,免不得用責怪的目光看向炎老。
如果炎家那個先祖沒有惡作劇一樣寫出那本書,就不需要他在這裡多費口舌。
“你想要抹殺掉在聖帝身邊給予指引的聖師的功績嗎?!”坐在長桌另一邊的慄夢厲聲質問白青弦。
“聖帝不需要指引。”白青弦看了一眼塗著厚厚脂粉的慄夢,她那張臉在直播的鏡頭濾鏡下可能還算精緻,但直接面對面看的話竟然有幾分驚悚。
“如果蒼藍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需要指引,那他不能被稱為聖帝。”白青弦從座位上起身,俯視著坐在那裡的蒼穹陛下,“如果蒼藍的功績都來自他自己的決定,那這個世界就不需要聖師。陛下,您能想明白這一點嗎?”
“我……”蒼穹的眼神開始飄忽。
“那陛下想要成為哪一種帝王?”白青弦說這話的時候,身周忍不住多了幾分劍意。
“妖言惑眾!”
就在慄夢拍桌而起的時候,長桌上的雲網投影螢幕突然“嘀”了一聲,然後巨大的轟響聲從螢幕中傳來。
白青弦定眼看去,發現投影中的畫面竟然是一片戰場,是軍隊與蟲族對抗的戰場!
身處聖臨市中,你甚至無法聽到槍炮的聲響,更無法想象到正在邊境戰場與蟲族戰鬥的將士到底正在遭遇什麼。而此刻投影中出現的畫面就是在邊境廢墟之上與蟲族戰鬥的畫面,比起研發不完全的槍炮,對抗蟲族最有力的武器還是修煉者和他們手中的冷兵器。
畫面中的蟲族看起來比白青弦五百年前見過的那些黑色巨大螳螂更加猙獰,體型也變得更為巨大。哪怕人族已經透過《蒼雲劍訣》得到了對抗蟲族的力量,整個畫面也顯得極為慘烈。
“陛下!”出現在畫面中的邊境將領本身已經受了重傷,只能用未受傷的另一隻手向螢幕對面的蒼穹敬禮,整個通訊的畫面也一直控制不住地晃動著。
白青弦注意到炎老對後方的雲網工作人員比了個手勢,然後一旁的直播畫面直接變成了以邊境戰場的戰況為主畫面,他們這邊會議室的畫面被縮放到了左下角。
恐怕蒼藍帝國的許多國民都還不知道,如今邊境戰場的情況已經變得這樣糟糕。
“陛下,蟲族中似乎出現了擁有影響電磁能力的異種,所以邊境戰場的通訊訊號十分不穩定,多虧了您讓炎家派往邊境的支援,才將通訊訊號再次得以加強。”將領一臉感動地看著螢幕另一邊的蒼穹,“炎家的支援也已經將陛下叮囑的物資送到了邊境戰場,還有一支實戰能力十分強橫的隊伍。”
“在陛下的支援下邊境戰場總算解了燃眉之急,但蟲族的數量還在增長,最近飛行類的蟲族數量越來越多,每殺死一批,下一批的飛行蟲族無論是防禦還是速度都會比之前一批更強。”將領的聲音即使在炮火連天的背景下也顯得十分焦慮,“如果再有一批飛行蟲族出現,恐怕以邊境的戰力和高牆也無法再將它們擋住。以那些混蛋的速度,恐怕半晌的功夫就會抵達城都!”
“還請陛下立刻下令派出支援!”
「還請陛下立刻下令派出支援!」
邊境的戰火和那位受傷守將的聲音,在會議室和直播平臺不斷迴響著。
如果不是正處於直播的鏡頭之下,白青弦幾乎就要站起身來向炎老鼓掌行禮。
什麼第二次挑戰,什麼取消婚約,什麼看熱鬧……這才是老狐狸的真正目的啊!
兒女私情根本就不重要,炎家的目的就是想要在整個蒼藍帝國觀看直播的情況下,“逼迫”蒼穹認清邊境戰場的現狀,然後不得不下達支援邊境的命令!
「炎老真是好手段。」白青弦還是忍不住使用力量與炎老進行“私密通話”,「可以直接用意識與我對話。」
坐在對面的炎老詫異地看了一眼白青弦,隨即笑著回應。
「雖然早有計劃,但檸逸的傷勢並不適合進行第二次挑戰,再加上他本人也銷聲匿跡很久,炎家也早已經決定改變原來的計劃。卻沒有想到檸逸竟然有福氣遇到白先生,也讓我們的計劃出人意料地照常進行。」
白青弦終究只是一個修士,遇到炎家和炎老這種存在,聊著聊著就有一種道不同聊不到一起的感覺。
和炎老這樣的人結交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白青弦還是比較喜歡說不過就動手的實幹派。
“還請陛下立刻下令派出支援!”炎老對白青弦微微一笑後,也從座位上起身,向主位的蒼穹彎腰行禮。
“還請陛下立刻下令派出支援!”所有炎家人立刻從座位上起身。
“還請陛下立刻下令派出支援!”檸萌也立刻拽著反應遲鈍弟弟從座位上站起來。
白青弦也站起身來,融入到其他人中,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突兀。
他看到那位蒼穹陛下像是被嚇傻了一樣看著投影畫面中的邊境戰場,看著那些幾乎從投影螢幕中衝出來的蟲族,半晌才被在座的所有人驚醒,沉重地說道:“派出去,把所有能進行支援的守軍都派出去!”
坐在會議桌另一頭的慄夢眼神複雜,厚重的妝容讓人看不清她的臉色,但白青弦覺得這位“聖師轉世”現在已經感覺到事情正在失控地向另一條隊伍飛奔。
畢竟在場這麼多人,似乎沒有一個人在意她這個“聖師轉世”的意見。
那些炎家人就像是幾座大山一樣,將她和蒼穹陛下遠遠的隔絕開。
「多謝陛……」
螢幕中的守將話還沒有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將軍,新的飛行蟲族出現了!」
「將軍,這一代的飛行蟲族速度太快,我們根本攔不住!」
透過投影螢幕,白青弦甚至看到一顆熟悉的粉紅色腦袋從高處跳向振翅飛起的黑殼蟲族,然後奮力將手中的割刀刺進飛行蟲族脆弱的脖頸,卻在下一秒被甩出螢幕畫面。
投影的鏡頭連續晃動,讓會議桌旁的所有人都能夠看見幾十隻振翅飛行的巨大黑殼蟲在連續不斷的炮火中飛過阻攔蟲族數百年的高牆!
「爸爸。」稚嫩的聲音再次出現在白青弦的耳邊。
「爸爸,救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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