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把迫不及待想要斬殺蟲族的劍, 白青弦甚至都晚來了一步。
白色的蝴蝶翩然而起,又從那把大劍的劍柄飛向高牆。
眾人的目光免不得被突然出現的那本藍銀色巨劍所吸引,之後目光又忍不住隨著那隻蝴蝶翩飛的動作向城牆上看去, 正好看見了從清閒宮走出的白青弦。
白老闆現身的那一刻,身後的“門”還沒有完全關閉。
天空的雲霧中, 巨大而恢弘的玉石山門還在白青弦的身後隱約顯現, 像是海市蜃樓, 如夢如幻, 卻也將白青弦襯托得如同神仙中人。
“聖師大人!”
無論白青弦否認多少次, 這個世界的人恐怕是改不了對他的稱呼了。
“滄瀾劍已經鑄成,鑄成之日就天降異象。”白青弦站在高處, 看見了手持那把“蒼雲聖劍”站在人群中的蒼穹, “滄瀾劍力量強大, 甚至能對邊境的戰士提供幫助,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易屈服於人,所以只有被滄瀾劍認同的戰士才能使用。”
“鑄劍的改進方法我已經告知炎老。”
白青弦沒有離開高牆,只是在高牆之上留下離別的話語。
“如果有一天蟲族真的無法阻擋,那就回到能看見王城中那棵樹的地方去, 帶著聖帝蒼藍執念而生的冰花之樹將是蟲族不願靠近的存在, 也將會成為人類最後的庇護。”
“只希望這一天不會到來。”白青弦說著, 正準備轉身回到“門”裡,又想起了一件事,回頭看向蒼穹和檸逸,“這個世界的意志是新生的,所以算是一個新的世界,一切才剛剛開始。”
在白青弦轉過身的那一刻,白色的蝴蝶習慣性落在了他的肩上。
所以看著白青弦的人類都能夠感覺到, 聖師大人似乎又將離開,也許是將要返回傳說中的“仙鄉”。
聖師大人的上一次“現身”是在五百年前,那個時候的蒼藍陛下在夥伴的幫助下為蒼藍國帶來了五百年的和平。
所以這一次,他們也可以!
蟲族並沒有給予眾人向白青弦恭敬告別的機會,不過當他們衝向蟲族的時候,手中掌控的似乎是他們自己的未來。
也許是感覺到了眾人的鬥志,挺直插在那裡的滄瀾劍四周出現了冰藍色的波紋,並且快速向四周擴散開,所有被波紋籠罩的將士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和體力都在突破性地上升,手中拿著的刀劍上都泛著一層淺淺的冰藍。
就算還無法拿起滄瀾劍,他們手中的劍在刺入蟲族的硬殼時,都比之前簡單了許多倍!
“衝啊!”
士氣也在滄瀾劍的幫助下快速提升著。
白青弦沒有什麼其它能做的,可以徹徹底底選擇離開。
「爸爸?」
耳邊,還傳來了稚嫩世界意志有些不捨的聲音。
「爸爸要走了嗎?爸爸不開心嗎?」
——很開心,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白青弦暗歎了一口氣,這個新生的世界意志一直努力不讓這個世界排斥他,也確實讓他不像在其它世界那樣束手束腳,但對這個世界本身卻有弊而無一利。
——記住,很多時候最重要的不是讓別人開心,而是讓自己開心。
「但是爸爸如果開心,我也會開心。」
——好好保護這個世界。
白青弦沒辦法交給世界意志更多的事情,畢竟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劍修,對世界意志的瞭解也只是懵懂,甚至連“逆世之珠”的能力以及與世界意志之間的牽繫也只是半知不解。
——再見。
白青弦邁步走進清閒宮半隱半現的“門”,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些許異常,一個小到很可能被忽略的金色光點不知道從哪裡出現,快速落在了那隻變大了不少的白蝴蝶上。
原本純白的翅膀也在吸收了那光點之後,染上了淡淡的金紋。
白青弦可以感覺到,自家剛剛長大了一些的白蝴蝶身上竟然多了一絲世界意志的味道。
怎麼回事?
邁步走入清閒宮的“門”之後,這次出現在白青弦面前的不再是恢弘的山門和殿群,而是最普通的雜貨店。
四排貨架,一個櫃檯,兩個冰櫃,一盆發財樹。
除了讓逝去的友人復活,白青弦再沒有其它奢侈的慾望,所以對他來說小小的雜貨店剛剛好,清閒宮雖然猶如仙境,但一個人走在其中實在太空曠太寂寞了。
白青弦伸出手指,讓出現了異變的小蝴蝶停在指節處。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的小蝴蝶好像沒有以前那個乖巧聽話了,反而像小蜜蜂一樣快速地扇動翅膀,在白青弦身邊兜來轉去,活潑得不得了。
“……”白青弦還記得他允許小蝴蝶留在店裡,主要就是因為小傢伙特別乖巧安靜,即使跟著白老闆在地下深淵閉關五百年也還是安安靜靜地睡覺。
在白青弦醒著的時候,小傢伙雖然不會說話,但偶爾會略顯親暱地靠在他指尖,也算是清閒驛站裡讓白青弦喜歡的小活物。
白劍仙這人有些彆扭,一個人的時候總覺得有些冷清,但如果身邊的活物太過呱噪,白劍仙又想一個人靜靜躲開。所以在看到原本斯斯文文的小蝴蝶突然活潑起來,白青弦還真有些不習慣。
努力扇著翅膀的小蝴蝶在店裡兜兜轉轉,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就在白青弦無法理解小傢伙的異變時,紙人店員剛好照顧完後院的植物回到店裡。
也就是這個時候,小蝴蝶竟然歪歪地停在了紙人店員的頭頂上。
原本沒有任何意識,只是按照設定好的“程式”工作的紙人店員雖然擁有清秀少年的容貌,但眼神總是空洞無法聚焦,除了工作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完全不能當成是一種活物。
可當小蝴蝶停在紙人的頭頂之後,紙人店員的眼中明顯出現了茫然的表情,他站在白青弦的對面歪了歪頭,然後十分不熟練地說了兩個字。
紙人店員竟然真的說話了,白青弦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更要命的是,紙人店員說的那兩個字是——“爸爸?”
白青弦不禁掩面,以小蝴蝶五百多年的修為,就算白青弦從未教導過它修煉,想要控制一個紙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如今小蝴蝶會說出“爸爸”這兩個字,毫無疑問是受到了那個新生世界意志的影響。
也不知道世界意志到底將什麼東西附在了小蝴蝶身上。
“世界意志?”白青弦甚至懷疑世界意志是不是奪舍了小蝴蝶。
“爸爸——爸爸——爸爸?”控制著紙人的小蝴蝶卻好像聽不見白青弦的問話,只是依舊像撲動翅膀一樣扇著手機,古古怪怪地在白青弦身邊繞圈圈。
“還會說別的話嗎?”
“爸爸?”
“你到底是世界意志還是小蝴蝶?”
“爸爸!”
看行為動作,白青弦覺得小蝴蝶應該沒有被世界意志附身。事實上,世界意志就算再對白青弦有好感,也絕對不可能離開自己誕生的世界,白青弦從一開始就不該有這樣的懷疑。
只不過在白青弦離開那個世界的時候,世界意志顯然送了小蝴蝶一些小禮物,那個小傢伙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白青弦看著依舊圍著自己繞圈子的小蝴蝶,直接伸出手將小傢伙從紙人店員頭頂彈走。
雖然白蝴蝶離開紙人店員之後依舊在白青弦身邊不停飛著,但比起剛才總算安靜了許多。
望向清閒驛站此刻的玻璃門外,白青弦除了一片迷霧之外什麼都看不見,離開這個世界的清閒宮像是重新變成了一顆玻璃珠中的世界,帶著白青弦彈向下一個世界。
只是完整而強大的世界都會下意識排斥白青弦的進入,或者說絕大多數的世界意識都不喜歡外來者,特別是白青弦這樣擁有強大力量,可能會對世界造成很大程度危險的外來者。
但也有一些世界,它們排斥白青弦甚至討厭白青弦,但以這些世界的力量卻無法再阻止白青弦的進入。
那就是——
瀕臨末日的世界。
“下一次落地的時候,不能找一個瀏覽網路免費的世界嗎?”坐在櫃檯後面翻閱著上一個世界留下的各種雙聖文學,白青弦百無聊賴地詢問清閒宮。
可惜寶物本身無法回應白青弦。
只是在無數世界間徘徊試探,尋找著下一個落腳點。
*
白青弦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樹林中,然後他還丟失了一段記憶。
他只記得自己正坐在櫃檯後面看書,然後清閒驛站成功找到了一個新的可以落腳的世界,他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然後開啟店門走了出去。
記憶到這裡就戛然而止。
然後他就變成了現在這樣,身處一片完全陌生的樹林中,周圍有一些見都沒有見過的鳥類和動物上躥下跳,看起來生機勃勃,但總給白青弦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白青弦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他的身上還穿著在清閒宮裡的那一套裝束,長袍束腰,頭髮也還是插著玉簪的樣子。
如果被這個世界的人看見,說不定會被當成是奇怪的人。
這段時間一直粘著他的小蝴蝶不知去向,但白青弦的力量卻似乎並沒有隨著記憶一起消失,但同樣給白青弦一種特別彆扭的感覺。
「一起來玩遊戲吧?」
陌生的屬於世界意志的聲音在白青弦的耳邊響起,像是充滿活力的少年的聲音,字句中甚至能感覺出笑意。
——玩遊戲?
「是啊,一起來玩遊戲吧,在這裡沒有任何限制,完全不需要擔心使用力量後會發生什麼哦!一起來玩遊戲吧!」
聽到世界意志說的話,白青弦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全身上下都有一種特別彆扭的感覺。也許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感覺到世界對自己的排斥和束縛,整個人就好像身處在原本的修/真界一樣。
不,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白青弦招手喚出凌度劍,雖然泛著藍光的劍老老實實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但……這個小傢伙老老實實懸浮在他面前一動不動,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白青弦思忖片刻,感覺自己此刻的狀態像是置身於夢境,他還是他,但他又不像是他。
“哇,這把劍是什麼武器?”
灌木叢被撥開的聲音從白青弦身邊傳來,然後一個臉有些圓潤的青年一身喜氣的紅色出現在白青弦的面前。那個青年的穿著很奇怪,裡面穿著的似乎是紅色長袍,但上半身還套著一件款式很醜的輕甲,頭上竟然還戴著一頂漁夫帽。
最奇怪的是,這個圓臉青年的腦袋上還頂著一行字——
「阿古等級:99」
“你這個技能也好酷。”圓臉青年左右環顧了一圈,突然有些驚喜地問,“你是一個人?”
白青弦點了點頭,繼續打量對方奇怪的裝束。
“哈哈,我身上的裝備很奇怪吧?”阿古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不太擅長這個遊戲,總是找不到適合的裝備,所以就撿到什麼穿什麼。哈哈哈,不過這個遊戲裡和我一樣奇怪的人應該不在少數。”
“如果你一個人的話,不如我們組隊參加活動吧?”阿古向白青弦伸出手的時候,臉上掛著極為燦爛的笑容。
“組隊?活動?遊戲?裝備?”白青弦雖然上網上的少,但也不是對此毫無瞭解,“難道我們現在是在遊戲裡?遊戲的世界?”
“我們當然在遊戲裡,地球online。”阿古笑著說,“對了,你的遊戲暱稱是什麼?怎麼隱藏起來了?”
“白青弦。”白老闆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剛才你說要參加什麼活動?”
“新年特別活動的跑環任務。”阿古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好心地提醒道,“每完成一環任務,我們就能夠得到相應的活動幣,等今天活動結束的時候就能用活動幣兌換煙花。”
“煙花?”
白老闆現在的感覺很奇怪,他既覺得如今的處境非常不對勁,但腦海深處又突然浮現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好像和阿古一起組隊去參加活動應該挺有意思的,好像他可以完全信任眼前這個人。
最奇怪的是,為什麼他會失去記憶?
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有誰能夠讓白劍仙失去記憶?難道是世界意志嗎?
“小白,我們組隊吧?”阿古再次提出邀請。
“好。”白青弦一時間也沒有頭緒,只能答應阿古的邀請,也許在這個世界遊蕩一段時間後會發現新的線索,“我們要完成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
“吃一頓團圓飯。”阿古的手指在半空中輕點,“最近的活動飯館在幸福城,我們走吧!”
阿古說完,帶著白青弦快步向樹林的某個方向走去。
白青弦輕而易舉地跟上阿古的步伐,他的能力在這個遊戲世界好像真的沒有被限制,如果不是隻有阿古認識去那個幸福城的路,也許白青弦可以帶著他一起御劍飛行。
“就在前面了!”
白青弦跟著阿古離開了森林,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喜氣洋洋的城池。
這個遊戲世界的背景似乎是古代的某個時期,城門和城牆都非常有歷史感,周圍的建築也都是古代風格,只不過整個城牆和城門都被各種紅燈籠、紅色花卉甚至紅葉植物團團包裹著,著實有種紅紅火火的感覺。
而且城門的地方有許多穿著奇怪裝備的人進進出出,大部分都是年輕的男性女性,偶爾能看到老人和孩子,每個人身上都有紅色的裝飾物,有很多人手裡還提著紅色的燈籠。
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彼此之間的談笑聲不絕於耳。
“好熱鬧。”白青弦感慨著。
“畢竟是大年三十,等到了晚上就是除夕夜了!快點,不然活動的餐館就沒位子了!”阿古站在不遠處向白青弦招著手。
白青弦快步趕上去,還有些好奇地問道:“我還看到了老人和小孩,他們是玩家還是遊戲裡的角色?”
“當然是玩家,不過你也知道進入遊戲的時候可以選擇年齡,所以你看到的老人不一定是老人,你看到的小孩子也不一定是小孩子。”阿古說著,又指向在城門口拍照的三個人。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性站在兩位帥氣的男士之間,三個人笑得極為燦爛。
“我認識那一家子,右邊那個帥哥其實是他們家九歲的兒子。”阿古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像是孩子媽媽一定要孩子進遊戲的時候改年齡,孩子媽媽和孩子爸爸還把年齡調年輕了,真的很有趣。”
阿古也許是覺得東張西望的白青弦速度有些慢,所以又招了招手:“小白,加速加速!”
阿古在人群中健步如飛,很快就帶著白青弦走進城門。這座幸福城裡人來人往,古樸的青石路和兩邊的酒樓店鋪都讓白青弦有一種懷念的感覺。
在白青弦經歷的一個個世界裡,似乎就只有這個遊戲世界和修/真界最為相似。
“那裡就是活動餐館。”阿古帶著白青弦進入一家掛著紅綢做裝飾的酒樓。
從外面看的時候,其實酒樓的面積並不大,但是在白青弦步入酒樓的那一刻,卻發現酒樓的一層就擺著幾十張方桌,整個樓層的面積大得難以想象,也許這就是遊戲世界的神奇之處。
“來來,這裡還差兩個人!”一看到阿古和白青弦進入酒樓,附近一張桌子上的人就向他們招了招手。
穿著店小二服飾的人正穿梭在樓層之間上著菜,阿古和白青弦加入的那張方桌上已經上了許多看著就秀色可餐的佳餚,有葷有素,有糕點也有水果。
阿古和白青弦面對面在方桌旁坐下,而桌旁的另外兩個人則是滿頭白髮的老爺爺和老奶奶,遊戲暱稱是“執之子手”和“與子偕老”。
“我還以為趕不上了呢!”阿古立刻向那兩位年長的玩家道謝,“差一點連飯點都錯過了。”
“錯過這樣的好菜可就可惜了。”一旁的老爺爺給老奶奶夾著菜,“你看你平時總嚷嚷著要減肥,現在在遊戲裡總能放開肚子好好吃一頓了吧?”
“放心吧,我一定把這幾年減肥錯過的好菜全都補回來!”老奶奶下手的第一筷子,就對準了正中間燉得稀爛的豬肘子,“就恨新年活動怎麼沒準備美食大賽!”
“你啊。”老爺爺有些寵溺地搖了搖。
“減肥?”阿古像是思忖了一下,“你們這對不會也修改了年齡吧?”
“是啊。”那位“老爺爺”毫不隱瞞地點了點頭,“我和我老婆是新婚,進來的時候她偏偏說想看看我們變老以後的樣子。”
“這不是很有紀念意義嘛!”另一邊的妻子又夾了一大口菜,“你們也快吃啊,不吃的話可不算是完成了任務。”
白青弦細品了離他最近的一道菜,卻嘗不出任何味道。不過看阿古他們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好像真的能夠從遊戲的菜餚中品嚐到味道,而白青弦查不出味道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遊戲裡的菜餚理所當然沒有任何天地元力吧?
“小白,你該不會也修改了年齡吧?”阿古突然抬頭問了一句,圓圓的臉上滿是好奇。
白青弦淺淺一思索,就笑著說:“我其實年齡很大了。”
“那我不是得叫你老白!”阿古笑著給白青弦夾了一個雞腿,“多補補,人們常說吃什麼補什麼,老人家腿腳不好就得多吃雞腿,待會兒趕路的時候可以再走得快一點。”
“你得到積分了嗎?”白青弦因為沒有任何任務提示,所以只能詢問阿古。
“十積分搞定!”阿古比了個“耶”的手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只要有一百積分,就可以兌換煙花了。”
雖然不知道什麼樣的煙花那麼吸引人,但看到眼前這個圓臉青年笑得特別幸福的樣子,白青弦就覺得心情十分不錯,一時間還真對這個遊戲有了幾分沉浸感。
離開酒樓之後,阿古又拉著白青弦去了城外的一條小河邊。
“跑環的第二個任務是釣魚,只要釣到一條魚就能夠獲得十積分。”阿古一邊向白青弦介紹,一邊說,“聽說那條河裡還有錦鯉!”
“錦鯉?”
“是啊!”阿古的臉上充滿期待,“一條錦鯉就價值一百積分,而且能釣到錦鯉的話,來年……來年一定會有好運的。”
“那隻要釣到一條錦鯉,任務就完成了?”白青弦對那個跑環任務還是不夠了解。
“積分當然越多越好。”阿古奇怪地看著白青弦,“老白你還真是一點也不知道啊,每一百積分就可以兌換隨機煙花一種,這就和抽獎一樣,積分越多可以抽獎的次數越多,能夠抽中好看煙花的機率也越大!”
“不過有的老人確實不擅長玩遊戲。”阿古想著,又有些釋然了,“我們快去河邊搶位置!”
雖然進酒樓的時候阿古說要搶位置,到河邊釣魚的時候也說要搶一個位置,但事實上白青弦和阿古剛到河邊,坐在那裡釣魚的人就像剛才酒樓裡的小夫妻一樣,紛紛向他們招呼了起來。
“來這裡,來這裡,我已經做完任務了。”
“到我這裡來,剛才我就是在這裡釣到的錦鯉!”
“別聽他們的,我這個位置最好,我是第四個釣到錦鯉的人了!”一個穿著全身閃亮輕甲的玩家,不僅直接把阿古拽了過去,還把一根綁著大紅花的釣竿直接塞進阿古的手裡,“我的運氣交給你了。”
“謝謝啦!”阿古也毫不客氣,直接拉著白青弦在那個位置坐了下來。
白青弦和阿古向那位熱情的大哥道了別,然後前者左右環顧打量著周圍釣魚的人,後者則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水面上。
除了白青弦他們之外,應該還有很多人也是組隊前來,而且大部分隊伍之間的氣氛都非常和諧,雖然有的組合年齡比較奇怪,但看得出很多都是家人、愛人和兄弟姐妹之類。
坐在白青弦他們邊上的是一對可愛的小蘿莉,穿著特別漂亮的紅色小裙子,左邊一個扎著包包頭,右邊則是纏著紅繩子的麻花辮,兩個小蘿莉就這麼膩在一起,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她們注意到白青弦看過來的眼神後,馬上咧開笑容向白青弦打了招呼。
“好帥啊!”其中一個小蘿莉激動地說,“是我喜歡的菜!”
“只要長得帥的都是你喜歡的菜。”另一個小蘿莉無奈望天,“結果還不是挑三揀四,說不定這輩子就和我這個好姐妹一路走到底了。”
“那也沒什麼不好,反正都十幾年了。”小蘿莉笑著靠在姐妹的身上。
白青弦沒有多問,但看得出又是兩個修改了年齡的玩家。
再轉過頭看阿古的時候,圓臉的青年還在緊張地盯著水面,清澈見底的水中完全可以看見各種型別的魚游來游去,偶爾還有會金燦燦的大錦鯉特別高冷地來轉悠一圈。
也許是不忍心阿古太失望,白青弦看準了那條轉悠過來的大錦鯉,伸出手試圖用力量誘導錦鯉主動游過來。當白青弦在遊戲世界使用力量的時候,那種感覺還是十分奇怪。
不過他的力量對錦鯉終究還是有效的,那條錦鯉就好像是感覺到了特別美味的誘餌一樣,興沖沖就游過來咬了鉤。
“啊啊啊啊!我釣到了,我釣到了!”隔壁的小蘿莉激動地抱著身邊的姐妹跳了起來,“我釣到錦鯉啦,我就知道我是歐皇,歐耶!”
阿古這邊也有魚兒咬鉤,但只是最普通的小魚。
白青弦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力量雖然對錦鯉有效,不過目的性可能不太明確,所以被吸引來的錦鯉不小心咬到了隔壁的鉤子。
正當白青弦以為阿古會失望的時候,圓臉青年卻一臉激動地看著桶裡的小魚:“原來這就是釣魚的感覺嗎?坐在那裡就可以等魚上門,真的好有成就感!早知道這麼有趣的話,我應該早點培養這個興趣愛好才對。”
“現在也不遲。”白青弦覺得看著青年那張很有福氣的圓臉,就覺得心情很放鬆。
“……是啊。”阿古像是愣了一下,然後重新展露笑容,“現在知道也不遲。”
“第三個任務是什麼?”白青弦好奇地問道。
“登高望遠。”阿古又在半空中點了幾下,“只要順著杆子爬到最高處拿到紅燈籠,就可以得到二十積分!”
白青弦又跟著阿古跑回幸福城,在幸福城中間的大廣場上豎著十幾根掛著紅燈樓的高柱子,大概有六七層樓那麼高,想要爬上去還真有些費勁。
“糟糕,我好像不太擅長這個。”阿古第一次露出有些頭疼的表情。
“需要幫忙嗎?”旁邊立刻有其他玩家熱情地走過來,“我們自己製作了爬杆子的工具可以借給你們,實在不行的話我們也可以直接帶你們上去,就是速度可能有點慢。”
“跳過這個跑環任務其實也可以,不過不覺得柱子上的燈籠很漂亮嗎?”旁邊抱著柱子的人好像已經嘗試了很多次,還沒有打算放棄。
“我們自己來吧。”白青弦卻婉拒了其他人的好意,一路上都是阿古在帶著他,這會兒總算有機會讓白青弦帶著阿古做任務。
“真的沒問題嗎?”
阿古剛轉頭問白青弦,他的長袍衣領就被白青弦一手拎住。
白青弦直接從平地一躍而起,偶爾在柱子上借力一下,幾乎眨眼的功夫就將阿古直接送到了柱子頂端那個紅燈籠面前。白青弦無法檢視任務,所以只有把阿古這麼帶上來,才能讓他完成任務拿到積分。
“哇!”站在高處俯視整座幸福城,阿古的激動幾乎從臉上溢位來,他迎著遊戲中的風,眼冒星星地看著白青弦大聲說,“老白,你也太厲害了吧?!哇啊啊啊啊!”
白青弦笑著催促阿古摘燈籠,同時也從高處好好看著這個遊戲世界。
幸福城似乎並不是這裡唯一的城,遠處隱約也能夠看見其它類似的城池,整個遊戲世界的地圖比白青弦想象得大得多。
也許是為了迎接新年特別設計的跑環任務,無論是吃團圓飯、釣錦鯉還是登高望遠,都似乎帶著對新一年的期許。
之後白青弦陪著阿古完成的任務也大多如此,像是答案全部都是各種“吉祥如意”“恭喜發財”吉利話的猜燈謎,像是每次射中氣球都會有爆竹聲傳來的射箭遊戲等等。
因為整個活動的時間很短,所有想要兌換煙花的人都必須在夜晚的煙花大會前完成任務湊夠積分。
一天下來,白青弦覺得這個遊戲裡的玩家真的很奇怪。
即使是在充滿競賽氛圍的遊戲裡,大家也都互相謙讓著。白青弦在和阿古參加兩人三足比賽的時候,有一個小女孩玩家和她的媽媽私下說想要得到第一名,因為有一次小女孩的學校舉辦親自運動會的時候媽媽因為工作忙缺席,所以沒有人和她一起參加兩人三足。
同一個賽道的人聽說了之後,就悄悄和大家約定了一起慢慢跑在小女孩和她媽媽的後面,順利讓小女孩得到了第一名的一百積分。
“媽媽,我想抽中卡通貓的煙花!”小女孩站在第一名的領獎臺上,笑著對媽媽說,“這樣所有人都能在天空中看到卡通貓了。”
聽到小女孩說的話之後,白青弦愣了一下。
所有人在活動中獲得的煙花,都會在晚上的煙花大會時升上天空吧?
白青弦又看向為了兌換煙花而努力的阿古,他們每一個努力完成任務的玩家,都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可以看見他們的煙花吧?
臨近活動結束的時候,阿古終於艱難地湊夠了一百積分,第一次有些愧疚地對白青弦說:“老白,真是對不起了,如果和其他人組隊的話,你應該可以獲得更多積分吧?”
白青弦笑著搖了搖頭:“最重要的是這一天過得很開心,不是嗎?”
“是啊。”阿古犯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白青弦熟悉的喜氣洋洋笑容,“而且這一天最令人開心的節目還在後面呢?我們快去煙花大會的會場!”
兌換煙花的地方就在煙花大會的會場,玩家們透過各個城市的傳送陣到達各自的煙花大會會場。
煙花大會的會場像是幾十層樓高的烽火臺,而且能夠容納來自同一個傳送點的很多人,白青弦和阿古到達會場之後就在那裡看見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像是之前同一桌吃飯的小夫妻,在城門外合影的一家三口,登高望遠那個任務時想要幫忙的熱情大哥,兩人三足得了第一名的母女,還有在河邊釣到了錦鯉的那對小姐妹。
所有人都好像在一天的活動中成了熟人甚至朋友,煙花大會還沒有開始就非常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看到那些燈光了嗎?那是其它的煙花大會會場。”阿古拉著白青弦來到會場的邊緣,在夜晚來臨之際給白青弦指出了其它會場的位置。
白青弦放眼看去,果然能夠許多幾十次樓高的烽火臺已經準備就緒。
只要在任何一個會場點燃煙花,站在所有會場上的玩家都能夠看見煙花升空的盛況。
和天空中將要出現的美景相比,其實地面的景色也完全不遜色。當白青弦鳥瞰整個遊戲世界時,就能夠看到一座座城池和一盞盞點亮的紅燈籠,將地面的夜景烘托得很有年味。
“咻——”
“開始了!煙花大會開始了!”
在第一枚煙花升空的瞬間,阿古就抓住了白青弦的手,對著不知道哪個會場升空的煙花愉快地揮著手,像是在看一個素未蒙面的老朋友。
白青弦也靜下心看著一枚一枚升空的煙花。
從最普通的絢爛煙花,到花朵、水滴甚至卡通圖案的煙花,甚至還能看到“新年快樂”、“永遠幸福”、“白頭到老”、“闔家安康”之類字樣的煙花。
被絢爛煙花堆滿的天空照亮了整個世界,白青弦轉頭環顧周圍的時候,能夠看到周圍的人在煙花下抱緊了身邊的朋友家人和愛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
這個世界的人可能真的很喜歡遊戲。
白青弦忍不住這樣想,畢竟他從來都沒有見過一家幾口人全部都跑進遊戲世界過年的。
每個會場都有一個像投石機一樣的東西,玩家們把用積分兌換到的煙花放進去之後,只要啟動機關就能將煙花投入空中,煙花道具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後就會自動點燃,炸出無比炫目的煙花。
“你怎麼不去?”白青弦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阿古去放煙花。
“我……”阿古有些熟練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要不我的煙花還是別放了吧?”
白青弦看了一眼阿古遞過來給他看的煙花道具,圓形小球一樣煙花道具上是一隻可愛的小老鼠,那也是煙花點燃後會出現的圖案。
“挺可愛的。”白青弦不明所以。
“可愛是可愛,但老鼠是十二生肖裡壽命最短的動物,大過年的還是算了吧?”阿古也覺得有些遺憾,但還是不打算將手中的煙花放進投石機裡。
普通年輕人看到這樣的卡通小老鼠會想這麼多嗎?
白青弦理解阿古的顧慮,但還是覺得有些可惜,他看著天空中不斷炸開的煙花,若有所思地問阿古:“你喜歡什麼樣的動物煙花?”
“倒沒有特別喜歡的。”阿古想了想,“但如果是煙花的話,那肯定越大越好,既威猛又華麗,越引人注目越好。當然,最好能有不錯的寓意,像是長壽富貴之類?”
白青弦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點子,於是笑著又問了一句:“想看嗎?”
“老白,你是抽中了什麼好東西嗎?”阿古眼前一亮。
“想看嗎?”白青弦的笑容有些神秘。
“當然想看!”
「我也想看,我也想看!」
除了阿古的聲音,白青弦竟然又聽到了世界意志的聲音,那個很有活力的世界意志似乎也在期待著白青弦做些什麼。
在“觀眾”的期待下,銀色的劍匣出現在了白青弦的面前。
白青弦還順手拿走了阿古手中的煙花道具。
雖然劍匣在遊戲世界裡的感覺有些不對勁,但白青弦能夠感覺到他還能夠控制劍匣中的劍器。在白青弦的驅使和阿古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數不清的劍器從劍匣中飛出,相繼飛向被煙花堆滿的天空。
煙花的光芒倒映出些許劍光,但在空中並不醒目。
也就是這個時候,白青弦祭出了小小的凌度劍,讓泛著藍光的小傢伙帶著阿古的煙花道具飛向空中。
帶著煙花的凌度劍與天空中的劍器相遇的那一刻,阿古的煙花道具瞬間釋放。只不過沒等原本的卡通老鼠圖案出現,排成一條線的無數劍影已經撞向煙花,火光四散。
被撞散的煙花火光殘留在無數劍影之上,隨著高臺上的白青弦掐動劍訣,原本不算太多的火光開始與劍影瘋狂撞擊,一直到火光將白青弦派出的劍影完全籠罩……
一條劍影與煙花相映而成的長龍在天空中,甚至能從細節看到龍形的煙花體態氣勢驚人,龍爪雄勁,奔騰在煙花璀璨之中。
甚至有玩家在劍影輕鳴中聽到了一聲龍吟。
“是龍!快看,是龍啊!”
金色耀眼的長龍在龍吟聲中升到了天空至高處,然後在眾人的驚呼和歡騰中徹底炸開,無數金色的“雨滴”從天而降,將整個世界映襯得似夢似幻。
在一聲聲的歡呼中,天邊甚至出現了倒計時的煙花。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阿古也激動地抱了一下白青弦,“老白,那煙花也太漂亮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不,這都不重要了,謝謝你讓我看到那煙花,新年快樂!”
白青弦也不記得多久沒有人像這樣帶著純粹的感激抱住自己,也並沒有避開,就這麼任憑阿古在那裡上躥下跳。
再看向四周的時候,那一家三口中的父母緊緊抱住了改變年齡後長大的兒子,笑中帶淚地說:“新年快樂,二十歲的寶貝兒子。”
“新年快樂,我永遠不會老的寶貝。”酒樓裡遇見的新婚夫妻也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新年快樂,一輩子的姐妹。”
“媽媽,新年快樂。”小女孩撲進了母親的懷裡,“我們明年再見,好不好?”
“好。”
“咚——”
這一刻,遙遠的空中突然傳來一擊鼓聲。
然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璀璨的煙花在天空中定格,笑容停留在了每個玩家的臉上,但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好像停止了一樣,除了白青弦之外的所有人像是變成了雕像一樣靜止。
白青弦將劍器收回劍匣,然後有些疑惑地看著整個靜止的世界,無比寂靜。
「謝謝你,遠道而來的客人。」這個世界的意志,竟然用“客人”這個詞來稱呼白青弦,「好美的煙花,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你呢?你玩得開心嗎?」
“應該算開心吧。”白青弦直接開口回應,“雖然總覺得乖乖的,也失去了一段記憶,但遊戲很有趣,煙花也很好看。”
「謝謝。」
“所以現在是怎麼回事?”白青弦所指的自然是周圍靜止不動的玩家。
「因為遊戲結束了。」
世界意志的話音剛落,白青弦四周的世界瞬間變為一片黑暗。
白青弦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
白青弦眼前出現的卻並不是遊戲世界,而是……世界末日!
陰霾的天空下,巨大的地面裂縫將正前方的高樓都劈成兩半,所有的建築都像經歷了巨大的風暴一樣被摧殘得東倒西歪,幾乎沒有一塊玻璃沒有一扇窗戶是完整的。
寒冷刺骨的風從街道的另一邊吹來,將幾張海報吹到了白青弦的面前。
白青弦隨手將海報撈到手中,發現竟然都是一些遊戲海報,似乎是各種需要佩戴虛擬遊戲裝置的全息遊戲廣告,還有虛擬遊戲裝置太陽能新款上市的訊息。
白青弦鬆開手讓海報繼續順著風飛走,轉頭向身後看去的時候,看見的卻是熟悉的清閒驛站店門。在這個街上沒有人煙的廢墟世界,依舊完整的清閒驛站看起來格外古怪。
也是在這一刻,白青弦之前丟失的記憶完全恢復了。
這個世界沒有人能讓白青弦失去記憶,所以讓白青弦失去記憶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就在十幾個小時前,清閒宮帶著白青弦在這個世界落地,當白青弦推開門走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這個世界不只是瀕臨末日,而且可以說是身處末日邊緣,距離整個世界崩塌已經不足二十四小時。
也就是說,當時距離這個世界徹底崩潰只剩下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
即使在那樣的情況下,白青弦依舊可以聽見世界意志的聲音傳入他的意識海——
「遠道而來的客人,想要一起來玩遊戲嗎?」
「最後的遊戲。」
世界意志告訴白青弦,這個世界的遊戲產業很發達,但自從人類厭倦了各種刺激的戰鬥遊戲之後,遊戲就開始向“第二世界”發展,嚮往著在遊戲裡體驗和真實世界一樣的生活。
人類忽略了真實的世界,沉迷在遊戲創造的“百分之九十九真實世界體驗”之中。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當世界末日來臨,世界意志可以藉助一個近乎真實的遊戲世界,讓這個世界最後的一批倖存者,在遊戲中幸福快樂地度過最後時光。
臨近世界末日,父母可以在遊戲中看見孩子長大的模樣,愛人可以在遊戲中看到彼此年老的樣子,分別多年的姐妹可以在遊戲中重逢,孤獨的人也能在最後的時光遇見親切的友人。
白青弦知道這些,但無能為力。
所以他選擇封存這一段知情的記憶,帶著為遊戲世界的未知,帶著對世界末日的不知情,陪著世界意志和這個世界的倖存者一起度過了那段遊戲時光。
“世界意志,你知道阿古在哪裡嗎?”白青弦突然想到了那個圓臉的青年,那個臉上掛滿了喜慶笑容的青年。
下一秒,白青弦的意識海中就出現了一個距離清閒驛站並不算太遠的位置。
「遠道而來的客人,時間已經不多了。」
聽到世界意志的提醒,白青弦轉身就準備拔出清閒驛站的鑰匙,卻看到站在店裡的紙人店員委委屈屈地看著他,頭頂上還斜斜地停著一隻白蝴蝶。
“走吧。”白青弦開啟店門讓小蝴蝶跟著,然後才收起了清閒驛站的鑰匙。
此刻的世界已經支離破碎,就算小蝴蝶身上有上個世界意志的饋贈,也不可能再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糟糕。
不過因為蹣跚學步的小蝴蝶走路速度實在太慢,又捨不得小紙人的身體,白青弦乾脆將紙人店員變回手掌大小的小紙人,然後讓小蝴蝶停在肩上,以最快的速度趕向世界意志所指的位置。
整個世界已經失去了生機,無論是公路還是建築群中都能看到深不見底的大地裂縫,偶爾白青弦透過殘缺的窗戶能夠看到一些人影,他們都戴著廣告海報中的虛擬遊戲裝置,大部分已經失去生機,還有一部分臨近邊緣。
白青弦按著世界意志的指引走進一處雜草叢生的小房子。
因為周圍比較空曠,所以就算周圍有災難路過的痕跡,也並沒有多少建築倒下的廢墟,那棟小房子也保留得還算完整。
白青弦記得剛開始的時候世界意志曾經說過,一開始倖存者們選擇在地下躲避災難,但隨著災難避無可避,他們最終選擇了回到地面,回到曾經的家裡去。
在“吱嘎”聲中推開破舊的屋門,白青弦能夠感覺到屋子裡還有人在。
他讓紙人重新變回人形,任由小蝴蝶控制著紙人跟在身後,一起踩著同樣嘎嘎響的木樓梯到了小房子的二樓。因為周圍的光線實在太暗,白青弦順手喚來凌度劍,讓小傢伙努力發著光為他們照亮周圍的環境。
比起遊戲世界裡乖乖巧巧的凌度劍,真正的凌度劍顯然活潑很多,努力讓自己發光發亮的樣子更是有些可愛。
不過白青弦的注意力暫時不在凌度劍的身上,他看見正前方開著門的屋子裡,有一個人影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呼吸聲在安靜的環境裡越來越弱。
對方的生命,似乎和這個世界一樣即將走到極限。
白青弦緩緩向前走著,一直都緊緊跟著他的小蝴蝶步伐十分輕盈,就好像是紙片落地一樣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就是因為不習慣控制人形的身體而動作古怪。
等白青弦看清楚輪椅中的人後,即使是白劍仙也倒吸了一口氣。
坐在輪椅中的是一個頭戴遊戲裝置的男性,雙腿因為許久不行動而有些萎縮,大概六七十歲的年紀,滿頭白髮,身形痩得不正常。
「他在遊戲裡修改了年齡。」
就連白青弦也沒有想到,那個總是帶著喜氣笑容的圓臉青年,那個最後激動得抱住他的“隊友”,竟然是這樣一位無法動彈的老人。
“咳咳,是,是誰?”
坐在輪椅中的老人似乎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但他身體的情況讓他無法轉過身來觀察,甚至可能連最後摘下游戲裝置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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