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號噩夢城有沒有一家叫“清閒驛站”的店?
答案是沒有。
因為噩夢街完整的商店屈指可數, 大部分的店牌都被血汙覆蓋,有的甚至掉落在地上,在時間的洗禮下字跡模糊, 根本看不清店牌上的字。
一在這個世界落腳就和周圍世界同化的清閒驛站也是這樣,木質的店牌上雖然還寫著“清閒驛站”四個大字, 但有字的那一面卻倒在路邊,沒有人走過去翻開看上一眼。
自然也不會有人知道清閒驛站在哪裡,更不會有人去一家荒廢的店鋪門口敲門,也不會有人打擾白青弦隨時入定的閉關。
“過了多久了?”
白青弦是在清閒驛站下的地下深淵睜開眼睛的, 因為沒有淬鍊靈液的任務也沒有人打擾, 休息得十分舒服的白劍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地下休息了多久。
只是他睜開眼睛的時候, 周圍被靈液浸潤的地下深淵已經變得和最初時候不太一樣了。
最初的地下深淵只是一處空曠的洞穴,大小和店鋪的面積差不多, 除了上方的光亮之外一片漆黑。後來,白青弦將摯友的棺木放在洞穴地面的高處, 任由淬鍊的靈液流向洞穴的地面。
久而久之, 整個洞穴除了棺木和白青弦修煉的地方之外, 成了靈液匯聚而成的靈泉,整個洞穴的天地元力對於修士而言濃郁得像是幼年的搖籃。
濃郁的天地元力會滋生出靈物,所以當白青弦看見靈泉中長出透明的莖葉和花時並不驚訝,畢竟那也只是天地元力的另一種形態而已。
但靈泉中的聚集在角落處的靈花泛著淡淡的白光,倒是讓整個地下深淵變亮了一些。
白青弦從閉關中醒來的時候, 發現有一些靈花甚至爬上洞穴的牆壁,整個地下深淵像是變成了那些白青弦與摯友經常光顧的洞天福地。
“你會喜歡這裡的。”白青弦伸手撫過萬年不腐的棺木, 不禁失笑,“不過對於你這傢伙來說,這地下深淵實在是太安靜了。”
白青弦本可以在拿到荊棘之冠的時候就捏碎那麻煩的東西, 然後轉身帶著清閒驛站離開這個世界。
但離開這裡之後,下一站又會是哪裡?
流浪者,沒有止境,也沒有歸途。
如果只是因為一些不喜歡而不斷奔赴下一個世界,也許白青弦會永遠身處奔波的旅途中,一刻都無法停歇。他會遇到越來越多的人,經歷越來越多的事情,越來越多的記憶堆砌在白青弦的腦海中,他必須停下來享受一個人的休息時間。
“這個世界也沒什麼不好。”白青弦坐在棺木旁回憶著閉關前看到的那個世界,“殘破且惡趣味,但對我造不成任何威脅。”
此刻的白青弦已經不再是上個世界偽裝的模樣,身上是舒適的長衫,及腰的墨色長髮被玉簪輕攏著,依舊是白劍仙千年如一日的容貌,雖不驚為天人,卻清雋秀雅。
若是能將劍意示人,估計也沒有人能將視線從白青弦的身上移開。
“想要在這樣詭異的城市平靜地休息一段時間也不是難事。”白老闆像是在和棺木中的摯友閒聊,“只要噩夢城的城主穩穩坐在那個位置上,坐在所謂的荊棘之座上,即使是這裡也可以成為度假勝地。”
“還有一個很有趣的世界意志。”
白青弦翻開手掌,黑色的荊棘之冠一如既往地懸浮在掌心之上。
也許是和這東西相處的時間更久了一些,白青弦也從中知道了一些別的東西。比如說所謂的“荊棘之座”並不是真實存在於某個地方的座椅,而是和荊棘之冠一樣可以由城主幻化而成的身份證明。
不過平時估計沒有人喜歡那種各個角度都佈滿帶刺荊棘的椅子。
“是時候出去看看了。”穿著寬袖長衫的白青弦閉關許久,舒服而慵懶地舒展著雙臂,肩膀上被驚動的蝴蝶也翩然飛起。
起身的白青弦輕叩了一下身邊的棺木,答應了下次再陪著聊天之後,就乘著子劍離開地下深淵。
換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將束縛力量的玉簪換成了靈石髮帶之後,白青弦才準備出門。
緊鎖著店門的清閒驛站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人能夠透過殘破的玻璃店門看見店裡的真實情況。白青弦卻可以透過那扇玻璃門,看見外面噩夢城一如既往的黑夜,和那一輪依舊懸掛在空中的血紅色月亮。
“白紙,你留下來看店。”
叮囑了小蝴蝶留在店裡打遊戲之後,白青弦“吱嘎”一聲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只看了一眼,白青弦就覺得眼前的噩夢城和他記憶中的死城有些不一樣。
雖然依舊殘破,但街上多了一些“人”影。
在白青弦的記憶裡,噩夢之城就是罪犯死後的靈魂牢籠,能夠來到這裡的都是被世界意志認定為有罪的人,哪怕有秦宴這樣的人混進來,哪怕世界意志的判斷主觀了一些,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當然白青弦也不排除秦宴說謊的可能性,說不定他是某個演技十足的欺詐師,無論怎麼樣悲慘的過往都可以演繹得活靈活現。
不過這和白青弦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他這個名義上的城主還活著,秦宴還能把噩夢城翻天了不成?殺光整個噩夢城的罪犯?先不說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到底應該怎麼殺,就算真的那麼做了……和他一個普通的雜貨店老闆又有什麼關係?
白青弦對噩夢城的興趣僅僅在於……他當甩手掌櫃的這段時間裡,這個噩夢城會變成什麼樣子?
對秦宴越是陌生越是不瞭解,結果才能越出人意料,不是嗎?
“確實挺出人意料的。”白青弦的視線在路邊那些神情萎靡的城民臉上劃過,看著一張張陌生的臉。
秦宴做得怎麼樣,白青弦暫且不知。
但看得出來,這個世界的意志瘋得更徹底了。
為什麼一個罪人的牢籠裡會出現揹著書包哭哭啼啼喊媽媽的小孩子?看年齡比凌渡還小好幾歲,按照某些世界的演算法可能還是初出茅廬的小學生。
是世界瘋狂到這樣的孩子也會犯罪?還是世界的意志瘋狂到將無罪的人也送進噩夢城?
廢棄商店的屋簷下坐著迷茫的靈魂,雖然沒有了以前那些站在大街上看著月亮發呆的身影,但走來走去的各個靈魂也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從靈魂密集的程度來看,這座噩夢城好像……人口膨脹了?
因為需要一個人進行解答,白青弦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戴著眼鏡的年輕女性身上,她正光著腳靠著牆壁坐在那裡,右手拎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會引起白老闆注意的原因,一是因為對方到了這種境遇依舊沒扔掉那雙鞋子,二是因為她的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把奇怪造型的骨刀。
“打擾了。”白青弦向那位女性走過去,雖然沒有了欺騙人的長者外表,但白老闆不奸商的時候氣質還是十分能唬人的。
對方聽到聲音之後,才將視線從月亮上收回來,有些茫然地看了一會兒白青弦之後,眼神才漸漸聚焦,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其實,我算是這裡的新人。”白青弦笑容和熙,“正一頭霧水。”
“坐吧。”那位女性用手中的骨刀指了指她身邊的空位,似乎是在邀請白青弦坐下。
白青弦看著到處是灰塵泥濘的地面,沒有掩飾臉上猶豫的表情。
“算了,一般新人都還會保留一些無聊的矜持。”那位女士扶著牆壁起身,姿勢優雅地將手中的高跟鞋穿上,然後活動四肢,“聽說最近他們為新人準備的關卡越來越難,你能倖存下來應該挺不容易的。”
為新人準備的關卡?
白青弦將這些奇怪的內容記下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而且眼前這位女士似乎對他並沒有什麼戒備,好像並不懷疑他是面露笑容的極惡之徒,看著他的時候臉上甚至還有一絲同情。
“是挺不容易的。”白青弦順勢點頭,“不過就算這樣,我對這裡還是完全不瞭解。”
“我帶你四處走走吧。”那位女士說著,就已經邁步向前面走去,“這個噩夢城據說是所有噩夢城中最大的一個,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所有噩夢城中最大的一個?
是說這條一個小時就可以走到底的長街嗎?
“除了惡鬼盟的地盤,其它地方無論是公園裡還是大街上都可以隨便走動。”那位女士也沒有想要自我介紹的意思,只是一邊走一邊說,“當然,雖然聽起來還算比較自由,但其實普通的靈魂進入這裡也只有躺在大街上睡覺的份而已。”
“普通的靈魂?”白青弦捕捉了一個適合提問的點,適時地問道,“我知道這裡是噩夢城,但這裡的靈魂到底做了什麼才在死後來到這裡?”
“做了什麼?”那位女士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白青弦,“來到這裡的靈魂大部分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單純的倒黴鬼而已。”
“我聽說在很久以前,書籍中也記載著和噩夢城有關的傳說,但似乎只有被認定為有罪的靈魂才會被囚禁在這裡。可你看看現在,看看周圍,看看你自己,”女士臉上的苦澀和當初的秦宴不同,更多的是一種無奈,“那樣的傳說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現在在噩夢城裡遊蕩的靈魂中,甚至有懵懂無知的孩子,他們犯的錯最多也只是向父母撒個謊而已。”女士搖了搖頭。
“我曾經遇到過一些在這個噩夢城遊蕩了數十年的靈魂,他們說……這個世界已經瘋了。”女士看著天邊那輪佔據了半個天空的紅色月亮。
似乎只有那輪紅色月亮,還和白青弦當年看到的一樣。
不過……
“數十年?”白青弦不禁挑眉,“這個噩夢城已經存在數十年了?”
白老闆覺得他這一次閉關雖然很是舒服,但怎麼也不可能眨眼數十年,最多也只是三五年而已。
“是啊。”那位女士點了點頭,“其實你已經很幸運了,不是所有的靈魂都能在死後到達一個相對平穩的噩夢城。作為傳輸點的醫院裡,偶爾也會出現從其它噩夢城逃出來的靈魂,他們所在的噩夢城長則數年,短則數月,即使是存在期間也是天災不斷,數不清有多少靈魂在那裡受到侵蝕,那種感覺據說極為痛苦。”
“我們這座噩夢城的編號是666號,是少有能夠存在數十年的穩定噩夢城。”女士說著看向街道的某個方向,“這座噩夢城,必定有一位十分厲害的城主。”
作者有話要說:忘了恭喜本書滿30w字,這一章和下一章留言都可以獲得紅包哦!
另外上一章有修改,因為忘記把劍胎給人了
如果您覺得《在末日開店的退休劍仙[快穿]》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23357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