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俱靜，死寂一片。
劉楓在對神明的力量感到敬畏不已的同時，他的身體卻更加膨脹了，似乎到達了臨界點，彷彿隨時都能爆掉。
鬼神慶甲自然知道這個狀況，他意志降臨的時間有限，便準備速戰速決。
只聽到他控制著劉楓的身體吐出了另一個字，“攝！”
剎那間，一座黃泉沼澤以劉楓為中心蔓延開來，其中游蕩著森森白骨。
沼澤所到之處，裡面的白骨彷彿利刃般攪碎著其中的所有生命。
只是眨眼間，虛靈教所有人的身體便被沼澤吞噬，他們被硬生生地撕成碎末，最終與沼澤融為了一體。
不僅如此，他們的靈魂早已被抽離出來，燃燒著熾烈的業火。
人活著所犯下的罪孽，需要死後來償還。
那青色的火焰一點點灼燒著他們的靈魂，讓這些虛靈教之人驚聲尖叫、飽受煎熬。
他們的靈魂早已扭曲得不成樣子，誓要為他們生前的行為贖罪。
最終，他們的靈魂被淨化，只剩下一簇潔白的光團，匯在一起，竟是直接沒入了劉楓的體內。
至此，此地所有的虛靈教之人在一息之間便被湮滅，而劉楓所要求的條件便已經達成。
不過，如果以為慶甲是如此這樣懲惡揚善的良善之輩，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一出手，自然不會有所顧忌，除了那些虛靈教之人外，惠山山頂的所有生命也都抹除得乾乾淨淨。
地牢裡被關押的可憐人、地牢盡頭那些嗜血的兇獸，就連雪地裡蓄勢待發的花草樹木以及洞穴中冬眠待蘇的蛇蟲鼠蟻，無一例外，都被淨化成光團，融入劉楓的身體裡。
若不是顧及劉楓的感受，慶甲甚至會將思思的靈魂一起收割。
此刻，除了劉楓和思思外，此地再也沒有任何生命。
神明過境，寸草不生，這便是神明的實力，也彰顯著他們的無情。
“契約已簽訂！”
鬼神慶甲給劉楓傳送了一聲訊息，不做過多的留戀，意識便從劉楓的體內脫離。
劉楓那臃腫的身體頓時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撲通”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哥哥”，思思爬了過來，呼喊著劉楓。
可劉楓卻給不了思思任何反應，他甚至連動動眼珠子都不行。
劉楓的意識目前仍舊處於遊離狀態，彷彿鬼壓床一般，什麼也做不了。
他只能任自己躺在地上，讓意識和身體慢慢融合，他的身體也從臃腫狀態緩慢地恢復。
不過，這個過程並不輕鬆，劉楓正承受著身體與意識的雙重摺磨，這讓他十分煎熬。
思思喊了一會兒，不見劉楓給出回應，便以她那瘦小的身軀緊緊得挨著劉楓，一方面是為了給劉楓取暖，另一方面是想要給予劉楓心靈上的慰籍。
大約過了一刻鐘，劉楓終於能夠做出一些簡單的動作了，他強撐著坐了起來，倚靠在旁邊的樹上，大口喘氣。
“哥哥！”思思眼含淚花，撲倒在劉楓的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劉楓撫著思思的肩膀，輕聲安慰。
而這時，他卻忽然心有所感，在他的意識裡，不遠處正有一個老人緩緩靠近過來。劉楓頓時警惕起來。
“不對！....”他突然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現在居然能夠“看”到對方的大致形態、輪廓以及動作了。
“怎麼回事？我好像擁有了神識？難道我破境了？.....”劉楓疑惑。
除非破境，要不然劉楓根本解釋不清這種情況。
要知道，對方距離劉楓大概將近有千尺，隔了這麼遠，劉楓卻能夠如此直觀“看到”對方。
換做之前，劉楓頂多也就只能等對方再靠近些才能發現有人靠近罷了,根本就分辨不出來人的輪廓以及動作。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從二階觀靈境進入了三階煉神境。
“可是晉升三階，不是需要吞下養神丹之後再配合上三階以上的修道士加以引導才行嗎？...”
他閉上眼睛，嘗試引導神識對周圍進行探查，果然，他感應到了神識。
劉楓的周圍彷彿憑空長出一雙虛無的眼睛，即使他緊閉雙眼，卻依然能夠將山頂這遭受慶甲屠戮的慘烈現場“看”到，雖然有些模糊，但也證明劉楓真的擁有了神識。
“我真的破境了，看來是因為慶甲意志降臨的原因.....”劉楓不知道慶甲怎麼做到的，對此大受震撼。
隨即，他又想到了進入自己體內的那些靈魂光團。
“對了，我成了慶甲的僕從，是不是已經被慶甲轉化成了鬼修？...”
劉楓連忙內視檢視自己的靈脈，下一刻，他在自己體內看到了令他更加震撼的一幕——他的靈脈，不再是之前象徵武修的紅色靈脈，但也不完全是象徵鬼修的黑色靈脈，竟是變成了紅色和黑色各佔一半的模樣。
紅黑交替，盤旋互動，將靈脈一分為二，其中有兩種屬性不通的靈氣充斥在靈脈中。
“這又是什麼情況？我到底是武修還是鬼修？...”劉楓懵了。
他嘗試著凝聚武修的氣血，紅色靈脈受到感應，武道靈氣向著劉楓體內暢快地輸送，這代表著劉楓依然是武修。
他又嘗試著引導黑色靈脈，同樣的，他也成功了，森森鬼氣充斥在他的身體上，代表著他也是鬼修。
“即是武修又是鬼修？這怎麼可能？...”劉楓覺得自己的認知已經被顛覆了。
要知道，修道士的靈脈都是極其講究的，踏入修道的第一課便是三千大道，只能取其一。
從一階鍛體境到二階觀靈境，修道士便會選擇吞噬某種屬性的丹藥，配合著神明之血開啟靈脈，從此便只能一條路走到底。
修行歷史上，不是沒有人在晉升二階時，試著同時服用兩種屬性的丹藥。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輕則重傷，重則爆體身亡。
而即使是淪為神明僕從的那些人，也會被神明轉化成與神明同等屬性的修道士，但那種轉化，是完完全全的。
所以說，自古至今，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同時身兼兩種屬性之人。
此時，劉楓身上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自己的認知。
他體內的紅色靈脈和黑色靈脈，不知道怎麼回事，確確實實地同時存在，並處在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不過這種平衡並不牢靠，劉楓明顯地感受得到，黑色和紅色似乎在互相抵制，並試圖想要吞噬對方。
不過，他已然和慶甲簽訂契約，那麼慶甲自然不會任劉楓體內的黑色靈脈被吞噬，所以極大的可能便是紅色被黑色徹底吞噬，而他劉楓也會徹徹底底地淪落為鬼修。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劉楓從內視脫離出來，睜開眼，看向已經走到跟前的老人。
來人赫然便是青寧鎮上想要收思思為徒的老人，只不過他的身上和臉上有多處破損的痕跡，顯然是跟人打過架。
“前輩，你這是？”劉楓疑惑道。
“抱歉，來晚了，我本來想要營救思思的，可被一黑袍人擋住了去路。”老人並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狀態，他略微感知了一下，發現此地竟然沒有了任何氣息，一股濃濃的死亡氣息縈繞在山寨。
“手段了不得啊。”老人似乎在自言自語，他的目光將周圍看了個遍，最終看向了劉楓。
“你投靠了神明？”老人突然說道，語氣頗為嚴厲，顯然猜到了了什麼。
劉楓沒有反駁，沉默著點了點頭。
“糊塗啊！”老人痛心疾呼，眼神卻愈加發冷，“既然你選擇投靠神明，那麼你應該知道自己將會迎來什麼結果吧？”
對於老人所說的，劉楓自然明白，凡投靠神明者，皆為獵殺物件。
“嗯，”劉楓點點頭，已經認命，他看了眼思思，對老人說道：“我死後，思思就拜託給前輩你了！”
“自然！”老者手上雷霆乍現、滋滋作響，一步步走向劉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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