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臉一紅,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雷雨jiāo加,狂風大作,公路兩側的玉蘭花樹被風吹得劇烈的搖擺起來,豆大的雨滴卷著打掉的落葉,敲在車窗上,陣陣作響。
江晚轉過頭,伸手擦掉側面車窗玻璃上的水霧,看著雨從空中灑向各個角落。
一陣風吹來,這密如瀑布的雨就被風吹得如煙,如霧,彌散開來。
像是電影裡才有的浪漫場景。
十幾分鍾後,菸灰色的賓利車子停在了蘇朵的公寓前。
江晚解開安全帶,正要伸手去夠後座上的雨傘,卻被駕駛座上的男人先拿了過去。
他開啟車門,撐開傘,就邁開長腿下了車。
江晚看著他高大的身影繞過車頭,朝著副駕駛走來,下一秒,帶著男人淺淡的菸草味氣息,混著清新的雨霧氣息,撲面而來。
不知怎麼,心跳又亂了。
地上有積水,他彎腰過來,把傘把遞到她身前,“拿著傘!”
江晚愣愣的接過傘,緊接著就被男人抱在了懷裡,他站直,瞥了她一眼,“關車門。”
“哦!”
她關了車門,男人就邁開了長腿,朝著公寓大門走進去。
門鈴響起的時候,蘇朵正貼著面膜,躺在沙發上,拿著平板刷著劇。
她聽到鈴聲,趕緊放下平板,套上拖鞋,咚咚咚的跑去開門。
當看到男人抱著女人走進來的時候,她愣了足足有三秒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雖然外面下了雨,但是你們兩個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裴嶼森彎腰將懷中的女孩放下,不鹹不淡的瞄了蘇朵一眼,“還有更誇張的,要不要看?”
蘇朵感受到了來自裴嶼森身上的強大怨氣,不解的看了江晚一眼,後者遞過來一個讓她息事寧人的眼神。
她摸了摸鼻子,繼續去刷劇,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江晚擔心他剛剛的動作會牽扯到傷口,想檢視一下,他卻說沒事。
抬腳要走,又像想到什麼似的回頭囑咐,“你們兩個女孩住,晚上門窗一定要關嚴,我手機24小時開機。”
江晚點頭,心中像有無數的甜蜜泡泡在上升。
公寓門開了又關,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她脫了腳上的高跟鞋,趕緊跑到窗邊去看,直到那抹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的雨霧中,她才收回視線。
剛剛轉身,就差點撞上不知道站在那裡多久的蘇朵。
江晚驚魂甫定,拍著xiōng口,“你無聲無息的站在那裡幹嘛?嚇死我了!”
蘇朵將臉上的面膜揭下來,清澈如泉水的聲音,藏著幾分意味深長。
“晚晚,你和裴嶼森有情況啊!這可不是做做樣子的夫妻了,你們……真的談戀愛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江晚將散落臉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避開蘇朵洞悉的視線,“浴室在哪,我要去衝個熱水澡。”
蘇朵指了指左手邊的方向,看著幾乎立刻落荒而逃的江晚,唇邊的笑容慢慢的擴大。
……
江晚洗完澡,換了蘇朵給她準備好的家居服,兩人就窩在沙發上,開始閒聊了起來。
“晚晚,說真的,你和裴嶼森現在的狀態,真的像是熱戀的情侶,別告訴我,你什麼都感覺不到!”
江晚抱膝,頭放在上面,眼睛看向電閃雷鳴,雨霧瀰漫的窗外。
“嫁都嫁了,我要是不努力一下,好像太對不起我這大好的青春年華了!”
“說的也是!”
蘇朵傾身向前,拿起桌上的紅酒瓶,往旁邊的兩隻高腳杯裡,分別倒入一些,然後自己捧起一隻,遞給江晚一隻。
兩人碰杯,各自淺酌了一口。
“你哥呢?還沒回來?”
江晚晃著手中的高腳杯,看著裡面鮮豔的紅色yè體,順著杯壁滑落,漾起層層漣漪。
蘇朵搖頭,聲音很落寞,“他剛調任中央,有許多事情要忙,可能要明晚深夜才回來,然後參加完婚宴,就得急匆匆的趕回去。”
“哦,沒關係,反正你我都屬於無業遊民,無聊的時候一個電話,隨叫隨到。”
蘇朵被江晚的話逗笑了,仰頭將杯中的紅酒喝盡,“嗯,晚晚,有你真好!”
話落,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江晚見她心情不好,又覺得這是低度數的紅酒,喝兩杯也不醉人,就任她倒,任她喝了。
但等蘇朵兩杯喝盡的時候,江晚才覺得自己太高估她的酒量了。
外邊yīn天,再加上濃霧,使得屋裡的光線特別昏暗。
蘇朵已經有些微醺了,眼睛裡的痛苦,再也隱藏不住。
她說,“晚晚,我好難受,我好難受啊!”
江晚以為是她喝多了,胃裡難受,正要給她倒杯水,卻聽得她略帶哭意的聲音說道,“晚晚,沈廷遇的手機裡存的都是裴予的照片,從十幾歲一直到現在,什麼樣子的都有!哭著的,笑著的,走路的,睡覺的……”
“而且……都是偷拍的!”
她笑著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晃了晃,“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愛裴予,晚晚,你說,我蘇朵這輩子,是不是他媽的註定了就是當備胎的命了?”
江晚抬起高腳杯,湊到嘴邊,輕輕的抿了一口,眼睛不知道為什麼,也跟著紅了。
“朵兒,感情這東西,都是先入為主,就像心口的硃砂痣,年頭越久,分量越重,他們都忘不掉,只不過都在自欺欺人的假裝自己能夠忘掉。”
蘇朵知道,江晚說的他們,除了沈廷遇,還包括裴嶼森。
她傾身,還要去倒酒,卻被江晚抓住了手腕。
“朵兒,你在喝就要醉了。”
蘇朵伸手掰開她的手,笑著說,“晚晚,醉了多好啊,我就怕不醉。”
這一場婚姻,她有多少淒涼,沈廷遇就有多少不甘。
她不想做賭徒,卻不得不壓上自己的全部身家,跟他賭一場,跟青春賭一場。
哪怕前方寸步難行,荊棘遍佈。
江晚想不出更好的勸話了,只能看著蘇朵一杯接著一杯的喝,直到紅酒瓶見了底,直到她醉的倒在了沙發上。
雖然她和蘇朵兩人婚姻的開端相似,但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她和裴嶼森至少你情我願,而蘇朵和沈廷遇,大概只是一方的一廂情願,一方的迫不得已。
江晚將高腳杯放回到茶几上,扶著蘇朵回了樓上的房間。
她最近瘦了很多,躺在大床上,嬌小的幾乎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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